苏宁馨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坛酒, 飞身上了树,躺在树身上,仰头猛灌自己。 没多久, 酒坛便空了, 她右手本抓着空酒坛垂落在半空中,却突然松了手, 空酒坛落到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碎了。 听见响声, 她怔了一下, 从树上坐了起来。 失神的望着头顶的星空,喃喃自语道,“我这是在做什么?”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 忽然勾唇笑了,心里如是道,我在因一颗棋子伤心难过,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想着,她从树上飞身而下。眼里再也瞧见丝毫悲伤之情,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令人不寒而栗。 她动身回了长信宫,亲手整理谢林的罪证直到天亮,才去床上躺下。 这一睡,快到晌午。 宫娥伺候她梳洗后, 便传了午膳。 扫了眼满桌的菜,她没什么胃口,坐下后,便给自个儿呈了一碗汤。 刚喝了一口,一宫娥匆匆走了进来。 “主子。” “何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皇上下旨册封了一宫女为妃。” 闻言,苏宁馨手一颤,手上拿着汤勺直接掉在了桌上。 “主子,你没事?”宫娥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从昨晚她就觉得自家主子有些不对劲。 苏宁馨勾唇冷笑道,“他爱干嘛就干嘛,我能有什么事,退下。” “是。”宫娥应声退了下去。 她退下后,苏宁馨盯着汤碗,双手捧着,一口喝了个见底,然后将碗往桌上一放,道,“撤了。” 候在一旁的宫人立即上前收拾了。 苏宁馨转身走到自己搭建的桌案前,坐了下来,拿起昨晚没看完的卷中继续看,可看了半天都没什么进展,她抬手按住眉心,下一刻竟晕倒在了桌案上。 从这以后,苏宁馨便不再顾及任何事,加快整个计划。 谢林一案早被她捏在手中,朝中那些跟谢林有关系之人一个也逃不过,只能归顺于她。 这些天她没日没夜的工作,宫娥看得都有些心疼。 虽然表面瞧不出什么,但她还是能感觉出,她家主子应该是刺激了。 这都半夜了,见她还在看卷中,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主子,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看完这一卷就睡。”苏宁馨回道,随后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宫娥,“你退下。” “是。”宫娥应道,俯身退了出去。 她刚出门遇就见一小宫女,问她,“主子还没歇息吗?” 宫娥摇头,“还没。” “那位也真是的,整日跟一宫女在一起,那宫女那点比得上咋们主子。” “嘘!你小声点,别让主子听见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小宫女还没说完,便被宫娥拉着离开了。 他们对话,苏宁馨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这些日子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从别人嘴里听到,心还无法静下来。 她起身走至妆台,打开抽屉,将放在锦盒里面的玉佩问心拿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玉佩,心里喃喃道,问心,问心,我的心为何会痛,难道我真喜欢上了一枚棋子? 她很快又将问心扔到妆台上,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心里如是道,不会的,连问心都没变化,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肯定是我太累了,去睡觉,睡觉。 想着,她人已走到了床边,直接和衣躺了下去。 又过了一日,苏宁馨坐在桌案前,提笔正准备写什么,宫娥走了进来。 “主子,德公公在殿外想求见你。” 德公公,小德子?他这个时候来见我做什么?苏宁馨若有所思,将笔放了下来,抬头道,“让他进来。” “是。”宫娥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不久,便领着小德子走了进来。 小德子走到殿中央,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娘娘一定要救救皇上,奴才给你磕头了。” 救皇上,什么情况?苏宁馨有些懵。 “你好好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他独自出宫了。” “出宫?”苏宁馨还是一脸疑惑。 这时,小德子从衣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封手书,道,“娘娘一看便知。” 苏宁馨对候在一旁的宫娥使了个眼神,宫娥会意,立即上前,接过小德子手中的手书,呈了上去。 苏宁馨打开,快速扫过,眉心拧了下。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这封手书正是哪位楼家人所写,要夏恒云七日内赶赴宁城,否则宁城将会变成一座死城。 “皇上是何时动身的?” “三日前。” 三日前,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收到?苏宁馨略感疑惑,目光移向候在一旁的宫娥身上。 宫娥心下一惊,他们安排在金龙殿外围的人,确实没发现夏恒云出来。 苏宁馨将视线收回,看向跪在殿中央的小德子,“你确定是三日前?” “是。”小德子应道。 “那为何今日才说?” “皇上不让奴才告诉任何人。”小德子如是道,这一天天过去,他越想越害怕,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才想到见苏宁馨。 他这是打算去送死?想着,苏宁馨反手将手书按在了掌心下。 “娘娘,现在只有你能追回皇上。”小德子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苏宁馨身上了。 三日前就出发了,现在追,时间上也来不及,唯一办法,就是将虞阳城的兵力调过去,如此一来,有野心之人一旦发兵虞阳城,便会直捣京城,以京城的兵力根本挡不住。 那人应该是算好的,他以宁城为挟,夏恒云没直接派兵过去,因为心里早清楚会是这个结果。 可是要眼睁睁看见夏恒云去送死吗?想到这里,苏宁馨心口一疼,抬手按住了胸口。 她不想他死。这个答案在她脑海里很强烈,无法忽视。 她站起了身,对小德子说道,“你退下,这事本宫自有主张。” “娘娘,奴才求你了,一定要救皇上。”小德子哭道,不停的磕头。 苏宁馨被他哭得有些烦,叫道,“来人,拖出去。” 很快进来两位宫人,将小德子拖了出去,他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娘娘一定要救救皇上。” 小德子被拖出去后,苏宁馨从桌案前站起了身,对宫娥道,“准备一下,我要出宫。” “娘娘,你这个时候离京恐怕不妥。”宫娥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激动。 苏宁馨岂会不清楚,她现在万万不能离京,可若她不亲自去,虞阳城守怕是不会调兵过去。 “你快去准备。” “主子。”宫娥见劝不听,直接跪在了地上。 “怎么,你想抗命不成?” “奴婢不敢,还请主子三思。” 苏宁馨甩了下衣袖,转身就要往内殿走,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 “主子,不可。” 闻言,她转回了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康凯,略感惊讶。 “你怎么会进宫?” “主子,你现在绝对不能离京。”康凯恳切地说道,心里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你收到消息了?” “不止属下,皇帝离京独自去宁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什么?”苏宁馨有些惊讶,她这才刚得到消息,怎么就传开了? “所以主子现在万不能离京,更不能调动任何兵马,属下刚得到消息三王暗中发兵虞阳城。” 苏宁馨手掌心按在桌案上,抬脚往下走了一步,“消息属实。” 康凯肯定的点了下头。 见此,苏宁馨垂下眸,她早该想到,那人不可能没有任何部署,做此事之前他应该先通知了三王,还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想对付的只有夏恒云一人,如果她现在去帮忙,便会丢了京城。可如果她不去,夏恒云多半会丧命,除非他能舍弃宁城百姓。 看苏宁馨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康凯又道,“主子,你隐忍筹谋这么多年,仅为一人,毁于一旦,值得吗?” 值得吗?一颗棋子而已。苏宁馨觉得自己定是疯了,差点就动摇了。 他生他死与我何干,救他回来看他继续与别的女人寻欢作乐吗?想着,她重新坐回到了桌案前。 “你们都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 “是。” 康凯和宫娥相视一眼,退了出去。 宫殿里只剩下苏宁馨一人,她提笔,在册子上写了四个大字——心想事成。收笔,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放河灯那夜,觉得眼眶一紧,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立即抬手合上册子,摇头,企图让脑海里的画面消失,心里如是道,我的愿望由我自己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