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 刘氏带着大丫回了自己屋。 钱七收拾完,给大丫端了碗姜枣水, 让她喝了睡午觉, 这样发下汗保险些。 回屋看小家伙还在睡,拿了本医书看, 把疑惑不解的地方写在宣纸上, 到时去医馆找师父解惑。 一直到小家伙哼唧才放下笔,看着写满的宣纸, 不由叹了口气往床边走,自己看书摸索终归差些事。 以前莫夫人给的两本医书, 知识点比较浅显, 看着还容易些。 现在这两本都是涉及到病症方面, 有的时候理解不了。 想着以后要常往县城跑了,要不然不懂的地方不弄明白,下面更看不懂。 走到床边看到儿子不由摇了摇头, 有这小家伙在,总往县城跑也不现实。 把手探进小被子里, 嗯,很好又尿了。 给孩子换完尿布喂完吃的,陪他玩了会, 这小家伙又睡了。 到厨房弄了些温水洗尿布,洗完晾上继续看医书。 小刘氏跑回娘家没找到她大嫂,坐在堂屋里就是一通痛哭。 刘家人聚集到堂屋,看小刘氏明显是被打了, 七嘴八舌的问过,知道是孙宝银打的,刘家兄弟几个撸胳膊要去孙家找孙宝银算账。 小刘氏看娘家人,要去打孩他爹,忙哭着上前阻止说了被打原因。 老刘婆子听后愣了愣,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家大儿媳妇的事。 老大媳妇竟然跟老闺女说,喝符水能治不怀孩子的病症,她闺女竟然信了。 还瞒着女婿花了这些年赞的钱,十多两银子啊,听的她都心疼。 气的直接喊:“老大媳妇你给我滚出来,你娘的,竟然这么坑自家人。” 刘老大听竟然是他媳妇教唆他妹妹的,虽然也生气,但知道自家婆娘啥样。 他婆娘顶多爱占些小便宜,心地不坏还不至于诚心坑自家人,这事估计她也是被骗的。 于是岔开话题道:“娘,虽然这事我媳妇有不对的地方,现在没在家等她回来你在骂她,先说说妹子被打这事,就算妹妹在怎么样,也不是他孙宝银想打就打的。” 老刘婆子听后瞪了老大一眼,就知道护着媳妇,不过想着老大说的也对,老大媳妇等她回来收拾也不迟。 想罢让他们兄弟几个,去红枣村找孙宝银要个说法去。 刘老爹看儿子们都出去了,心中一叹跟着出去,有他跟着还不至于闹大了。 小刘氏看着傻眼了,回神看着她娘哭着道:“娘啊,你咋叫哥哥们去找宝银了,宝银气急了还不得休了我啊…” 她知道这事是她被骗了,败了家里的银子,她跑出来不是让娘家人去孙家找事,她是想找大嫂问问,知不知道那骗子在哪,她要去把银子要回来… 老刘婆子听了这话,叹气道:“就是让孙家看看,咱老刘家闺女,不能随意打骂,要不这次孙宝银打你了,下次不定还打,你听娘的你哥哥们就是去吓唬吓唬他。” 她也听说孙家的三娃子,现在是员外郎了。 但他们又不是去找员外郎的麻烦,而是去找自家女婿,跟你员外郎有啥关系,所以她是一点都不担心会有麻烦。 小刘氏听了,觉的这话不对又觉的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两眼泪汪汪的发愣,她之所以听了大嫂的话,是心里真急了。 她眼瞅着生大丫都五年了,这肚子还没动静。 家里生活越来越好,手里的银钱多了后,总觉的孩他爹会有一天,因为没儿子不要她,到时候她可咋整,这想法起了个头就收不住,有时夜里都睡不着觉… 所以大嫂一说,谁家多年没孩子的妇人,因喝了大师的符水,现在都有孩子了。 她这才脑袋一热,瞒着孩他爹拿家里的钱买了符水。 喝了一瓶肚皮也没消息,后来她去找大嫂,两人一起问卖符水的人,那人说还要喝两瓶才行。 喝完一瓶等三个月后在喝一瓶在等三个月准怀。 这最后还没到三个月呢,所以她心里就算有些察觉了,但还是抱着希望,这万一到三个月时怀了呢… 孙保财和二哥到了县衙,让二哥稍等他去见邵明修。 邵明修听孙保财来了,心里纳闷他今天不是回红枣村嘛,怎么到现在还没走,示意把人请进来。 看孙保财进来调侃道:“今个不是回红枣村吗,怎么想通了打算来帮我。” 这人他要是不派人去请,要是主动来找他多半是有事。 心里琢磨孙保财这次是为何事而来。 孙保财闻言一笑:“我回村了,发现一件极其恶劣的行骗案件,所以又回来找大人来报案了。” 他以前了解过大景朝律,这里百姓到县衙报案告官啥的,只需要敲击惊堂鼓即可。 不像明清那时候,到衙门击鼓鸣冤要先挨一顿板子,挺过去才会接案审理。 所以有时候他也庆幸,来到这个没在历史里出现过的大景朝。 这里的律法还留给百姓一些人权和选择权,当然要是能不来就更好了。 邵明修听后眉头一皱,原来孙保财回去又来的啊,极其恶劣的行骗案件,听着是个大案的样子。 而且孙保财还特意来说明,看来这事不简单,示意他说下去。 孙保财闻言把他二嫂被骗的事说了… 邵明修听后白了孙保财一眼,这小子刚刚绝对在误导他。 看着他眯眼说道:“让你二哥去敲惊堂鼓,本官要审理孙师爷说的极其恶劣的行骗案件。” 孙保财闻言一笑,没有理会邵明修对他的讽刺,谢过后起身出去找二哥,让他击鼓上堂。 随着咚咚咚惊堂鼓响起,由红枣村孙宝银报案的符水行骗案,清理了一批在东石县招摇撞骗之人… 刘家哥几个和刘老爹来到孙家,本想找孙宝银算账,没想到没见到孙宝银,只看到了孙老爹和孙家老大。 孙老爹看刘家人来了,刘家哥几个进门就嚷嚷,不由皱起眉头。 对着亲家客气道:“咱们都别嚷嚷,有事进堂屋里说。” 刘家兄弟在长辈面前也不好叫嚣,索性跟着爹进屋,看看孙家怎么说。 没看到孙宝银,以为这小子怕事躲起来了。 孙老爹等人都坐下,让老大沏了壶茶水给他们倒上。 他从老二和老三走了后,就一直在这等着刘家人。 看着刘老爹诚恳说道:“亲家这事其实老二两口子都有错,我家老二不该动手打媳妇,这事我做主,让他给你闺女赔礼道歉。” “但话又说回来了,老二媳妇千不该万不该,瞒着老二买啥符水喝,这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家老二这几年辛辛苦苦攒的那点银子,都被他媳妇买了符水了。” 说道这里叹了口气,老二和老大这两个儿子攒点钱不容易。 他们攒的钱,都是吃苦受累换来的,不像老三出去转一圈,可能就弄回了银子,所以他听说这事时,也为老二心疼。 但事情出了也不能光埋怨指责,总得解决不是。 至于老二说的气话休妻啥的,他们老孙家还做不出这事。 人家老二媳妇嫁过来时,又不是不能生,生孩子伤了身子,还不是给他孙家留后伤的。 至于这回被骗了,是另一回事。 想罢继续道:“今个你们来老二不在家,咱们都别吵闹有话就好好说,咱们毕竟以后还是亲家,不能把情分闹没了对。” 话落看着刘家人道:“我家老二也不是躲出去了,而是跟我家老三去衙门报官了,所以今个你们是见不到了,等老二回来,我让他去接他媳妇。” 说完等着刘家人的反应。 刘家人没想到孙宝银没在家,是去衙门报案了,这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是生死不见官,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话。 不过想着孙家老三如今是员外郎,觉的这事也在情理之中。 这会刘家兄弟几个,心里才有些后悔冲动了,孙家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而且人家孙老爹这话,也给足他们刘家脸面了,他们要是再闹,可就是没理了。 刘老爹听了孙老爹的话,也露出了笑脸这样最好,老婆子就是担心,孙家以后不待见他闺女。 现在有了孙老爹这话,他这心也放下了,开始跟亲家说起宝银去衙门的事。 这银子要是能追回来就好了。 等送走刘家人孙老爹才往回走。 刘家人回到家,把去孙家的事说了一遍,老刘婆子听后,心里可下松了口气。 就凭着孙家人因为这事敢去报官,孙家还给他们刘家这个台阶下,他们家要是在闹,可就不识抬举了。 看了眼已经不在抹眼泪的闺女,叹了口气唉…这要不是她闺女,她都恨不得打她两巴掌。 咋就这么蠢呢,这十多两银子要是去县城医馆看病吃药,说不上这孩子都怀上了… 刘老大回屋看媳妇回来了,不由皱眉道:“你是不是跟我妹妹说啥,喝符水能治怀不上孩子,你可别犟嘴,我妹现在可是在家呢,把这事都说了,你要是觉的她冤枉你,咱们现在就去对质。。” 关氏听了也不否认,笑道:“我是跟她说了,你妹妹生完大丫都快五年了,我这不是也好心吗,想帮帮她嘛。” 孙老大看媳妇这样,也懒的搭理她,只是提醒了下她,娘一会肯定要找她算账… 关氏听了不以为意,找她又怎么样,她不是也是好心吗,想着最近手头宽裕不少,不由开心的笑了。 只不过还没等老刘婆子找关氏,衙门的人来了,把关氏直接带走,就说了句关氏跟一桩行骗案有关… 刘家人傻眼了,啥行骗案啊! 等关氏喊叫冤枉的声音远了,大家才反应过来,不会是孙家告官的事。 刘老爹让老大拿些银子跟着去,这不管咋回事,他们家得去个人。 最后小刘氏也没用孙家来人接,娘家人直接让她回去,问问到底咋回事… 孙保财看邵明修一连串命令下去,这架势不会是要连夜审案。 知县大人在用心办案,办的还是他家人的案子,他当然要陪着了,在等着期间,两人也说些其他事…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他没有料到,原来骗二嫂这事,她的娘家大嫂也参与了。 倒不是主谋算计人啥的,而是贪图小便宜,人家让她介绍需要符水治病的人,答应给她回礼。 结果关氏就想到了小姑子,多年未怀孩子,这好事介绍给小姑子,她还能得些钱… 而且骗子的套路也挺深,据骗子交代,他们都是以这些灵符,是被大师开过光为由头,骗那些多年不怀孩子的妇人。 据交代这样的妇人因多年无子,心里比较急躁,都是担心无子被休啥的,稍微给她们点希望,她们就会上当。 最让孙保财生气的是,这骗子也太损了。 跟那些去找他的妇人说,喝一瓶符水三个月后才有效果。 等三个月人家去找了,又说你这是多年顽疾不好治,在喝两瓶准能怀。 给这些妇人希望,一次次的欺骗她们,只要她们还能拿出钱来,就继续骗下去。 而且他这法子骗人不容易揭穿,一骗就是一年半载的,多半上当的妇人,为了种种原因都选择忍了。 这回要不是受骗的是他二嫂,被他们告了官,这事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被揭穿… 邵明修审案时,听了骗子的供诉,看了孙保财一眼,这还真是一起极其恶劣的大案。 审讯时直接大刑伺候,最后骗子被关押来日在审理,倒不是邵明修不想今天判了,而是审问骗子时,又审出了其他事。 至于关氏被打二十大板,由刘家人领回。 回去把经过跟钱七说了一遍,钱七听后也是一阵唏嘘。 这骗子把人心研究的太明白了,像小刘氏这样的,很难不中招… 莫大夫回到后院,看老婆子还在收拾,无奈一笑:“你还真打算把我扔下,去红枣村啊。” 玉娘收完徒弟就惦记上了,想了一天跟他说,要去红枣村教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