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致在书房里消磨小半天, 看书看得无比入迷。 他随手挑了本感兴趣的书来看,果然是子舟哥看得十分透彻的书,上面还有自己的一些感想见解。 叶君致看了后,很多原本心中有惑的地方, 顿时有醍醐灌顶之感。 原来是这样! 叶君致对叶君书更加叹服。 单从这里, 就看出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恐怕他得十几二十年才能赶得上子舟哥此时的境界。 但子舟哥十几年后, 肯定又已经到了他一辈子都未必能到达的层次。 叶君致惊叹着,如饥似渴的细细看下去。 待叶君致回过神,已经到了傍晚,外出的孩子回来了。 勤哥儿和径哥儿早已经下课, 他们和叶君有去看了李玙后,得知老家那边来人了。 是明阿姆的小儿子叶君致。 小孩儿对叶君致基本没什么印象了。 但是他们都很喜欢明阿姆, 对于叶君致就天然有好感了。 兄弟三手拉手往客院去。 不过听三福说,君致哥哥在书房看书。 三兄弟偷偷在外面往书房里瞅了瞅。 见一个年轻面善的小哥哥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看书,于是他们没有跑进去打扰,而是直接在院子外头玩耍。 所以叶君致走出房门来时, 就看到三个小孩在不远处空地上跑跑跳跳。 三小孩看到叶君致出来,连忙蹬蹬蹬的跑到他面前,排排站着一个个仰着小脑袋看着叶君致。 “你是小致哥哥吗?” 叶君致友好的点头,然后循着自己的记忆打招呼,“这是径哥儿?这是勤哥儿, 这是……”看着叶君有,叶君致突然卡壳了。 身高只比勤哥儿矮一点点,他以为是双胞胎哥哥呢, 但是印象中小为白白胖胖的就和径哥儿一样,眼前这个皮肤黑的还瘦瘦弱弱的小孩,看着不像啊! 叶君书没来得及和叶君致提他收养了小孩儿的事。 叶君有主动自我介绍道:“小致哥哥好,我是叶君有。” “噢噢,是小有啊。”叶君致以前可不知道叶家几兄弟里还有叫叶君有的,但一听这名字,这小孩和叶家的关系就不一般。 叶君致虽然好奇,不过他没多问。 他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落下,将暗未暗。 不多时路哥儿和叶君为先后回来。 路哥儿对小时候经常和他们一起玩一起照顾双胞胎的叶君致还是印象深刻的。 见到熟人自然很开心。 叶君致就一边和几兄弟聊天叙旧,一边等叶君书回来。 叶君书回来时就看到家里一群孩子和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有说有笑。 他将眼前这长开的面容和记忆中的小孩模样重合起来,随后露出笑容,“小致来了。” “子舟哥!”叶君致看到叶君书,激动极了。 因叶君书刚散值回来,身上还穿着官服,称着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十分有魅力。 气势都不一样了。 但是对方眉眼间的笑容还是一如小时候那样,叶君致也不觉得生疏。 叶君书拍拍叶君致的肩膀,赞赏的点头,小伙子不错,长大了。 叶君致和叶君山相同的年纪,两人关系也是最好的。 叶君书以前在外面为生计奔波时,基本都是小山和小致这两半大的小子在家照看弟弟们。 叶君致早已得知叶君山去了边塞,这么多年也没来得及见一面儿时小伙伴,叶君致是有些遗憾的。 不过见到叶家其他几兄弟,叶君致还是很欢喜。 几人没寒暄几句,叶君书去换了常服过来,没多久就摆桌上菜了。 家里来了贵客,晚膳自然丰盛。 热热闹闹用完一顿饭,叶君书带叶君致回了书房。 叶君书先是说了家里的变化,让叶君致不要惦念。 叶君致心里是极思念家里的,但是他要来上京的话,就不够时间回老家了。 而且很快就要入冬,到时天气寒冷,更不方便赶路。 叶君致要参加年后的会试,一定是要在年前来到京城过冬的。 家里有哥夫秦耀良在,叶君致写信回去,也方便互相交流。 所以叶君致和家里信件来往挺频繁。 离开雍州前他就收到了家信,家里扩建学院的事叶君致已经知道了,他也去了封信,说他直接去上京了,等他安定下来就再给家里写信。 不过叶君致到底离家很久了,叶君书好歹不久前还回去过,知道的事比叶君致还多些。 两人就着老家的事互通有无。 随后叶君书就将话题绕到科举上来了。 “这次乡试有何感触?明年的会试有把握吗?” 叶君致点头又摇头,“多亏了子舟哥的经验传授,我超常发挥,勉强挂个尾巴考上了举人,不过我朝优秀学子众多,明年的会试实在是没甚把握……” 叶君致羞赧极了。 子舟哥那么厉害,乡试还是榜首,而他是幸运倒数几名上的榜。 子舟哥为了他还特意请求他的老师指点一下自己,可惜他悟性不够。 让子舟哥丢脸了。 叶君书倒没说什么,而是开始考校起他的功课。 叶君致认真以待。 叶君书问的问题十分刁钻,叶君致好悬差点答不上来,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末了忍不住抹汗,觉得自己学了这快十年的书,都白学了。 叶君书看叶君致都快把头埋进地里去,不由有些好笑,他鼓励道:“你这个年纪能学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不用灰心,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复习功课。我晚上给你上上课,明年保持正常心好好考。” 至于能不能考过,叶君书也没说得太满。 叶君致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而且他年纪尚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心性不太成熟。 叶君书倒是理解,他是多了一份阅历才比较沉稳。 叶君致不像他小小年纪就挑起家里重担,他父姆双全,又是家中幼子,比较受宠,后来念书,接触的环境也是比较单纯。 这个可以慢慢磨砺,倒没什么。 叶君致点头,没拒绝叶君书的好意,“谢谢子舟哥,我一定好好学!” 能得堂堂探花郎的指点,是多大的幸运。 叶君致想起自己之前的小心思,更加羞愧了。 他羞红脸道:“子舟哥,对不起……” 叶君书挑眉,“怎么了?” 叶君致便一五一十的将路上发生的事说出来,也说出自己的小心思。 末了羞愧道:“对不起,子舟哥,我不该那样想你们的。” 虽然他们家以前都有帮助过叶君书一家,但也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忙。 实际能帮到的不多。 若说叶君书这边,也早已经回报了,真要论起来,他们家还欠子舟哥更多。 叶君致哪能小人之心呢? 叶君书没介意,看小孩愧疚得快要哭出来似的,叶君书有些好笑,“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 原本地位相同的两家,若是有一家突然飞黄腾达了,的确很容易让两家亲戚的关系变质。 就连亲兄弟都一样,更别说他们只是隔了好几层的族亲。 一旦地位发生变化,人的心性就会变,关系就容易起隙。 不过叶君书觉得,主要还是当事人的态度问题,如果真有心的话,还是能感情如故。 “你那些友人也是担心你吃亏,不用介意。” 叶君致苦笑一下,担心不担心,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叶君致保证道:“子舟哥,你放心,我会适当和他们保持距离的。” 通过这事,叶君致也知道了那些人可以深交,那些只适合做君子之交。 “你觉得就好。”叶君书并不会干涉小致的交友情况,在他看来这也是阅历的一种,只有经历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才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合适自己的。 这个理儿不管放在哪种感情有适用。 “我有个朋友,也是明年参加会试,过两天家里办个聚会,到时介绍你认识认识。” “他上一次也参加过会试,你也可以讨教一下经验。他在京里住了几年,认识的人也多,到时他会带你参加些聚会,多交流交流能让你受益匪浅。” 叶君书所说的朋友自然是温毕华了。这两三年他也是十分认真刻苦,进步显著,想必明年的会试不会让人失望。 小有的认亲宴会就定在两天后,那天他休沐,其他亲友也休沐,时间比较充足。 叶君致听了,自是没意见,欣然同意。 “让子舟哥费心了。” “应该的。” “子舟哥啊,哥么几个月啦?”叶君致刚开始没好意思问,这会儿就忍不住问叶君书了。 “五个多月了。”叶君书想到孩子,目光柔和不少。 才五个月?他咋觉得像是快要临盆了? 叶君书看出他的惊讶,便解释道,“你哥么怀的是双胞胎。” 叶君致惊喜,“恭喜子舟哥!”双胞胎啊!好羡慕,一次就有两孩子了! 叶君书笑眯眯的收下道贺。 两人在书房里又待了一会儿,叶君书看天色不早了,便道:“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的,子舟哥慢走。” 叶君致送叶君书到门口,本想继续送,但叶君书拒绝了,让他回去早点休息。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你哥么每天都在家。” “子舟哥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