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餐的时候, 宗晋拿出根烟坐在床尾抽, 背沟深长没入腰际。 周栖从被子里伸出脚踹他一脚,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事后烟?” 宗晋单手准确无误捏住她热腾腾的脚板, 鼻腔吐出口烟雾,“懂得还挺多。别吵, 让我感受一下。” 周栖粽子状挣扎着起身靠过去, “我也要感受!” 宗晋眉尾一挑, “会抽吗你就要感受?” “不会啊,”周栖转半圈眼睛, “我试试。” “试什么, 女的别瞎抽。” 周栖抗议, “性别歧视啊!” 宗晋无奈摇头,两根指尖捏着烟蒂递到她嘴边, “少给我乱扣帽子。只能一小口, 悠着点儿,别过肺。” 周栖也没听明白他这专业术语, 就着他的手唆了一口,直冲胸肺, 差点儿呛死, “咳咳咳咳!” 宗晋赶紧把烟拿开半起身灭进柜上的烟灰缸,然后隔着被子拍她背, “说了别瞎试, 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呢?” 周栖缓过一口气, “行了知道了, 烟好难抽。”顿了顿,问,“你觉得呢,和平时抽有什么不一样?” 宗晋被她这好学心态弄得哭笑不得,“也没什么不同。听说是为了缓解疲劳,但我本来也没多疲劳。” “……”趁机夸自己是违规的! 周栖忽然目露精光,“听说?你别告诉我……你是第一次抽这个……” 宗晋看她一眼,点头,“这么惊讶干嘛?是不是觉得我天赋异禀?” 周栖不信,“你从来都没有……” 宗晋打断她,“是是是,问个屁。” 哟,还恼羞成怒了。 夜已深沉,周栖的好奇心疯长,“那……边缘的那种呢?” 宗晋仰头回忆了下,“那有。” 周栖心里可不是滋味,明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但就是不可控制地遐想,后悔自己问这么不合时宜的问题。 宗晋看向她,勾起嘴角,“你不是都在场吗?还问我?” 周栖反应过来,没屏住,咬着嘴唇笑。 *** 清晨。 窗外江面上弥漫起白茫茫的雾气,笼着薄纱一般温柔。 醒来的时候周栖直觉得浑身难受,尤其是大腿根酸疼得不行。她轻轻“唔”了一声,动弹一下。 宗晋感知到动静睁开眼,眸子里带着点儿迷蒙,像江上的雾气一般写意。 周栖:“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醒过一次了,刚才又眯了一会儿。”宗晋维持着侧身抱着她的动作,一条大长腿还夹在她两腿之间,意识到她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天光大亮,周栖略不好意思,“没什么。” 宗晋一只手插进她头发自上而下梳理,“我们双方都进行过深入交流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周栖被酒店里开到十足的暖气熏得脸烫,“……好酸,你把腿拿开。” 宗晋愣一下,随即撤开腿,又伸手进被子里往下探,帮她按了按,“这里酸?” “不是……” 他的手掌又往上一些,“这里?” “嗯……”周栖胸腔轻颤,“好痒,你别碰了。” “我按重一点就不痒了。”宗晋掌心稍稍用力,揉压着帮她舒缓,“好点儿了吗?” 周栖觉得确实舒服一些,点头,“嗯。”过了一会儿,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我说……你不要再往上了好?” “我这正正经经给你按摩,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宗晋指尖隔着布料一勾,“想到这里去了?” “……”去死。 床头柜一个电话倏地划破旖旎的气氛,宗晋皱眉,翻身从旁边捞起手机。 苟沐的声音煞风景地冲进来,“晋哥,昨晚上干嘛关机啊?打你好几个电话呢!” 宗晋捏了捏眉心,“有屁快放!” “哟,好强的起床气。”苟沐贱贱的,“过年生气气一年,生气容易使男人枯萎。” 宗晋:“再瞎逼逼我让你提前凋谢。” 苟沐那边宗宁抢过他手机,有点儿无语,“讲话能不能直切主题?” 苟沐抓了把头发,实力演出智障,“哎,主题是什么来着?” 宗宁不想理他,对手机里的人道:“昨天晚上酒来了个女的,指名道姓要找你。” 宗晋似有预感,“姓陈?” 宗宁颇有些诧异,“你认识?” “不认识。” 宗宁听他这话,很明显就是认识对方,但也不多问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继续道:“她说自己叫陈璟姚,昨晚上带着一帮朋友消费了大几万,喊你出来帮她结账。” “后来呢?” “我看她行头不像普通人,让人查了下,是陈氏实业老董的千金。本来让苟沐打你电话问问情况,但是你手机一直关机。我也不敢贸然得罪,就先记账了。” 宗晋“嗯”了一声,“这账直接销了。以后让门口安检注意下,别再放她进来。” 宗宁犹豫了下,“这样不太好?咱打开门做生意,要是拦着人不让进……” 苟沐蹦起来,“宁姐,有什么不好的?!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你可别被她清纯外表骗了,没见她昨晚灌人酒那样子吗,下狠手啊。再说了,她就是对咱晋哥有企图! 宗宁被烦死,掏了掏耳朵,“行,我想办法。”停顿片刻,还是没忍住问,“昨天你一直没接电话,我让小五去你家看看,你不在家?” “嗯,在明州。” “明州?”宗宁忽然想起来,之前和周栖聊天,听说她是明州人。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电话那头周栖的声音,“早餐送来了。” 宗晋回头应了声,“你饿了就先吃。” 宗宁心底有一丝耐人寻味的感觉划拉过去,“听到周医生喊你了,那先挂了。替我向她说声新年好。” “好。” 苟沐见宗宁挂了电话,“晋哥和周医生去明州了?” 宗宁点头。 苟沐“啧啧“两声,“这大清早的在一块儿,肯定昨晚嘿嘿嘿……难怪刚才那么气我打电话过去,原来不是起床气,气我坏他好事呢!” 宗宁眉心微蹙,“有完没完?” 苟沐看她一眼,意识到什么,噤了声,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宁姐,那什么,我听说你和王总分手了?” 宗宁一愣,继而点头,“对。” 苟沐斟酌着开口,“是他哪里不好吗?我替你……” 话被宗宁打断,“他挺好的,对我也很好,是我的问题。” 苟沐了然,轻叹一口气,“宁姐,你就是太死心眼。”见宗宁目光转冷,赶紧换词,“执着,是执着!”又道:“执着它是个好品质,不过有时候咱不能太执着对?你看晋哥他现在和周医生俩人……” 宗宁看他,“不用你提醒,我有自知之明。他是我的恩人也是我老板,再无其他。” 话至此,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苟沐点点头,嘻嘻哈哈扯开了话题。 宗晋走去餐桌前,周栖喂了他一口糯米团子。 “好吃吗?” 宗晋点点头, “好吃。甜而不腻,和你一样。” “小嘴这么甜呢。” “不仅甜还灵活,昨天你领教过了。” “……好好吃饭别说话。” 宗晋就喜欢看她这种假正经的反差,笑着说: “再说一句。宗宁让我替她祝你新年快乐。” “刚刚是她来的电话?” “嗯。” “她有心了,等回去我带些明州特产去给她和苟沐。” 吃完饭退了房,两个人一起去周栖的小学。 明州三小已经迁址到新校区,这里面临拆建,即将造新的政府大楼。昔日热闹的校园空空荡荡,窗户上水汽弥漫凝结水珠往下坠。 周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外套,设计简洁颇有校园风,宗晋一身黑色相配。 操场已经杂草丛生,窜得有半个人高。 昔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周栖说:“小时候个子高体育老师非要我参加田径队,每天早上别的同学早自习我就得来跑步,后来我看到这圈400米跑道就想吐。” 宗晋笑,“现在呢?还想吐的话我躲远点儿。” 周栖瞪他一眼,“现在还挺怀念的。工作以后就没怎么跑过步。” 宗晋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们来比一圈?” 周栖 :“行啊,谁输了谁请吃中午饭。”想了想,又道:“你等我跑出两秒后再起步。” 宗晋睨她,“为什么?” “男女本来不同组,你腿长单跨一步比我远。” 理由还挺充分,“行。” 周栖拿纸巾擦了擦栏杆,两个人脱了外套挂在上头,有模有样地活动手腕脚腕,继而以准备姿势就绪。 周栖先冲出去,宗晋默数两秒腾步,一发力很快就追赶上,然后擦肩而过,还冲她轻蔑一笑。 眼见他从后来者居上,周栖老大不乐意,觉得自己小学田径比赛第三名的成绩受到了侮辱。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她“哎哟”一声,倒地装死。 宗晋听到声音,急刹住脚步往回看,见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摸着脚踝,赶紧跑回去。 他蹲下身,“脚扭了?我看看。” 周栖眼底闪过狡诈之意,按下他的肩膀借力一个利索起身,往前冲去。 宗晋愣住一刻,笑出来,搓了搓眉尾自言自语,“本来也没打算赢你啊。” 周栖手舞足蹈:“我赢了我赢了,请我吃钵钵鸡!” 宗晋拿回衣服, “耍赖皮,伸手。” 周栖展开双臂,让他把外套套到自己身上。“这话怎么说的,兵不厌诈。” 宗晋替她穿好,自己再穿上,“一个钵钵鸡我还请得起,不过你得赔我点儿精神损失费。” 周栖拢了拢外套,转身勾住他脖子呵气,“您看这样成吗?” 宗晋环上她腰,笑意挂嘴角,“我看挺成。” 刚要低头吻下去,只听操场外面有人喊了声,“小栖!” 周栖寻声一瞧,是表姐周瑶。她推开他,“是我表姐。” 宗晋没想到来个清空的学校还能遇见熟人,有点儿心塞,不情愿地恢复正形。 周瑶走近了,“走到这里了进来看看,没想到还能碰着你。” 周瑶和周栖一样都在这里上过学,两个人差两年级。 她往周栖旁边看,“你男朋友?” 周栖点头,“他叫宗晋,这是我表姐周瑶。” 宗晋伸出手,“你好。” 周瑶回握一下,“你好。”对周栖笑,“男朋友一表人才,抓紧定下来哦。” 宗晋顺杆爬,“表姐说得对。” 周栖曲肘戳他,“这我表姐,别瞎叫。” 周瑶乐得,“早晚都得这么叫。行了,不当你俩电灯泡。周栖,你在这里呆几天,晚上和男朋友一起去我家吃饭?” “我明天得值班,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 “那行,我们回景市见。” “好。” *** 两个人吃完钵钵鸡,一本满足开上高速回了景市。 周栖第二天一早要值班,宗晋放她回家,自己开车回公寓。 他进了电梯上楼,一开门,蓦地见一个穿湖蓝色羊绒连衣裙的女人倚在过道上,见他来了,直了直身子,冲他一笑。 这片公寓门禁森严,非住户和由住户登记过信息的人是进不来的,而他家一梯一户,刷卡才能到对应楼层。 当下已经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的住户副卡除了苟沐、董博和周栖,就只有宗远梁有,排除明显的错误选项就是正确答案。 他虚了虚眼,沉声,“陈璟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