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日子秦卿与孩子都同呆在此地,但楚千秋交代过两位大宫女,不能给秦卿看孩子,或是抱孩子。 所以卧床养身的秦卿,也不能见孩子。 而两位大宫女每日都会将孩子抱去奶娘处,让奶娘好生喂养,然后再将孩子抱回。 这夜,两位宫女与小公公都去传膳了,秦卿才得以有机会看孩子。 今夜东洲暴雪骤降,屋外树影飘摇。 内阁之中,烛火微亮。 秦卿身着青素,身披雪袄,安静站在两摇床旁,目视着摇床内睡得香甜的两个孩子。 孩子的皮肤都粉粉嫩嫩,模样恬静乖巧,小手拽成小拳头。 偶尔轻轻地蹬动两下,偶尔小脸蹭蹭包裹其身的柔软貂裘...... 秦卿替孩子盖好小巧的貂绒毯,稍稍地调整孩子的睡姿,孩子发出轻轻地,奶气地吮吸之声。 两孩子都身着质地柔软的金绒锦衫,小模样甚至是精致。 小巧的五官,能清晰地看出两个孩子——一个像慕鸿歌,一个像莫言之。 秦卿轻缓地坐在两摇床间那铺着柔软裘毯的红木椅之上,轻慢地摇了摇两张小摇床。 平日里,两个孩子都甚是安静,基本不哭闹,也无需人抱着哄。 那两位大宫女也甚是疼爱两孩子。 白昼里,宫女基本是将孩子抱至外阁,以免影响秦卿歇息。 而离开时,或者传膳时,或是夜里回避时,才会将孩子放回内阁。 这几日,秦卿大多都是躺着调养,各种的补品伺候着,所以元气恢复的甚快。 现下普通走动也并无不适。 如今此宫之人,都甚是严谨。 秦卿此次产子之事,除了楚千秋外,外界无人所知。 即是此宫之人,也不知为何此地会多出两孩子。 至于秦卿不治之症好转之事,以及赵妃之事的详情,宫中亦无人敢深挖。 而知晓楚千秋并未离宫之人也是寥寥无几。 此刻,秦卿正轻靠着摇床,含笑地牵玩着左边摇床内孩子的小手...... “长得真想你爹爹,这般小,便如此爱笑。” 此声轻缓,平缓有序,且温温和和。 孩子唇角微微上扬,笑得甜甜的,轻捏着秦卿的手指,粉扑扑的脸蛋蹭玩着小巧的貂绒枕。 睡得香甜,笑得眼眉弯弯。 但没发出声音,偶尔奶声地轻吭两声。 秦卿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起身缓步地在屋内走动。 昏黄的烛火中...... 秦卿身着素色净长袍,轻纱柔软,轻拢在地面,雪绒外袍轻披肩头; 脸上佩戴着小巧的银色面具,遮挡着刺青。 正微低着头,目视怀中孩子。 孩子恬静安然地闭着双眸,睫毛色泽淡淡的,安静地靠在秦卿怀里,呼吸平稳的眠着。 小小的手指粉粉肉肉,轻轻地弯曲着捏着小拳头。 两孩子五官小巧,但能看出,虽是同胞兄弟,却并非普通双子般相像。 秦卿缓步地移动着,且轻缓地低下头,疼惜地亲了亲孩子粉嫩的脸颊。 虽然秦卿心中不太相信同胞异父之说,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已不容其在反驳。 当初,莫言之在沈府逗留照顾沈碧瑶其间,慕鸿歌一直都在莫府陪着秦卿。 而在那期间,秦卿与慕鸿歌也确实有过亲密接触。 可是那几日,慕鸿歌还是相对节制的。 想到此处,秦卿则止住思绪,眸色平和地抱着孩子,沉缓地坐回了摇床间的座椅上。 半盏茶后。 待宫女回来时,秦卿早将孩子放回摇床内。 而此刻,秦卿后背垫着软枕,卧靠在龙床上浅眠歇息。 碧玉鎏金珠帘垂腌而下,虚掩着床榻,只隐隐地露出金色的锦被。 秦卿听到宫女脚步声,可并未睁开眼 “大人还在歇息,先别打扰大人,让大人多歇息片刻,待午膳备齐后,我们再唤大人。”其中一位大宫女柔声地嘱咐着身旁另一位大宫女。 随后,两人便将孩子抱至外阁。 然后,便轻声的谈论着东洲今来所发生之事。 “听闻东洲陆公子,近来正在给陆小公子补办生辰酒,许多达官贵人都去道贺了。”大宫女轻轻地笑着,嗓音如轻铃般悦耳。 两人交谈之声不大。 秦卿也只隐隐约约能闻悉几分。 “陛下与楼公子都送上厚礼给陆府,但莫侯爷与幕太傅随祭天队伍离宫了,未赶上去给陆家小公子道贺......”宫女身微言轻地低语。 期间夹杂着,小奶娃“啊”、“哦”,“咦”的无意识的含糊咕噜声。 秦卿缓缓地睁开双眸。 其眸色平静,无多余波动。 知晓孩子醒了。 如今秦卿算是知晓了几人情况,原本这一切都安排的甚是稳妥。 也都能让几人撇开嫌疑。 如若不是楚千秋拦路,秦卿现下已与陆莫寒及楼雁青团聚了。 秦卿躺在床榻上歇息。直到,晚膳都准备完毕,两位宫女才入内阁恭请其用膳。 当夜用膳时分,尊皇寝宫侧阁的静膳殿内—— 秦卿独坐在摆满佳肴的桌前,慢条斯理地吃了些较为清淡的食物。 整个殿堂内,仅有一位小公公负责伺候着秦卿。 这流光碧翠,满殿堂皇的大殿之中,鼎炉隐隐地燃烧着,铺满华毯的地面柔软且隔绝严寒。 秦卿安然地坐在柔软垫榻上,身前低矮的宽大长桌之上,摆放极为精致的碗碟。而跪在一旁为其夹菜的小公公,将盛满菜肴的碟子,恭敬地摆放至秦卿手边。 “逢情大人,您请用,这些清淡的山珍菜肴,可都是陛下嘱咐御厨所特意为您准备的。”小公公细声缓言,恭敬如一地不敢怠慢。 “有劳了,让你呆在这冷宫伺候我,真是委屈了你。”秦卿平静地言毕,变沉然地浅饮了汤点。 毕竟历来都未曾听闻过太监在冷宫作陪的此等荒诞之事。 小公公愣了愣,随后便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纠正道:“回大人,您现下身处之地并非冷宫,而是陛下的寝宫。” “嗯?”秦卿疑惑地看向小公公。 那小公公十七**的模样,亦不敢再多言地埋着头。 见状,秦卿也未再多问。 仅是若有所思地继续用膳,但偶尔会不着痕迹地,看看且留意周围摆设。 此宫内外的布置都醉丽雍华,无丝毫冷宫的寂冷清幽。 秦卿沉着如常地细嚼慢咽着食物,期间抽空询问那小公公:“那这数日来,陛下白昼时分都去了何处?” “回大人,陛下这些日子都在宫中藏书阁。”小公公毕恭毕敬地回应,嗓细声轻...... 且周到地为其递送上锦帕擦嘴。 秦卿沉缓地接过锦帕后,便平静地擦了擦嘴,且不再详问,示意回居卧歇息。 但秦卿心中深知,楚千秋去藏书阁必然是找有关男子产子的奇闻古籍详阅。 当晚深夜,宫人都退避后。 尊皇的寝宫内,烛火微弱。 今夜秦卿始终难以入眠,也变坐在床边华椅上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