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时, 云家再次分家后,各个兄弟都分得了田地和银钱, 成家立业的都自立门户。云夫人则带着未婚的龙凤胎儿女, 以及云锦荣的儿女, 加上何姨娘仍住在云家老宅。但老宅仍有众人的房间,随时可以回家住几天。 云润生原本大部分时候在新宅闭关, 石台府回来后没几天便在老宅暂时待着。一心等庄子布置好后便立即带黄粱搬过去。 连续的大晴天让平县的风光大好,沿路春花盛开, 姹紫嫣红。到了沙石坡时, 入眼便是辽阔平坦的绿油油草地和四周栽种整齐的一排排果树。 几栋青砖白墙的小楼建在山脚下,一群工人们正在忙碌院墙和院落的铺设。 云润生悠然在屋子前落地, 黄粱后脚跟上, 两人并肩乍现,宛如仙人下凡。 云润生一身月白色儒雅长衫,已经过长的头发随意用发带束在背后, 衬地气质斯文温和, 如一派玉面书生。身边的少年则一身精致的暗纹墨蓝色锦衣, 黑发高扬, 真是翩翩飞扬少年郎。 云润生的衣裳是少年亲手做的,少年的衣裳却是云润生买的鲛绡, 原本是自用颜色,没想到如今穿在少年身上, 亦是出乎意料地贵气逼人, 脸庞玉白。 齐齐出现在庄子里, 耀眼夺目地二人顿时引起周遭人的注意,老远的地方都有人在打量。 胆子大的长工偷偷议论“云少爷真是越来越像仙人。” “那旁边的少年真是哎呀,不知道咋说,总之真好看” “咳咳,听说媒婆都要把云家的门槛踩破了,这位少爷可谁也瞧不上了,怕不是” “要我说谁家女儿有那少年好看没他好看,云少爷看不上也正常。” “切莫说这位神仙似得六少爷,云家还有两个老大难呢” “那对龙凤胎都快三十了” “我要是云夫人,头发可不急白了儿子就算了,闺女都马上三十了,三十了啊能当奶奶喽” “嘘,隔壁县还真有个一辈子没出嫁的老姑娘” “唉哟,咋忽然阴冷阴冷的” 当然阴冷啊 幽魂云老爷气哼哼的围着几个八婆晃,看我不冷死你们 我女儿嫁不嫁关你们啥事儿我家养得起 云六在旁无奈一笑“爹,何必为这点事生气。他们就嘴巴说说而已,没别的坏心。” “你二哥也真是让操心,如今都员外郎了还啥事儿都慢悠悠的不急不慌,哎。” “二哥就是那性子,别急,你不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合适的着急娶回家也留不住,咳。” 云老爷拉下脸,想起老大改嫁的媳妇儿,胸闷。 “罢了。走,我去看看辣椒的长势,云道长弄来的种子才真是好东西,有了辣椒,咱们家酒楼东山再起不在话下。” 云六自打回到云家老宅后,就发现自己可以脱离云润生了,但如果云润生离开,他就只能待在老宅。如果云润生外出他跟着,则可以去任何地方。 前阵子云润生去驱散瘟疫,料到有危险,云六便没带去。 如今万事太平,云六才和云老爷跟到庄子上。 看到爹开心的在庄稼里寻摸,云六也很高兴。只是但凡有爹在,宋小姐却只能躲得远远的哎,爹不能原谅宋小姐他也懂,只是他同样心疼宋小姐,实在矛盾。 云六苦笑,真没想到活着的时候烦恼,死了还有源源不断的烦恼。 黄粱跟在云润生屁股后面,屋里屋外屋前屋后到处都看遍,云润生亲自画的设计图,在两位哥哥监督下,工人们照着图纸几乎完成度百分九十九。云润生对房屋的格局很满意。这些房屋各个亮堂,宽敞,特点就是窗子大,采光好,通风好,四方四正没有九曲回廊,出出进进很方便。但在黄粱看来,少了些精雕细琢的美感。 “等我把家具摆好,软装配上,屋子就看起来温馨了。当然,肯定不如你想的精致。”云润生对黄粱的想法了然于心。 黄粱轻咳“那我拭目以待。” “你想要哪间房让你先选。” “我第一个选”黄粱惊讶的指着自己,嘴角差点就要忍不住咧开了。 “是,让你选,我这个主人都排你后面。” “哈哈哈那怎么好意思。”少年一双眼笑成了月牙,他嘴里推脱,脚下风驰电掣跳到东面的两间屋子前“我要这间云大哥就住隔壁,如何这两间几乎差不多大小,朝向也一样。云大哥,行吗”他期待地等着云润生点头。 云润生本就相中那两间,只是想逗逗少年,看两人的眼光是不是一样,当下哪有不同意的“依你。” “那何时才能搬来就差家具了可对我亲自去定制家具可好”少年迫不及待,住在云家虽然不错,云家人对他很热情很客气,但他自从知道云六和宋小姐,云老爷的存在后就不淡定了。 嘤嘤嘤,他怕鬼 其实古埙和鬼差不多,只是他习以为常把古埙和容映归为一体。 且,黄粱早便发现云润生的不自在。 道长是道长,终究不是真正的云六。 他可以代替云六保护云家,让云家蒸蒸日上,却无法代替云六的感情。 特别是最近,媒婆踩破了云家的门槛 黄粱一想到那些媒婆,打个哆嗦,顿时愁苦的拽着云润生的袖子拉扯“真想快点搬来庄子住。” “家具我都预定好了,不急这几天。”云润生捏了捏少年头上的啾啾“等我全部布置好,你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少年微笑“之前你让我画的画作,当真会挂在屋子里” “自然,有你这的画师,我何必再浪费钱去外面淘。走,我带你下面去瞧瞧番茄和辣椒,还有夷国带回来的杧果树,苌楚,你若想吃,我可以先催熟几棵。” 黄粱摇头“不必,就按云大哥你的想法来。我可没那么嘴馋。” 两人双双走出屋子,在平坦的一块块土地间悠闲漫步。洒下的种子有些已经葱葱绿绿甚至开花,有些才刚刚抽条。云润生种植最多的便是辣椒和番茄,当初所得的种子并不多,他花了不少时间一批一批的用灵力灌溉催熟,开花、结果、收获、摘取种子,如此叠加积累才有了如今的规模,另一样规模较大的则是花椒树。想他上辈子全家都是川菜爱好者,无辣不欢,连师父都极为喜欢。 “这片密密麻麻的绿苗子就是辣椒”黄粱蹲在一块菜地边,好奇地打量绿油油的小苗,实在想象不出来它会有多好吃。毕竟他现在是肉食大妖怪。 “嗯,等再长大一点点就该连根,而后一株一株移栽到旁边的菜地,这么一小片约莫能栽两百多亩,那边的番茄苗子也是一样。” 黄粱咋舌,满眼闪烁着好奇地光芒。 “云大哥,这些地你可有用灵力催灌” “初期播种时有用灵力肥地,不然这沙石坡很难成事。等我搬来后,我下一步便要布置聚灵阵。” “聚灵阵”黄粱一脸困惑“听起来很厉害。” “哈,自然是好东西。”云润生一番感叹“为了凑齐聚灵阵的材料可不容易。”灵珠世界那般神奇广阔,处处是宝,但他可以学习,能拿出来的东西实则不多。不过能有完整的传承学习系统,已经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只要等聚灵阵布下,此地自会灵气汇聚草木深长,不但于我修炼事半功倍,居住在庄子中的人亦会常年受益,就眼下这些花果蔬菜,可一年四季不断。” 少年静静听着,满脸的佩服,忽然问道“我的妖力可有用处” 云润生拍拍少年的脑袋“笨。你可是龙神。” “哈哈”少年大乐“你就是取笑我。” “以后哪儿旱灾,你可以去下雨。” “如此也对你说,国师就会施云布雨,会不会和我一样” “万事皆有可能。” “嗯。” 少年恍惚,一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少年始终觉得不安。 一双大手落在他肩上,云润生一脸揶揄“放心,就算你是癞蛤蟆我也收留你。” 少年大怒“再说我淹了你” “阉了我”云润生瞪圆了眼。 “对,淹了你,怕不怕”少年扬起下巴。 云润生冷冷一哼“那你就惨了。” 快午时,二人双双回到云家老宅。 两人进屋,正好和出来的媒婆狭路相逢。 云润生无语望天,黄粱轻哼。 “哎哟哟,云真人云少爷你可回来了,云少爷且听我细细说来,今儿我给你说的是咱们沙洲府城书香门第陆家大房的陆七姑娘,那七姑娘正值妙龄,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呀那叫一个出水芙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袅袅多姿,绝对是咱们沙洲府城数一数二的贤惠大美人儿” “比我更美”少年突然打断,笑眯眯瞧着媒婆。 哼,还没他好看,云道长才不会看上那些人 夸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的媒婆眼睛眨巴眨巴,声音戛然而止,傻愣愣看着云润生旁边的锦衣少年,这这这这这 这是画中才有的公子哥啊 媒婆也是伶俐的,当即话锋一转,笑得越发甜蜜“这位公子真是真是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公子贵姓贵姓贵庚公子可有婚配我这有家姑娘天姿国色正好和公子一配” “送客。”云润生拉下脸。 管家忙乖溜溜的去送客,这位六少爷,全家都不敢在他面前多说,媒婆真是聒噪没看见少爷拉个驴脸忒不会看脸色了 屋子内,瞧见这一幕的云夫人莞尔失笑,何姨娘尴尬的叹气。 云夫人劝慰“你啊,何必心急他本就不是凡俗中人,别说他怕是心有所属。便是没有,又岂会和寻常男子一样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生子修行之人,你就当他出家了。” 何姨娘黯然。 云夫人也理解做母亲的心,她抱养的一双龙凤胎比云润生还大几岁,急也没用,缘分未到。 “实在不行,将来厚厚娶妻生子多生几个,过继一个给叔叔便行。” 这些话说的在理,云老爷在旁边连连点头。 云六却心不在焉,他已经大半天没瞧见宋小姐,不知道宋小姐躲在哪儿。她孤苦伶仃独自飘荡 进屋的云润生多看了云六一眼。 饭后,云润生便主动对云六说“你可是在担心宋小姐” “嗯,道长可有瞧见她” 云润生摇头“别担心,平县一代没有任何魑魅魍魉,宋小姐不会有事。待会儿我让容映去把她找回来。” “嗯道长能不能告诉她,先让她待在你的庄子里。或者待在新宅,我爹这边” 云润生还未说话,静静喝茶的黄粱却轻轻磕了下杯子,对云六道“你这么决定,只会让宋姑娘更伤心,更想逃避。” “我”云六愁眉苦脸。 黄粱叹气“你可有想过,你们二人,已经是死人了。为何还要在意人世间的恩怨情仇繁文缛节你若是觉得你爹是对的,那你便和你爹一样,去恨她去骂她让她死心。若你觉得宋姑娘无辜,一片痴心你亦不想辜负,那你便果断的说服你爹接纳她。实在不行,你们就厚着脸皮非要在一起又如何死了还不洒脱一回,何苦” 云六沉默。 云润生和黄粱对视一眼,无奈。 深夜,月亮高悬。 沙滩上,云润生驮着少年悠然散步,少年两腿一晃一晃,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云润生,这颗叫什么,那颗叫什么。少年被海水浸湿的黑发慢慢在夜风中吹干。 又一次,少年低头,轻轻擦过云润生的额心。 “道长,你的额头有蚊子。” 下巴搁在云润生的头顶上,白衣少年噗嗤笑言,红润的舌尖舔过嘴角,像一只偷腥的猫。 黑衣的青年笑看满天星斗,双手扣紧了肩上少年的双腕“蚊子肉可好吃” 少年笑得双肩抖动,下巴在青年乌黑的头顶蹭了蹭,挠痒痒似得“蚊子血好喝。” “当然好喝,修士的额心是窍门之眼,灵气最集中的部位之一。你看叶琼羽师兄弟专门在额心纹了宗门标致,应该是他们青木门的图纹象征。绿色,木之灵窍,善医药治愈,注重心境平和,温润如风,极恰当。” 蹭个不停的下巴一顿,只听头顶的少年幽幽道“我觉得道长才是温润如玉的真人。那叶家师兄弟,与其说温润,不如说单纯。” 云润生摇头“我不及叶道友半分,随着修为加深,火灵窍的霸道会融入骨子。叶道友相反,他能让人如沐春风,心静如水。” 少年回想起那位叶道友,白衣飘飘仙风道骨芝兰玉树人俊心善,“你好像很欣赏叶道友” “相见恨晚。” 咚,少年从肩上跳下去,重重落在沙滩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摔了一跤。 少年掉头就走“你自己慢慢散步” “你去哪” “回去吃肉喝血。”少年蹬蹬三两步远去。 “……” 云润生手中多出一双鞋和洁白的袜子,跟上“你的鞋袜穿上。” “我就是喜欢打赤脚。道长少管” 云润生挑眉“喊云大哥。” 少年顿时停下,回头昂着脑袋“我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表哥哥表弟弟比这海里的鱼还多。道长那么喜欢当大哥,不如把那什么相、见、恨、晚的叶道友找来当你弟弟啊,两全其美。” “你想喊什么都行,穿鞋袜”云润生将鞋子放在少年脚边。 少年双脚死死钉在沙里,胸口起伏不定,完全用鼻孔出去。 “跟鱼一样。”云润生嘀咕。 “我本来就是大鱼怪” “行,你是大鲨鱼。” “你才是鲨鱼。” 云润生在身旁蹲下,看着他的脚“你坐下,我帮你穿。今天给你皇帝待遇。” “呜啊”谁知少年气得哀叫一声,直接两腿一伸,咕咚躺平,硬挺挺的翻个身,整个脸庞埋在沙里,不动了。 你当我死鱼。 别理我别跟我说话离我远点。 少年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云润生嘴角抽了抽“别耍赖,咱们有话直说,如何”他伸手拍拍少年的肩。 少年一扭,直挺挺的身体硬邦邦的滚远了几米,继续自埋沙坑躺尸。 云润生提着鞋袜追上,蹲下身刚要说话。 少年蹭蹭再次滚出了几米。 云润生懒得追了,一鞋子砸过去。 砰 少年嗷地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满头满脸的沙,看起来可笑极了“你、你打我” 云润生原地不动,一脸严肃“给你两个选择,穿袜子还是穿鞋” 少年屁股疼的发麻,手抻在后头不停摩挲,下手这么重,毫不留情越想越是心酸,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咬牙倔强抗拒“穿不穿不关你的事。” 云润生凝眉上前。 才走近了两步,少年吓得连退三步,眼泪吓出来,“我穿” 少年不情不愿捡起鞋袜,坐下时屁股还在疼 云润生见他折腾半天还是满鞋袜的沙,走过去三两下麻利拍干净了。少年见他这么能,干脆不动,直接翘起脚等着伺候。 刚才谁说给他皇帝待遇 云润生低着头轻笑,仔仔细细给他套上拍干净的洁白袜子,接着又穿上精致的黑靴子。全部穿戴整齐,末了拍拍手道“没想到你脸小,脚倒是挺胖。” 少年轻哼“说不定我就是胖头鱼。” “……” 云润生闷笑,轻咳“你肯定是美人鱼。” 少年不买账,扬身轻功走远。 云润生跟在后面,笑容不减。 黄粱和云润生一前一后回到老宅。 提着灯笼的管家看到两人顿时欣喜“六少爷,您有位姓叶的朋友等候多时了。” “叶”云润生讶异,三更半夜的还来找他,看来有急事。 “我去看看。”云润生离开。 管家站在一脸呆傻地黄粱跟前“黄公子,老奴带您去用夜宵,您爱吃的肉食都备好了,都是六少爷吩咐下来,每日派人一大早去买的新鲜牛肉、鸭肉黄公子” 黄公子气跑了。 屋中,一身白衣飘飘的叶琼羽冲云润生抱拳,笑得如沐春风“云道友,叶某半夜上门叨扰了。” “客气,若是有闲,叶道友只管久住。叶道友一个人亲自过来,只怕是有要事,令师弟没带着”云润生坐下,仆人立即奉茶。 叶琼羽有些不自在,迟疑道“师弟在别处。我此番前来是想找云道友求一味培元丹急用,我和师弟备用的用完了,一时半会也没时间炼丹。” 云润生闻言直接掏出两瓶培元丹“此乃小事,叶道友帮我治好了手臂,小小心意还请叶道友收下。” “多谢云道友。” “叶道友可是遇上了难事若需要帮忙只管开口。” “不、不用了。有了培元丹足矣,叶某告辞。” “叶道友不歇一歇再走” “有机会下次,告辞。” “行,告辞。” 云润生目送叶琼羽匆匆离开,心中琢磨叶琼羽这是为谁求药。 来到屋外,到处没看到黄粱。 云润生奇怪“管家,黄公子可是去睡了” 管家含糊点头“应该是,我喊他用宵夜,可是黄公子一声不吭便走了,怕是兴致不高。瞧着心情不大好。” “行,你下去。” 拿到培元丹速速远离云家的叶琼羽松口气,心里头有一丝愧疚,云道友若是知道他想救的人是谁,怕是会恼。 光天白日,酣睡的黄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在海里欢快畅游,他有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像鱼儿一样灵活的游啊游啊,一不小心遇上了邪恶的黑衣道长,道长假惺惺喂他吃了一块肉,结果大美腿蹭的一变,变成胖鱼尾,鱼尾又胖又沉,吭哧吭哧死活游不动,黑衣道长一把拎住他,按在砧板上 黄粱大梦惊醒,一脑门的汗。 “醒了” “道长”黄粱讶异“你为何在这” 云润生皱眉“别喊道长。我见你久睡不醒就来看看。” “云大哥。” “哎,你实在不喜欢喊云大哥就算了。” 黄粱无精打采“云大哥挺好。” “……” 云润生将人拖起来“去吃饭,吃饱了带你出去玩。” “不用,你去找叶道长玩。” “我找他玩什么” “你们相见恨晚,怎么玩都可行。” 云润生摸摸下巴,低笑“那我走了。” 少年腾的跳下床“道长告辞,我这就回京去” “回京去继续当公主” “是反正父皇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就占着公主的位置吃香的喝辣的养上千百来个面首,谁惹我就用面首砸死谁” “面首是男的还是女的”云润生却问。 少年简直要气哭,是男是女重要吗重要吗 云润生上前,抬手擦了少年的几滴眼泪,莞尔道“好了,不逗你。咳,今天还得麻烦你帮我梳头,可行” 少年吸吸鼻子,用力点头。推着云润生去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给他梳理。 云润生透过镜子看着少年认真而又稚嫩的脸,低声说“我和叶琼羽只是朋友,他是我目前遇到的唯一一个同道中人。人品也不错,所以相处还行。” “哦。”少年低应,继续梳头。 对着稚气未脱的少年,云润生总有一丝罪恶感,很多话到嘴边便咽下了。 但是少年明显是个急性子,遇上他的事一点就炸。泪腺发达又爱哭,一哭他就头疼,妥协,不坚定。 “我虽然喜欢男子但也不是遇上优秀的就动心。” “……”少年沉默。 “咳,说这些为时尚早。再过不久就到了相约的月圆之夜,你的事最要紧。” “嗯。” 头发很快梳好了。 云润生站起身,没有错漏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恋慕。 真是 云润生轻轻呼吸,难得主动牵起少年的手,别有深意道“先去吃饭。饭后去一趟许三少家。今天我亲手做了几道醋溜肉,酸地狠,你的最爱。” 少年闻言雨过天晴,口水泛滥“是,我就是最喜欢吃醋。”可下饭了 呵。 云润生无声闷笑。 小醋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