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也是关心姐姐。” “只要姐姐跟母亲低一低头, 母亲那儿肯定也就是借台阶下了。”荣娘说了实在话。她可不会在婆母和大姑姐之间挑拔什么。 到底是在亲母女二人之间,她这个儿媳妇才是正宗的外人。 荣娘是一个蛮有自知这明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她是不会干的。 “弟妹,你的话, 我都懂。” 王遂娘点点头,这会儿, 她又是叹息一声。 美人轻颦眉, 那一语一叹息之间, 莫名的有一种让人想怜惜的冲动。想一想,荣娘是一个女人,都有这种感觉。 若是一个男儿? 岂不会把大姑姐捧了手心里疼爱? 就因为如此, 荣娘不解啊。 荣娘可是询问过夫君刘之烨的,那个大姐夫谢绍的外室柳氏,据夫君刘之烨的说法。便是容貌普通啊。 当然, 荣娘觉得也可能是夫君刘之烨是恨屋及乌的情况下,对柳氏贬低了几分。 再如何? 想来柳氏是绝对不会美过了大姑姐王遂娘的。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柳氏容貌不及大姑姐,又是一个伎子出身的贱籍女子。这……如何来的媚力, 让大姐夫是拼着声誉也不要, 来一个金屋藏娇? 对此。 荣娘只能说,富贵男儿多薄凉啊。 娶之时,谓之恩爱终生。结果, 这夫妻半途就是只见新人笑, 不闻旧人哭。 果然。 宁可相信这世间有鬼, 也别相信了男人那一张破嘴。 至少,对于大姑夫谢绍的人品,荣娘是这般觉得的。 “姐姐,你膝下有知源外甥在呢。” 荣娘提醒了一句。 在荣娘看来,如今大姑姐王遂娘的夫君谢绍不可靠。那么,唯有把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谢知源的身上。 这世道里,最讲一个孝道。 想来,大姑姐王遂娘的精神上找了一个寄托,把满腔的爱意全撒到了儿子谢知源的身上也不错。至少,这样的话,大姑姐容易走出了爱情失败后的伤痛。 “是啊,就像是弟妹你说的,我还有知源。”这时候,王遂娘的眼中,有了亮光。王遂娘没了半分的伤心,她的脸上似乎也是柔和了下来。 “其实,弟妹啊,我跟你的想法相同。” 王遂娘抿了唇,她似乎思考了一下后,决定吐露了心声。有些话,闷在了心里,王遂娘也觉得想与亲人谈一谈。 只是,之前跟亲娘刘王氏谈得不愉快罢了。 “君既无情我便休。” 王遂娘说了此话后,就道:“我已经想通了,我会去求了姑母,让那柳氏进府。既然夫君喜爱,我又何苦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一个妾罢了。若夫君喜欢,我便是决定在柳氏进府时,再为夫君纳三个,凑了四个暖榻的。”王遂娘说了她的打算。 荣娘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听到了这里,荣娘已经明白了。 她的大姑姐是对男人失望了。所以,这是打算放弃夫妻之间的恩爱。把夫君当合伙人对待吗?这来一个相敬如冰? “这……” 荣娘小声的问道:“姐姐是不是如此跟母亲讲了想法?” “母亲不同意?” 荣娘又跟着追问了一句。 “是啊,我讲了。娘反对。”王遂娘说了这一场母女之间的矛盾由来。王遂娘这会儿,语气是平静了下来。 她说道:“娘说,我若这般与夫君置气下去,怕我将来后悔。” “娘还说,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这等事情遇上了,我更应该以柔克刚。”王遂娘说这话时,微微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又睁开了。 “我懂,娘的话,自然有道理。”王遂娘说这话时,嘴角的笑容是自嘲:“妻妾和睦,男子才觉得家宅安宁,妻贤妾美……” “可我做不到。” 王遂娘说了她的答案时,那等的一字一字。 荣娘能听出来了,那是她大姑姐的骄傲。 唉,唉。 荣娘若站了她自己的立场上,她肯定同意了大姑姐的想法。毕竟,就像大姑姐说的,君既无情我便体。 更何况,大姑姐有了儿子谢知源,丈夫扔一边完全可以啊。 在谢府里,大姑姐还能依仗了姑母谢王氏嘛。谢绍这个渣渣夫君,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娘站了儿媳妇的立场上,她可不敢多话了。毕竟,若同意了大姑姐的话,那是要开罪了婆母刘王氏的。 荣娘的行事风格,可从来是不行罪了婆母刘王氏。 至少,她从反驳了刘王氏这位婆母说出来的一言一行。哪怕不认同,这是不执行就罢了。反驳啊,绝对不行的。 于是。 荣娘沉默了。 良久后,荣娘见大姑姐王遂娘不说话,她才说道:“糖水酿都是快凉了。” “姐姐,我去给你换了热乎的来。” 荣娘这托词,真是她自己都觉得好尴尬。 王遂娘却是不介意的。对于弟妹一直以来,在母亲刘王氏面前讨了小心谨慎的态度,王遂娘却是觉得这般也好。 至少,她娘刘王氏娶了一个懂礼的儿媳妇。 瞧瞧? 这就是立场,这就是态度。 若论亲疏远近,人啊,永远是有自己的标准的。 就像是王遂娘,就像是荣娘,人人皆一样。 太元九年,春末时分。 荣娘从夫君刘之烨那儿知道了,她的大姑姐王遂娘那是说到做到。还真是给大姐夫谢绍纳了四个妾。其中之一,就有那外室柳氏。 这事情一出来。 荣娘知道的,就是婆母刘王氏气狠了。 据说,还是有几日饭也用得不香。还是夫君一提后,荣娘赶紧的让女儿玉娘去救火。 许是刘玉娘去祖母面前侍奉了。 这让刘王氏心情好了许多,慢慢的,也就是日子平静了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偶尔里。 荣娘发现,在亲人们之间,讨论更多的还是玉娘的婚事。 当然,在私下之时,某些静谧时候,荣娘会想到了她的长子伯玉。这些年了,长子伯玉一直没有消息。 荣娘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所以,许是如此。 荣娘跟家人们从来不提了伯玉。伯玉已经成为了家人里,众人忌讳的谈话。 太元九年,过了春,入了夏。 七月初一日,荣娘的长女玉娘就是满了十一周岁的生辰。这一日,家中自然是热闹一翻的。 彼时。 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东屠国。 刘长石自然也是举行了宫宴。毕竟,国王的万寿节,自然是举国要欢庆一翻的。 哪怕东屠国是一个小国呢。 这些年了,也是慢慢的发展了起来。特别是这半年多以来,这武器的买卖那是越做越大。这东屠国的利益,自然是越掏越多。 在宫宴结束之时。 王后付明月就是陪着刘长石一起又是在庭院之中,漫步了一回。 夫妻之间,聊了一些话,又是似乎倾述了彼此的心意。 “东屠岛太小了……” 刘长石感概这一句。 付明月听着,她听出了,她的夫君心中,有一幅宏伟蓝图。当然,付明月更懂的原由何在? 这些年了,夫君为东屠国付出良多。 东屠国也是国力越发的强盛。 特别是武器与人口贸易,再加上,这新罗国内的不平静。可以说,东屠国这一座海岛容纳的人口到底有限啊。 这未来肯定需要了更多的土地。 当然,那是未来之事。就目前而言,区区万余户,四万余的人口。这还不到东屠岛的容纳上限。 想一想。 东屠国初立之时,那是三千余户口,如今增长到了万余户,这翻了三翻还多的速度。 这自然让付明月为夫君刘长石的治理,感到了骄傲的。 夫妻之间,同荣同辱嘛。 “夫君北望新罗,我想,必然会得偿所愿的。” “如今东屠国内,处处兴旺。一切皆夫君的功劳也。”付明月主动的执起了,她的夫君刘长石的手。 那是一双因为练武,有了茧子的手。 那一双手,比她的手更是粗糙了许多。 那又如何呢? 在付明月瞧来,这是最温暖的一双手。她觉得,她握一辈子,也握不够。 “不全是我的功劳,也是东屠国上下同心,大家的功劳。”刘长石不觉得他一个人,就能让东屠国处处兴盛。 他至多就是一个变量。 真正的原因,还是希望。 人啊,只要有希望,能迸发出来的力量,那是可以改天换天的。 “当然,也有你的在背后,对我的支持。” 刘长石同样握了妻子付明月的手。他虽然还年少,可他的心智已经驱于成熟。这些年了,多少的拼杀,多少的斗争。 来来回回,刘长石见识过南边的水乡,见识过草原的辽阔。更见过无数无数书籍里,才会描述了天地间不同的美景,不同的人文,不同的环境。 许是因为见识多了,他涨了许多的经验。 哪怕年少,刘长石也懂得,他的一辈子与妻子付明月是要相守一生的。 “我的背后有你,我觉得最安心。” 刘长石对妻子付明月说了此话。这是他的心底话,他觉得落难于海贼之中,遇上了当时同样落难的公主殿下付明月…… 刘长石觉得,那也许真是上苍的安排。 让他们得以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