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候陆白便离开了皇宫,而她, 前脚一走, 后脚魏凛便来到了魏芷的宫殿里。 他扫了一下四周, 那只黑色的猫慢慢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它刚刚从陆白的怀里离开, 此时回到了原本属于它的地方。 “小黑,你别跑那么快……” 少女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魏凛。 冷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千百万似的。 “皇兄,你怎么在这儿?” 魏芷愣了一下, 也没再管往前走着的黑猫。 魏凛垂眸看了一眼那只小黑猫, 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圆润, 像玉石似的。 “这就是你那只西凉的猫?” 他问的漫不经心, 但是魏芷却比任何人都清楚男人来这里绝对不是和自己聊这只他才第一次见的黑猫的。 “皇兄有事直说就好,绕来绕去别把我绕晕了, 只要我知道的, 一定直言不讳。” 少女说着, 微微弯腰将猫儿给拎起来给了旁边的侍女, 头上的步摇碰触的声音清脆不已,泉水叮咚般好听。 “……她来此做什么?” 男人也只是顿了顿,薄唇微掀说出了真正想要询问的。 魏芷心下只需要一瞬,便知道魏凛问的是谁,她弯着眉眼笑了。 “自然是来看我的呀,我和陆白哥哥关系可好了。” 她自己刚一说完就直接笑出了声, 让男人蹙了蹙眉, 很不满意她这样敷衍了事的答案。 魏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 等待着她笑完,俊美的脸上覆上霜雪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兄真是,太严肃了,怪不得陆白哥哥不爱来皇宫找你。”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也知趣的收敛住了脸上的笑意,眉眼清明。 “她来看猫的,陆白哥哥喜欢小黑,小黑也黏她,所以便来皇宫叙叙旧。” 魏芷说的煞有介事,自己还惹不住点了点头,环着手臂,说的格外人信服。 但是男人并不怎么相信…… “除此之外?” “什么除此之外?就这样呀,看完了就走了啊。我倒是想留陆白哥哥在这里吃午膳,但是她坚定的拒绝了我,那也没办法了。” “你也知道的皇兄,陆白哥哥不仅仅招姑娘喜欢也尤其招小动物的喜爱,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魏芷说了一大串,有理有据的,但是男人知道她话里十句有九句都在糊弄自己。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并没有强求。 “既然那么喜欢这只猫,那么她必定还会再来,下次她来看猫的时候提前唤上朕。” “……” 原本以为已经是天衣无缝的回答了的魏芷,在听到男人这话的时候瞬间噎住了。 下一次如果真的对你通风报信了,那么陆白哥哥还会理我吗? …… 陆白在批着地方提交上来的些许文书,建议了许多有用的东西,值得细细琢磨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将笔放下。 “大人,这是明婳刚刚沏的〔潋碧〕,喝喝茶吃点东西再批阅。” 明婳将茶盏放在了陆白的桌子上,一碟子粉白色的桃花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闻着便唾津潜溢了。 “也是,这么多的折子,要看也要看上一整天。” 她喝了口茶,清香的气息唇齿之间弥漫散开。 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皇宫里喝的那杯茶水,男人的眼眸似火,强势的将杯盏抵在了她的唇边。 陆白垂眸,脸色并不算多好看。 “大人,是明婳沏的茶水有什么问题吗?那奴婢再去重新……” “不必了,你沏的很好。” 比起那个连水温都掌握不好的家伙,已经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明婳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陆白,发现她是认真的,之前的情绪也收敛了个干净,似乎错觉一般。 “过些日子各个州县的过了初试的人便会来皇都洛宁了,感觉又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陆白又重新打开了折子。 她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看了起来,明婳静静地退下,刚刚打算将门给掩上的时候看到了刘氏。 “夫人……” 刘氏颔首,然后进去将陆白的折子从手中抽了出来。 “娘?” 她不明所以,抬眸看着女人。 “别看了,这个不急于一时。快让明婳给你整理一下,瞧你一大早的头发都没有束。” 刘氏叹了口气,伸手将陆白的黑发遮掩住面颊的部分往后拨了拨,一旁的明婳会意,立刻上前执了梳子打算帮她束发。 陆白抬手,示意明婳等一会儿。 “怎么了?平日我不也是这样的吗,今日是有什么贵客要来?” 刘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发现陆白似乎真的毫不知情。 之前宁安王熟稔的语气让她以为她早就知道他会来,所以亲自来唤她好好梳洗整理一下,莫失了仪态。 “宁安王来了,似乎特意来找你游玩皇都。” 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 谁来找她了,还游玩?! “……母亲,你确认是那个宁安王而不是齐泽那小子吗?” “你娘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不瞎。” 刘氏看着她这副震惊到懵逼的样子,原本还莫名担忧和疑惑的心情瞬间消散了许多。 她笑着轻轻地揉了揉陆白的柔软的发顶。 “人家是皇亲国戚,即使不知道为什么特意来寻你的真正原由,但是怠慢了终归不好。你快梳理一下,一会儿去大厅,别让宁安王等久了。” 刘氏说完朝着明婳点了点头,少女这才继续梳理着陆白的头发,一挽,一支白玉簪子便这样束在了她的发间。 而陆白至今都还有些怔神。 …… 陆生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素来神龙不见尾的男人,他此时唇角含笑,面容俊美如斯。 和传闻之中的喜怒无常的暴戾形象截然不同。 “陆大人一大早起来便在书房待着吗?” 魏暮已经在大厅坐了好一会儿了,指腹摩挲着杯口的边缘,氤氲的水汽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些。 “回王爷,近日殿试临近,许多的审核事项都由吾儿全权负责,所以的确很是繁忙。连着几天都是这样早起了……” 陆生说着,言语里也透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男人手微顿,黑曜石的眸子抬了抬,风轻云淡。 “所以本王觉着一直这样过度疲劳会坏了身子,正巧最近在皇都待着便想着约上她一起去逛逛。” “半日,应该不成问题?” 他说着,言语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生隐约知晓男人的脾性,但是他没有接话表态。 这些,都是陆白的事情,他的意愿,当父亲的也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正巧我也想出去走走,屋子里待着浑身不舒服,况且能作陪王爷更是荣幸之至。” 陆白从大厅门那里走进来,说着朝着魏暮微微拱手行礼,又看了一眼陆生,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魏暮知道陆白说的前半句可能是真的,后半句绝对言不由心。但是他对于这些并不介意,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便成。 况且,这次又不是真正的找陆白来游玩。 他尽量忽略心里的一些莫名的情绪,还有脑海里那些细碎的画面。 自从知晓了陆白是女子之后,反而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与她对视了。 不仅仅是因为前后的差异,更因为一点儿的少年往事。 “如此甚好,既然陆大人也有此意,那么我们这便启程。” 魏暮站了起来,身上原本披着的披风因为没有系好落在了椅子上搭着。 而往日在男人身旁形影不离的暗鸦,今日,却没有在大厅处。 “暗鸦在府门外候着,并未进来。” 因为原想着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便叫暗鸦在外面驱车候着便可。 在大厅处,一旁是接待贵宾的地方,侍女之内的除了上茶和点心之外,不会在这里久留。 现在,大厅处只有陆白他们三人。 她看着男人,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一点儿也没有将披风拿起来披上的意思。 因为他的手中抱着手炉暖着,不愿意动。 “……王爷,你的披风。” 陆白发现他真的没有丝毫拿起来的打算,径直朝着门外准备走去。 “一会儿我让暗鸦来取。” 现在手一伸出来冷死了,不敢试探。 他想到那个寒冷的感觉,竟然快有些忍不住的要缩了缩脖子。 陆白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怕冷的人,她觉得头疼,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将魏暮的那件藏青色的披风拿起。 “这么怕冷,不披上有你好受的。” 她蹙眉说着,为他轻轻地披上。 前面需要系上,陆白便有绕到了前面去,垂眸,白皙修长的手还算灵活的系了个蝴蝶结。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为他披上的瞬间,男人身子僵住了,因为本能的讨厌别人碰触的想要推开。 但是当看到陆白绕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垂眸看她。 他想起了冬日的时候弥漫在身体的刺骨的水,在此刻瞬间变得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