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明紧紧抱住凤琰, 运转灵气覆在身体表面, 形成一层防御膜,阻挡风刃的催残。 晋江界入口飓风,此事并无人提醒,他们众人在帮会领地商议时, 凤琰也没有提到飓风的事。 那么, 今次的飓风果然是意外。 晋江界是金丹以下方可进入的小界,凤琰亦只进过一次,他那次肯定没有遇到过飓风。 然而,带他们来的几位尊长, 皆进过晋江界, 可他们也没有提及飓风的事。 覃明稳住身影,和凤琰一起御剑飞行, 有凤琰控制方向,他不必再担忧自身安全。 飓风刮得数千名修士东倒西歪,很多人不知去向, 覃明扫视四周, 竟看不到林凛等人了。 这是……分散了? 覃明皱眉。 他拍了拍凤琰的背, 凤琰微微低头, 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五指一展,张开防御盾, 他们的发丝和衣袂便不再飘扬。 覃明松了口气,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形的防御结界。 “忱慕, 这飓风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凤琰神情严峻。“以前不曾见过。” “我们与林凛他们分散了,该如何是好?”覃明忧心地问。 “只要我们与他们相距不远,九阳令牌便可感应到彼此。”凤琰道。 覃明闻言,放宽心了。 “适才那人可是紫霄宗的弟子?他为何盯上了我们?”覃明回想刚才差点被那个满怀恶意的男人给抓住了,便心有余悸。 凤琰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冷酷。 覃明感到他气息瞬间变化,不禁打了个颤。 凤琰低头,吻他的发丝。“莫怕。” “嗯。”覃明蹭了蹭他。 那人若再遇上了,他定叫他好看。管他是不是紫霄宗的弟子,敢背后出手,便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两人顶着飓风,看不清前方的景象,只能一路往前冲去,越往里面,越感到艰难。整片天地阴沉沉的,狂风呼啸,又有雷电狂击,当冲出一段距离时,暴风骤雨,雷霆万钧。 灵气所形成的防御罩竟有些扛不住了,覃明深吸一口气,释放出更多的灵气,加厚防御。 凤琰冷静地控制着脚下的剑,左躲右闪,在闪电之间穿梭。 附近的修士,多数被击中,失去控制,瞬间被暴风刮走了。若是没有灵气防身,修为不足者,直接被风刃撕成碎片。 当覃明看到那肢离破碎的修士时,瞳孔一缩,脸色骇然。 大自然的杀伤力,竟恐怖如厮。 飓风的范围非常大,他们飞了许久,风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若非凤琰带着他,覃明自己一个人恐怕会如其他修士一般,被吹向未知处。 不知林凛他们如何了,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覃明在心底祈祷。 疲倦地飞了许久,风势终于减弱,覃明松了口气。 四周已无其他任何修士,唯覃明和凤琰穿过了飓风,冲了出去,覃明转头,前方豁然开朗,他看到了一片绿意。 不必担心两人被风吹散,覃明手一抖,收了缠住两人的八绫带,松开凤琰,轻轻一跃,背上的剑瞬间出鞘,来到他的脚底下。 凤琰朝他伸出手,覃明冲他一笑,亦伸出手,即将握上时,情况突变。 整个空间扭曲,灵气骤然被抽离,所有法力失效。 覃明一脸惊恐,他感到全身脱力,脚底的剑和他自己,倏地往下掉去,凤琰同样失去了控制力,从空中栽下。 什么情况? 覃明慌恐,抬头寻找凤琰,发现二人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凤琰追着他坠落,伸手欲抓住他,然而他们并未完全出了飓风,风力强劲,覃明被刮得越来越远,他一脸焦急,瞪大眼睛望向凤琰,凤琰的脸上竟然充满了惊惧。 素来淡定自如的凤琰,也会露出害怕的神情? 覃明不敢置信,他一直以为凤琰是强大的,身为渡劫期的老祖,虽实力受到一些条件的限制,无法发挥到极致,然而他骨子里,仍然是那个天下无敌般的存在。 此处为何会令修士的法力失效?从如此高的高空坠落,不死也伤。 覃明觉得必须自救。 他快速地冲着凤琰挥了下手,打了个暗号,不再期盼着凤琰能拉住他。遇上突然事件,自救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感受着风力的方向,调整身体,双手展开,顺风而飞,如此,下坠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是,与凤琰的距离已遥不可及。 覃明咬紧牙关,如风筝般在风中飞翔,打转,下落,一刻不停地尝试在丹田里运行灵气,然而此处仿佛有禁制,修士在这里如普通人般,无能为力。 没有灵气支撑,法宝失控,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盼着身上的法衣拥有足够的防御力,摔倒在地上时,不会缺胳膊断腿。 他回头寻找凤琰,却惊讶地发现,不见凤琰的踪影了。 怎会如此? 覃明瞪大眼睛,不停地张望,然而,真的没有凤琰。 他心中一骇。 他朝凤琰打暗号,便是和他说先各自保命,他们距离不远,如果落在同一片地区,凭借九阳令牌感应对方。 但是,失去了彼此的踪影,不知会不会落在同一片地区。 覃明有些后悔。 他不该那么早解开八绫带,不该逞能自己御剑飞行,他应该抱着凤琰多飞一会儿,即使掉下来,还能抱在一起,而不是如此乌龙地错过了。 覃明一脸懊恼。 然而,既然已经分开了,绝不可自艾自怨,该振作起来,破万难,排万险,找到凤琰,找到其他人。 覃明眼神坚定,他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增大阻力,缓和下落的速度,过了许久,他终于看到地面了。借着风力,他滑翔了下去,并在离地十几米高时,像体操运动员般,在空中来了个花式翻滚,砰地一声,安全落地。 他半蹲在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足足一刻钟,才缓过劲。他直起身,挺胸抬头,望着上面的飓风。 不错,上面。 那漩涡般的风,竟然只在百米上空刮着,百米之下,清风徐徐,温柔抚面。 覃明调动丹田的灵气,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拧眉。 此处果然有禁制。 所谓禁制,乃是修士布下的阵法,用于保护或封印宝物的法术。如此看来,这片地区,有大能的好东西。 覃明打量四周。 此时他正站在一个山头,此山光秃秃的,并无特色,山下面是一片森林,看不到边际。 覃明寻了块石头坐下,打算等一等。 他仍期盼着凤琰会在附近落下,或可凭九阳令牌,两人能联系上。他摸了摸储物袋,悲剧的发现,连储物袋都不能使用。 给这片地区下禁制的大能,究竟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比渡劫期还要强?那不就是大乘?即将飞升的大乘如何会出现在晋江界? 覃明心里满是疑问,却无人可答。 无法使用灵气,不能用储物袋,而背上的那把用来御剑飞行的剑丢失,空留一个剑鞘,左手的八绫带无了灵气,只是一条普通的丝带,右手腕上的玉龙环没有灵气,也仅是一个普通的装饰物。 除了一身不知还有没有防御效果的法衣,覃明竟然发现自己身无寸铁。 他面有焦色,盘腿在石头上打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覃明慢慢地睁开眼睛,他已完全镇定了,抬头望向天,飓风消失,灰蒙蒙的天空露出了原本的色彩,天边的夕阳半隐半现。 覃明收了打坐的姿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他握住腰间的九阳令牌,闭眼感应,过了许久,完全没有一丝异样。看来凤琰与他的距离很遥远。 他长叹一声。 真是一语成谶。 那日在帮会领地商议时,凤琰说道进入晋江界后,或许会各自分散。 这下好了,还真被他说中了。他们十人,被突来的飓风一吹,全都不知散落到何处了。 晋江界比一般秘境要大,三个月内,他们能否寻到彼此? 覃明按了按胸口,深吸一口气。 有时候,越害怕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 早知会与凤琰分开了,在宝船上时,他们便该抵死缠绵,多做几回。 覃明轻咳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背。那里万花的标志,淡淡地在皮肤上浮动。他灵光一闪,心中一动,呼叫九天逍遥。 此处既然有禁制,无法使用灵气,没有灵气的筑基修士如普通人般,寸步难行,然而他还有个外挂,那便是剑三传承。 他在心中不停地呼叫九天逍遥,一遍又一遍,足足喊了二十余遍,快放弃时,九天逍遥终于回应他了。 覃明面上一喜,他握住自己的右手,盯着手掌,等待着九天逍遥破皮而出时的疼痛。 然而,他等了足足半刻钟,九天逍遥毫无动静。 搞什么? 覃明抿了下嘴。 “九天逍遥,快出来,别磨磨唧唧。” 下一秒,他感到整只手臂一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游走,一路游至手掌处,覃明咬唇,等待接下来疼痛,然而,手掌完好无缺,却有一道光从手里窜里来。 “咦?”覃明一脸惊讶。 只见那道窜出来的光在半空幻化,刹那变成了一柄一尺长的短剑。 覃明挑高了眉,稀奇地打量那把短剑。 整把剑为金色,剑刃上浮动一层紫红色的符文,剑柄尾部如凤尾羽般,煞是好看。 “九天逍遥?”覃明不确定地问。 以前只有寸短的小贱剑,吸了他的灵气后,居然成了一柄漂亮的短剑。 “哈哈哈哈,就是我逍遥,看看看,我现在变得是不是很精致?”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而嚣张,一如既往地欠揍。 覃明:…… “哎哎,怎么啦?不认识我了?嘿嘿嘿。”九天逍遥飘浮到覃明面前,不断地转悠着,展示自己的“身材”。 覃明一把握住它。 “哎哟,轻点,轻点。”九天逍遥叫嚷。 “你吸了我多少灵气?”覃明举着九天逍遥,对着它的剑刃弹了弹指。 “嘶……”九天逍遥发出剑鸣声。“喂喂喂,不待这样的,温柔点,我现在还很脆弱。” “呵,你一把铁剑,还怕折不成?”覃明笑道。 “铁剑?你竟觉得我只是一把铁剑?”九天逍遥不满了。“我可是¥%%¥材质所铸,岂是铁剑可比?简直有辱我的身份!” “什么材质?我没听清。”覃明揉了下耳朵询问。 “¥%%¥呀。”九天逍遥重复。 “……听不懂。”覃明摇头。 “那是自然,便是连凤琰,可能也不知道呢。”九天逍遥一副傲娇的口气。“此处是何处,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老公呢?” “——你如何知道他是我……老公?”覃明抽了抽嘴角。 “你天天被他压着酱酱酿酿的,我如何不知?”九天逍遥声音有些猥琐。 覃明眯起桃花眼,危险地盯着手里的剑。 “小贱剑,感情你皆可感应到我四周发生的事?”覃明冷声问。 “当……啊……其实……模模糊糊的,并不是特别清晰啦。”九天逍遥心虚地说。 它越这样说,越代表它清楚着呢。 覃明捏住它的剑刃,扳了扳,整个剑身便被覃明压出一道弧形。 “哎哟!轻点!哎哟!”九天逍遥惊叫。“不要用力,会折断的。” 覃明阴恻恻地盯着它。“交待清楚。” “交……交待什么?”九天逍遥死鸭子嘴硬。 “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呢。”覃明呢喃。 九天逍遥立即坦白从宽。“我说,我说。” “嗯,我洗耳恭听。”覃明道。 “那个……是这样子的……”九天逍遥扭扭捏捏地说,“你和凤琰负距离双休之时,便可产生许多灵气,灵气经过丹田之时,我……偷偷地留下一点,只有一点点,无损于你们修为的,所以,我终于能成长一些。” 覃明:…… 他和凤琰日日如此努力地双休,不断地增长自己的灵气,他那么辛苦地忍着不溢元阳,便是为了灵气的纯净,如今倒好,丹田里住了个小鬼,无声无息地偷了他的灵气。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感到覃明犀利冰冷的眼神,九天逍遥颤抖剑身。“嘤嘤嘤……手下留情!” 覃明松开它,放它自由。 九天逍遥立即飘离他,浮在半空,不停地打颤。 总觉得剑身被覃明给扳弯了? “既然你吸足了灵气,那便干些实事。”覃明道。 一听覃明似乎不找它麻烦了,九天逍遥又挨近他。“何事?” “随我一道在晋江界冒险。”覃明一指山脚下。 “哦?”九天逍遥的剑身似乎散发出一些半透明的数据光茫,半晌,它开口。“此处略为怪异。” “你也感觉到了?”覃明问。 “是的。到处是禁制。”九天逍遥惊讶地说,“你试试能不能进帮会领地。” 覃明立即付出行动。 结果—— “不行。”他凝重地说。“不能进帮会领地,便无法联系到其他人。” “那可换成剑三传承吗?”九天逍遥问。 覃明脑中一闪一键换装,瞬间,他身上的混元套装变成了剑三万花的套装,一甩墨色的袖袍,覃明松了口气。 “看来,这里的禁制对剑三没有太多的限制。”覃明暗中庆幸。 在发现灵气不可使用后,他便想换成万花装了,不过还是先把九天逍遥唤出来,荒山野林的,有个伴比较热闹。 他在香囊里一摸,落凤立即在手。 他把落凤在手里转了转,对九天逍遥道:“你如今可是升级了?” “那是自然。”九天逍遥得意洋洋地道。 “那便把我手里的这把橙武也升下级。”覃明道。 “哎,不行呐。” “为何?”覃明不解。 “我这次升级,乃是为我自己升级,不为剑三。”九天逍遥说。 “升级还分你和剑三?你们不是一体的么?”覃明问。 九天逍遥晃了晃剑身。“当然不是一体。我是我,剑三是剑三。” 覃明盯着它剑柄尾部的凤尾羽形。“你的本体,是什么?” 九天逍遥道:“秘密。” “……”覃明。 他轻叹一声,把落凤插回腰间的扣上。“罢了,说说你自己升级后,有何好处?” “好处可多了。”九天逍遥道,“待我再长两尺,我便是一柄天下神器,可开天辟地,创造新世|界。” 覃明斜眼看它。“吹牛,还神器?你若没有我为给提供灵气,只怕就保持三寸短的小剑剑。” “别小瞧我,有朝一日我成长为神兵,你可不要哭着求我当你的本命剑。”九天逍遥嚷道。 “我又不是剑修,要本命剑何用?”覃明不在意地挥手。 “哼哼,我们拭目以待!”九天逍遥自信满满地道。 覃明笑道:“好,拭目以待。现在——我们得想法子寻个地方,过一晚。” 天色,早在他们畅谈之时,渐渐暗下了。 “走走,我陪你。”九天逍遥泛着紫光,飘在覃明的前面,充满照明。 覃明跟随在它的身后,借着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光,慢慢地往山下走去。 山路陡险,他使用轻功,轻而易举地从百米高的山上,跳到了山脚下。原想寻个洞穴,无奈这山不但光秃秃,还全是硬岩石,并无洞穴。 如此片刻不到,他们跳到了山脚下,没有犹豫地进入阴暗的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