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两下。 三下。 悬崖峭壁之中, 蒋渊飞快的跳跃着。他眼神冷感,徒然抬起手,一束巨大的幽蓝色火苗从指尖处迅速滋生出来, 他低着眼睛, 狠狠向下边砸去! “砰!” 巨大的爆破声响彻云霄,蒋渊瞬移到了地上, 面无表情的看着逐渐消失的巨型妖怪。 “第五个。”李子恒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按照这个速度, 妖神非你莫属。” “为什么?”蒋渊低头看着地上亮晶晶的内丹,没动, “为什么会进步的这么快。” 力量甚至比之前要高上好几个层次。 李子恒站起身, 将地上的内丹捡起来递给他。 “唐陌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吗?”蒋渊没接,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李子恒的目光和他隔空对接。 “不会。”李子恒摇头。 “你知道的,如果你伤害她, 我会杀了你。”他声音像是淬了毒, 阴冷无比。 李子恒“嗯”一声。 蒋渊接过内丹, 摁进自己喉骨之中。 “那个梁景我也不会放过。”他补充。 李子恒用舌头抵住上牙,半晌, 才低低的又“嗯”出一声。 “还有个问题, ”蒋渊张开手掌,说:“这个力量我有点控住不了, ”他问,“怎么回事?” 李子恒低声道:“我会去查的。” “查?”蒋渊轻笑了下,忽然眼神一冷, 抬手按住李子恒的肩膀。 李子恒闷哼一声,没动。 “所以,你也顺便去查了唐陌的生死簿是吗?” 李子恒咬牙:“我只是在履行本职工作。” 他几乎能听得到自己刚痊愈的肩胛骨再次碎裂的声音。 “我再告诉你一次,”蒋渊声音发淡,“我不管她是不是罗刹,有几次轮回,前生做过什么,她都会是我的人。” 李子恒隐忍道:“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那些小妖的活动,”蒋渊松开手,又轻轻拍拍他的肩,“悠着点,我不想在她眼前开杀戒,懂吗?” 他最后一声音调轻轻扬起。 “是。” 蒋渊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迅速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骨头快碎掉了。 李子恒没站稳似的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岩石上,一个名字忽然跳进他的脑海里,他抿了下嘴,仰着头闭上眼睛。 梁景。 梁景。 梁景。 风吹过,他手按住自己的肩膀,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刚刚错位的骨头再次被板了回来。 如果蒋渊知道真相一定会杀了他。 李子恒直起身子,抬脚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去。他抬起手将扣在自己头上的帽子摘掉,向后轻轻一扔。 但不能让他杀梁景。 李子恒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可是为什么? 他吸住脸颊,暗暗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杀她? 一只白色的猫从悬崖峭壁中飞过,一眨眼的功夫,落在了一扇门前。 西街202。 他没敲门,顺着窗户溜了进去,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她的沙发上。她在厨房。 耳边是梁景哼歌的声音,紧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李子恒静静等待着。 一步,两步,三步。 嗯? 他直起耳朵,怎么停了? 李子恒刚要站起来去看,忽然身子一僵,一个男声响起:“你今天又给我做的什么饭?”他声音带着点儿委屈,“我真的不想再吃蛋炒饭了。” 只听“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子上。 “你爱吃不吃。”梁景的声音。 李子恒冷下眼睛来,大步朝饭厅走去。 李子恒站立在饭桌前,梁景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站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李子恒哼出一声,手臂向下撑住桌子,眼神直勾勾的望向坐在椅子上的人。 看起来也就是个高中生年纪的男孩,李子恒冷着眼睛,嘴一裂,露出锋利的牙齿。 “你别吓着他,”梁景立刻道。 “吓?”李子恒说,“他比你大几百岁了。” 梁景:“那也不行。” “他是鼠妖。” 梁景翻了个白眼:“是仓鼠。” “那也是鼠,”说着李子恒就要抓男孩子的衣领就要丢出去,男孩吓得直拽梁景的衣角。 “再动我们家小正太,我给你没完。”梁景一下子打掉他的手。 我们家? 小正太?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李子恒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睛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他叫林一生,”梁景拍拍男孩子的后背,“来,和哥哥握握手。” 林一生咬着棒棒糖,乖巧的伸出手来。 谁要和他握手? 李子恒呼出口气,没动。 “我倒数三个数,”梁景捏着两根筷子,膝盖绷直。 “三。” 李子恒说:“我是猫。” “二。” “你别想。” “一。”梁景眼睛眯起,几乎咬着她的尾音李子恒别过头,伸出手来:“赶紧赶紧。” 林一生弯着眼睛,握上他的手。 两个人肌肤相碰的一瞬间,李子恒差点把他甩出去,瞄见再旁边盯着自己的梁景,他咬了咬牙,没动。 林一生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道:“谢谢哥哥。” 两个人的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梁景见他们不放手,疑惑的皱了皱眉,问,“你们两个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话音刚落,骇人的气流徒然降低,两个人笑着松开彼此。 这小子。 李子恒眸色发深,不知天高地厚,真想废了他的爪。 梁景坐下来,将桌子上的盛炒饭的盘子往林一生旁边轻轻一推:“快吃,一会儿凉了。” 李子恒:“我刚刚听见他不吃蛋炒饭 ” 林一生摇头,乖巧道:“只要是梁景做的我都吃。” 梁景弯了弯嘴角,忍不住摸摸林一生毛茸茸的脑袋。 李子恒:“......” 梁景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怎么不坐。” 李子恒憋着一口气,坐下。 “我想吃榨菜。” 梁景立刻去拿,小心的撕开包装袋,用筷子朝林一生碗里不停的扒拉。 李子恒凉凉的开口:“他有手。” 梁景瞪了他一眼。 “这个东西你在哪找来的。”李子恒又问,“地下道?” 梁景慢悠悠的拿起旁边的水果刀:“你给我再说一遍?” 林一生笑。 李子恒:“你闭嘴。” “你也闭嘴。”梁景转头朝林一生说,“把东西吃了就回屋里睡觉,我今天下午有事儿不能陪你。” “等等,”李子恒猛地挺直脊背,不可置信的问,“你刚刚说什么?他住哪?“ 林一生一边把没吃完的棒棒糖搭在旁边的水杯沿上一边说:“我住梁景家。” 李子恒霍的站起来:“这名字是你叫的?” 林一生再次拽住梁景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她。 “拽什么拽?”李子恒一下撤掉她 他的手,拉着梁景就往外走,”你给我出来!” 门被“砰”的关上,李子恒靠在门上,问:“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那只小老鼠。”李子恒咬牙切齿,“你真要养着他?” 梁景说:“他挺可怜的。” 李子恒哼出一声:“我也可怜。” “我今天看见他的时候,他被装在一个特别小的笼子里,买回来我才知道他是妖怪。”梁景说着戳戳他的肩膀,“你都这么大了,别老针对人家。” 李子恒握住她的那根手指,抿直嘴巴不说话。 “你来找我什么事?”梁景用那只没被他握住的手拢了拢头发,笑,“总不会是想我了。” 李子恒点头:“我就是想你了。” 梁景又笑:“别闹。” “我没闹。”李子恒直勾勾的盯着她,“我认真地。” 梁景顿了一秒,低了低眼睛,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回来。 “别再这样了,”她声音发冷,“想让我干什么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李子恒慢慢放下手。 梁景从兜里摸出根烟来,低着头点上。 “林一生跟你不一样。”她说。 李子恒发出一声低笑,忽然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按在门上,手臂撑在在身体两侧。 “不一样?”他压下身来,“哪里不一样?”他腾出一只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一下下亲吻她的脸颊,“这个不一样?” 梁景震惊,大力的推他,李子恒像是铁了心似的一动不动。 “或者是这个不一样?”他吻住她的嘴唇。 “唔......”他的吻很深,手掌用力捏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安静下来。 “还是这个不一样?”他咬住她的耳垂,手摸向她的柔软的腰间。 世界慢慢安静下来。 梁景夹在手里的烟“啪嗒”掉在了地上。 李子恒的吻一点点变热,一点点变得失控,她半仰着下巴,软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 真是没出息。 ** 噬魂鞭发着迷人的红光,唐陌站在巷子口,熟练的将面前的妖怪打的灰飞烟灭。 “为什么还要这么训练我?”唐陌呼出口气,问,“不是已经渡过劫了吗?” 蒋渊摇头:“会有更大的。” 唐陌抬头看他。 蒋渊盘着腿坐在房顶上,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手指伸出,指着唐陌不远的地方道:“别看我,看前面。” 唐陌咬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还来? 今天已经是第三个了。 蒋渊最近整个人都不对劲,他看她是眼神越来越深,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冷感。 唐陌飞快的躲过怪物的攻击,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楚它的内丹在哪。 现在的蒋渊只有在抱着她的时候,周围的气场才会稍微柔和下来。 唐陌忍不住分神看了他一眼。漆黑的头发,漆黑的眼睛,他仿佛是踏着地狱而来,眼神寒冷的坐在那里,下颚骨凌厉又坚毅。 “啊!” 一晃神的功夫,怪兽狠狠地爪向她的手臂。 唐陌立刻一鞭子抽过去,眼睛一眯,终于找到了怪兽的内丹。 唐陌一下踢在它的肚子上,紧接着借力跳起,奋力抽向它的眼睛! “啪!” 灰飞烟灭。 唐陌弯着腰喘息着,手臂传来尖锐的疼痛,血液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流下。 “你刚刚在干什么?”蒋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这种时候还敢走神?” 唐陌咬紧嘴唇。 他眼神冰冷,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唐陌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蒋渊周围的气压再次低了一度。 唐陌摇摇头:“不用,我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蒋渊像是没听到似的一把拉过她的手臂,侧低着脸亲在她的伤口上。 唐陌:“......” 他的吻是冷的。 唐陌的伤口以可观的速度愈合,她低头看着白皙的手臂:“好的这么快?” 他以前给她治疗的时候好像没这么迅速。 蒋渊淡淡的“嗯”了一声。 唐陌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一边揉一边问:“还杀吗?” “不杀了。”蒋渊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淡道,“我们回家。” “你先回去。”唐陌说,“我想自己走走。” 蒋渊看了她半晌,没说话,迅速的腾空而起。 就这么走了? 唐陌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对着早就空无一人的前方,低头小声说了句:“哦。” 臭狐狸。 最近风特别的大。唐陌慢慢的往前走,周围没有人也没有车。这个地方是之前和蒋渊出来玩的时候发现的,现在被他们两个人作为了训练基地。 唐陌停了下来,慢慢蹲下身子。 蒋渊变了。 她将头埋进膝盖里,一瞬间的晕眩后,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嘶”唐陌皱眉,看着周围的黄土,没站起来。 反正都这么脏了。 她抱着膝盖慢慢挪到围墙边上。 “蒋渊。” 她轻轻的念出声来。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爱吃肉,一样爱看电视,爱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可是—— 唐陌抱紧自己,他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即使蒋渊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他还是会被冷的一个哆嗦。 黄土被风胡乱的吹了起来,蒋渊像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个缩成一团的人。 ...... “我再问你一遍,”蒋渊浑身杀气,长剑冷冷的搭在黑无常的肩膀上,“唐陌的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就和书上写的一样。”黑无常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子想从剑下逃出来,蒋渊一皱眉,他瞬间停住。 “我再问一次,”蒋渊捏着手里的书,用力摇了摇,“她的命为什么还剩二十年。” “这不是刚开始就说好的吗,她是你的内丹,用她的元气源源不断增大你的力量......”黑无常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见蒋渊绷紧下巴,问:“谁给你说好的?” “就是一直跟着您的那只猫妖,”黑无常觉得肩膀的压迫力越来越重,只好慢慢蹲下身来,不停求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那也是命令,蒋、蒋爷......我们阎王殿可容不得您这么闹......” “少废话!”蒋渊眼神像刀子片似的飞了出来,“有什么解决办法,说!” ...... 蒋渊眼底仿佛涌动着滔天骇浪,像压制不住似的不停地翻滚,咆哮。 ** 唐陌一边推开门一边说:“我回来了。”她抬起头,正好望进他的眼睛里。 咦? 唐陌问:“你怎么没看电视。” 现在是晚上八点,正好他喜欢看的电视剧在演。 蒋渊伸手抱住她。 “你——” “别说话。”蒋渊低头亲亲她的脖子,“腿抬起来。” 唐陌手臂用力,细长细长的腿熟练的勾在他精瘦的腰上:“怎么了?” 他们好像好久没这么拥抱了。 蒋渊搂着她慢慢走回沙发上,坐下,唐陌保持原样的跨'坐在他身前。 “等等等等,”说着她就要下去,蒋渊固执的捏着她的腰,说,“我就想这么坐着。” “可是——” “没有可是。”蒋渊抵住她的后背将她按进自己的怀抱里。 唐陌迟疑了一秒,摸摸他的头,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没说话。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蒋渊开口道。 唐陌动作停住。 蒋渊扣着她的脑袋,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唐陌想了想,问:“你没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蒋渊抿紧嘴唇。 唐陌慢慢从他怀抱里脱离出来,仰头轻轻亲了亲他的下巴,喉结,锁骨,托起他的脸,直径的望进他的眼睛里。 唐陌看了一会儿,低下眼睛,说:“我没什么想问你的。” 蒋渊“哦”了一声。 “但你要是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可以说。” 蒋渊喉结上下动了动,叫她的名字:“唐陌啊。” “嗯?” “对不起。” 唐陌抬起脸来,疑惑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没问。 蒋渊摸摸她的头:“让你受委屈了。” 什么委屈? 还没等她想什么,忽然吸吸鼻子,觉得不对。 蒋渊凑近她,一下子亲在她的嘴角处,下巴上,唐陌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沙发背。 这种越来越浓的酒味是怎么回事?! 唐陌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回头看向后边。 本来装饰用的柜子被歪歪斜斜的关着,五颜六色的酒瓶滚落在墙边的角落里。 他究竟喝了多少? 唐陌按住他想凑过来的脸,再次将他再次压到沙发背上。 “对不起......”狐狸打了个酒嗝,“我压不住了。” 所以的你的法力是用来压抑酒气的吗! 唐陌按按太阳穴就要去收拾,蒋渊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低下脑袋,用头抵在她的肩窝处,闷声道:“不许走。” “我不走,”唐陌声音带着点儿轻哄,“我就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回来。” “不要。”他固执的摇头,一声声的叫她的名字。 唐陌咬住下嘴唇,轻轻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小心翼翼的问:“你说,你明天醒来会不会什么都不记得?” 蒋渊抬起头,皱着眉凑近她:“你说什么?” 唐陌亲亲他的脸:“我说我喜欢你。” 蒋渊眉间霍地松开:“你、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唐陌轻轻地重复,“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蒋渊满意的“嗯”了一声:“我也喜欢你。”说完又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唐陌忽然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 这个才是她的狐狸。 唐陌抬手搂住他的肩膀,轻轻在他耳边道:“我不管你醒来之后记不记得,蒋渊,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蒋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睁开眼睛。 “我愿意当你的内丹。”她捏住他的耳垂,一字一句道,“也愿意为你死。” 他的眼神霍地变得清冽无比。 唐陌抱了他好一会儿,蒋渊就像是睡着了似的靠在她身上,紧紧地搂着她,一点儿都不放松。 腿麻了。 唐陌艰难地伸手捏了捏小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说:“你都抱一个多小时了。” 蒋渊回答:“抱不够。” “又不是以后抱不到。” 蒋渊稍微的松开了点儿,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问:“还有以后吗?” “为什么没有?” 蒋渊抚上她的脸,轻轻地亲了她一下。 “我不想让你死。” 唐陌笑:“你真的是喝醉了,”她说,“我哪儿这么容易死?” 蒋渊蹭她的耳朵,忽然一用力,抱着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咦? 唐陌习惯性的再次勾住他的腰。 “你干什么?” 蒋渊醉醺醺的回答:“洗澡。” 等等等等,唐陌思维停滞了一秒钟,他刚刚说洗、洗澡? 唐陌想从他身上下来:“那我先——” 蒋渊侧身撞开浴室的门,又抬腿关上:“你和我一起洗。” 什么?! 唐陌抓住他的手臂:“你你你别这样!” 蒋渊一松手,直接将她放进浴缸里。 唐陌:“......” 见过耍酒疯的,没见过这么耍的。 唐陌想迈出来,还没来得及行动,蒋渊也砸了下来,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唐陌呼出口气,警告自己要冷静,不能和醉汉计较。 “电脑,”蒋渊身后忽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大尾巴,“电脑上有这个。” 电脑? 那是什么鬼? 唐陌眼神一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叫道:“不是说不让你看吗!” 天! 他都在背着她看些什么东西? 唐陌稳住自己发颤的声音一边抵着他凑过来的肩膀一边问:“我不是设了密码?你怎么解开的?” “就随便猜的。” 这也能猜? 水流从花洒里面窜了出来,立刻浇了唐陌一身,她立刻摁住他的手:“别用那个对着我。” 蒋渊于是把花洒对着自己。 唐陌吞了吞口水。 漆黑的头发湿漉漉的,裸'露的锁骨从白衬衫里隐隐约约的透出来,鼻梁高挺,薄唇轻抿。 要出事。 唐陌立刻想往外边跑,脚尖还没沾地,就被人从后边搂住腰。水迅速的浸入她的衣服里,紧接着蒋渊凑到她耳边轻问:“不喜欢浴缸?” 唐陌立刻点头。 最起码她现在不喜欢。 “那我们在下边。”说着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按住墙壁,从里面跳了出来。水花哗啦啦发飞溅而出,唐陌目光立刻顿在自己面前的镜子上。 这是谁? 唐陌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这是她吗?她的脸怎么这么红? 蒋渊从后边抱住她的腰,一下下亲吻她的脖子。 “等等......” 蒋渊将她正过来,压在墙上,用力吻住她的嘴唇。 这—— 他身上带着酒香味,手像是着了魔似在她身上的四处游走。 仿佛陷入泥沼之中,她仿佛听得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似乎捏住了什么东西。 “唐陌。” 她微微睁开眼睛,浑身发颤。 “能不能......” 她用舌头抵住牙齿,模模糊糊回应:“不能。” “我就蹭蹭。” “不许。” 他弯腰靠在她身上,手掌的的纹路亲密咬合着她细嫩的肌肤,唐陌咬住下唇,道:“你别蹭了。” 回应她的是他的喘息和密密匝匝的吻。 “蒋渊。” 他“嗯”了声,水顺着两个人慢慢流了下去,他呼吸粗喘,一下下轻揉着她的腰。 模糊的水汽缓缓上升着,唐陌被吻得七晕八素,终于受不了的抱着他的肩膀发出娇娇'媚媚的声音。 他的手按住一个点,慢慢的揉。 蒋渊。 暧昧的痕迹慢慢爬满身体,他的吻细腻又绵长,动作粗暴又克制。 唐陌被人打横抱起,迅速的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床上,紧接着他狠狠地压了过来。 “蒋渊......” “嗯。”他亲吻她的手指,顺着胳膊一寸寸的上去。 “再叫一遍。” 沉沦。 纠缠。 抵死缠绵。 ** 唐陌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唐陌抿了下嘴,静默的看着。 他们昨天晚上...... 她轻轻的笑了声,这种情况下还能停下来,真是只笨狐狸。 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眉毛,最好看的眼睛,最好看的鼻子,最好看的嘴巴。 “喜欢吗?”蒋渊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睛都没睁开,“是不是比那个赵慕安好看多了。” 唐陌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你盯得我都醒了。”蒋渊撩起眼皮,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再睡一会儿。” 唐陌顺势抱住他的腰:“可我今天得去练歌,过几天就是晋级赛了。” 蒋渊摇头:“晋级赛没我重要。” 唐陌哼出一声。 熟悉的温度。 唐陌压下心里的好奇,将头用力埋进他的怀里。 她的狐狸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 唐陌脑海窜出一个问号,上周发生了什么? “蒋渊。”唐陌试探性的叫他的名字,“那个......” 昨天他让她问的时候没问,现在问是不是有点矫情? 蒋渊“嗯”了一声。 唐陌半天没说话。 蒋渊低了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问:“想说什么?” “你前几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蒋渊问:“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 蒋渊坐起来,被子立刻滑了下去,露出精壮的胸膛,唐陌见他伸过手,立刻挡住:“你干什么?” 蒋渊笑:“什么都做过了,你害什么羞?” 唐陌脸“砰”的红了起来:“什、什么叫做过了,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啊,”蒋渊轻而易举的捉住她的脚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不是你昨天趁人之危吗?” 什么? 这只臭狐狸到底在说什么呢!他们,他们可...... 唐陌被迫跨'坐在他身上,蒋渊坐在床头,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从旁边随便的拎过一个抱枕来垫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老这样?”唐陌耳尖发烫。 “我喜欢这个姿势,”蒋渊说,“这样我既可以看见你的脸,又能防止你逃跑。” 唐陌小声反抗:“我没想跑。” 蒋渊拢了拢她的头发,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唇,问:“你昨天的话算数吗?” 话? 什么话? 蒋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说你可以为了我死。” 唐陌按住他的肩膀:“你装醉!” 蒋渊不可置否。 “你!” 蒋渊把她抱得更紧的点,说:“我现在很正经的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要认真听我的话,知道吗?” 唐陌很少看到蒋渊有这样的表情,她抿了下嘴,抱住他的脖颈,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对你很冷漠?”蒋渊问。 唐陌迟疑了一秒,“嗯”了声。 “是不是觉得我变了?”他又问。 “你不是要告诉我事情吗?怎么老问我?” 蒋渊惩罚似的掐掐她的腰:“回答。” 唐陌“哎呀”了一声,只好点头承认。 蒋渊扣住她的后脖颈,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发现我会伤害你。” 伤害她? 唐陌皱眉,没懂。 “我刚开始以为用人类做内丹的话,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蒋渊说,“但后来我发现不是。” “我发现我在吞噬你的元气。” 元气? 唐陌挺直脊背。 “我之前去下边了一趟,”蒋渊解释,“就是你们所说的阴曹地府,阎王殿。” 唐陌惊讶,原来还真有这个地方? “我去查了查你的生死簿,”蒋渊说,“你只剩二十年的时间可活了。” “二、二十年?”唐陌声音都发颤。 二十年。 所以也就是说她四十岁就会死? “别害怕,”蒋渊安抚性的摸摸她的发顶,“有解决方法的。” 唐陌咬住嘴唇:“什么方法?” “两个选择。”蒋渊说。 “第一个,你不再喜欢我,我们就——”蒋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分开。” “这就是你这几天这么奇怪的原因?” 蒋渊抱歉的揉揉她的腰。 “第二种,”唐陌将他搭在她身上的手拿开,“你接着说。” “第二种,我们继续在一起,变得更加亲密,”蒋渊呼出口气,道,“但可能会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在你的元气被我吸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黑白无常会给我一种药,这种药导致的结果有两种。” 唐陌屏住呼吸。 “一起生,”蒋渊缓缓道,“或者一起死。” 唐陌:“......” 蒋渊低下头,发顶抵在她的肩膀上,说:“所以我之前才一直难以抉择。” 唐陌将他的头拿开。 蒋渊抵上去。 唐陌又拿开。 “你生气了?”蒋渊问。 “你不是有了选择吗?”唐陌说,“这周拼了命的让我除妖,就算我受伤连个疼不疼也不问我,我说我不回家你也不挽留我......” 蒋渊:“我错了。” 唐陌哼出一声。 “我真的错了,”蒋渊说,“因为最近太乱,罗域门马上就要开了,我怕我不在他们伤害你。” 他不在? 蒋渊握住她的手,问:“不过那是之前,现在——” “现在你想让我跟你一起死。”唐陌接过话来。 蒋渊:“......这话怎么这么变扭。” 唐陌:“这就是你昨天装醉的原因?” 唐陌绷紧下巴,臭狐狸! “我是真醉了。”蒋渊说。 唐陌伸出一根手指头抵住他的胸口:“你再说一遍。” 蒋渊小小的笔画了下:“真的有一点醉。” 一点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谁信? “你说说看,”唐陌问,“为什么又选第二个了呢。” 蒋渊没说话。 “赶紧老实交代。”唐陌按住他的肩膀,“别以为能蒙混过关。” “因为你死都是我的女人。”蒋渊说。 “我想了想,如果我们分手了,你就会爱上别的男人,对别的男人笑,给别的男人炖牛肉丸子,和别的男人睡觉,”蒋渊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坚决的摇摇头,“这可不行。” 唐陌用力绷着嘴巴,差点没笑出来。 “你不知道,”蒋渊声音带着点儿委屈,“我这一周都快憋坏了,都不敢抱你,也不敢亲你,什么都不敢做......” 唐陌:“你还想做什么?” “我们这才几垒?”蒋渊理直气壮:“我想把电脑上的资料都做个遍。” 唐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半晌,蒋渊呼出口气,低哑着声音道:“唐陌。” “嗯?” 他捏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里。 唐陌禁不住屏住呼吸,等着他讲话。 “如果真的让你选,你选什么?”他的眼神漆黑无比,直径望向她的眼睛里。 “生命这种东西是开不得玩笑的,也没机会反悔,”蒋渊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还是认为把这个问题的决定权交给你比较好。” 唐陌低下头,蒋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和他对视。 “看着我说。”蒋渊道,“我不是什么好妖怪,现在很自私的想让你待在我身边,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蒋渊低下声音,“你愿意吗?” 唐陌:“......” 家人。生命。友情。爱情。 两秒钟后,唐陌抱住他,小声道:“臭狐狸,你都对我这样了,还问我愿不愿意!” “所以我一直没有到最后一步,”蒋渊低声道,“因为我想听你说。” 唐陌咬了咬舌尖。 过了一会儿,蒋渊摸摸她的头:“不着急,我等你。” “别等了,”唐陌说,“我愿意。” 蒋渊似乎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利索:“可是你——” 唐陌拍拍他的肩膀:“你等等,”她从他的身上下去,“我给你拿个东西。” 蒋渊松开她。 “还记得你找我要的那个锦囊吗?”唐陌一边在抽屉里翻找一边问。 “记得,”蒋渊点头,“那是空的。” “我藏起来了。”唐陌看了他一眼,笑,“藏在了最隐蔽的地方。” 还好她胸不小。 唐陌从第一个抽屉里翻找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来,坐回床上。 蒋渊身体前倾凑过去看。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冒出个锦囊,唐陌一把扯开绳子,里面冒出一张黄白色的纸条来。 蒋渊:“这个是什么?” 唐陌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做你喜欢的事。 他皱眉:“就这个?” “这是我爸妈的笔迹,”唐陌说,“他们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蒋渊摇摇头,没懂。 “你也不用知道这么多,”唐陌把手里的东西收好,摸摸他的头,亲了下他的唇角,道,“你只知道我选择了你就好了。” ......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想说:“干什么?” 唐陌思考了两秒钟,说:“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生不逢时,死逢时。 ...... 下午。 蒋渊忽然想起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把你当做内丹的?” “我早就知道了,”唐陌斜睨了他一眼,狠狠的咬下一口苹果,“男朋友天天偷偷溜出去,是个女朋友都会长点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