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铁峰的眼神扫过赵敬天伤处, 这才发现, 他伤在大腿, 当下想起顾镜为赵敬天检查伤口,眼神便更冷了几分。 “既如此,那我陪你一起等会。” 于是两男一女,一躺两坐, 豆大的油灯下,默然不语, 各揣心事。 等到那八骨粉还有那杉木板绢帛麻绳都送来了, 顾镜才重新开始忙起来,她先小心地将肋骨处用绢帛麻绳绑起来, 又用杉木板将摔伤的腿部固定了。 萧铁峰从旁打下手。 躺着的赵敬天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冒汗, 他这辈子没感觉这么疼过。 顾镜给赵敬天敷了八骨散, 又留下一些青霉素片,嘱咐他按时吃,一切料理妥当,她跟着萧铁峰回家。 秋月高悬, 这一条崎岖山路仿佛变成了银白色, 地上落叶缤纷,踩在上面飒飒作响。此时天气已经转寒, 白日里尚且不觉得, 晚间时分走在路上, 难免身上泛冷。 之前萧铁峰给她选的那些衣裳, 自然是极好,可如今穿竟觉有些单薄了,她不免两手抱着手臂。 萧铁峰见此情景,伸手环住了她。 顾镜微微动了下胳膊,挣脱了他。 反正自从听了秀芬的故事,她就开始想找他事了。 原来他老早就喜欢那个秀芬,青梅竹马啊,还为了她命都能豁出去啊? 如果这秀芬以后真是自己姥姥的祖宗,也就罢了,她认,可如果不是,那自己祖宗多亏?在这里舍身□□的自己又多亏? 她不高兴,她满心憋屈,她就想作天作地作祖宗! 然而她这个动作,却是让萧铁峰误解了。 小妖精和赵敬天独处一室,不知道说了什么,赵敬天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而她现在嫌弃自己,连碰都不让自己碰了。 萧铁峰心里憋着火,憋得胸口闷痛闷痛的,仿佛要炸开了。 “别的男人就这么好?让你马上连碰都不愿意让我碰了?”萧铁峰忽而酸气满满地这么道。 “呵呵,什么意思?”她挑眉,咬牙切齿。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敬天对你说什么了?” “关赵敬天什么事,你怎么不提提你的事啊?” “我怎么了?” “你说,当初你和赵敬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离开村里,又是为了什么回来?” 她也终于忍不住了,她替她家女祖宗先把醋缸子打翻! “我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回来?” 萧铁峰皱眉,这些问话,似曾相识,好像秀芬也这么问过? “对,你说啊!” 每天甜言蜜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曾经的童子鸡其实是个纯情男,结果呢,人家光屁股就知道谈恋爱了!古代怎么就不流行禁止早恋! “你——”萧铁峰却以为,她这是从赵敬天那里听到了自己当年和赵敬天的是是非非,开始替赵敬天质问自己了,“你才认识赵敬天几天,就被人家弄得五迷三道,开始质问我这个了?” “这这这……”顾镜无语了,就算他是祖宗,那也得讲理呀:“别扯东扯西,你就说,说说赵敬天,说说秀芬,说,怎么回事啊?” 然而萧铁峰凝视着气鼓鼓的女人,看着她气得眉眼染颜,两颊泛红,看她气得下面一鼓一鼓的,咬牙切齿痛心疾首间,却是恨得不能自已。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自己掏心挖肺地待她,她却一心想着别人? “你说话啊,怎么,你觉得自己没理了?” 顾镜丝毫没察觉男人那铁青的脸色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还在那里跺着脚搓火。 萧铁峰此时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啊——你做什么?”顾镜大惊,这个姿势太不舒服了,她拼命地捶打他的胸膛,两脚各种挣扎。 就在此时,哈士奇不知道从旁边小树林冒出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迎过来。 顾镜大呼:“哈士奇救我,救我啊,他发疯了!” 然而包扎着伤口缺了狗牙的哈士奇摇着尾巴讨好地跟在萧铁峰身边,对顾镜的呼唤置之不理。 谢天谢地谢祖宗,它受的这些狗委屈终于大仇得报了! “你发什么疯!”顾镜尖叫。 天高地远山林空旷,她的尖叫声缭缭绕绕,却是激起了男人最原始的血性。 萧铁峰阔步快走,很快便回到了山洞,直接如同上次一样把她往草窝里一扔,之后便开始噼里啪啦闷头干事。 原始破旧的山洞里,狂野强壮的男人,顾镜又气愤又兴奋又恼怒,掐着他的肩膀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崩地裂,海啸爆发,顾镜被冲到了天上,又从天上跌落。 有一瞬间,她眼前发着白光,几乎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何地,又是和何人有着这么疯狂原始的触动。 当终于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看着那额头流着汗水的彪悍男人,默了片刻。 她是挺满足的,不过身体满足了,心里还不满足。 一句话,她应该继续作天作地作祖宗。 所以她抬起手,直接给了男人一巴掌。 “你这是强我!” 萧铁峰双眸深邃暗沉,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楚。 顾镜盯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了。 她一直觉得这是个老实的宽厚的,任凭自己怎么闹腾,他也能默默地包容自己,怎么忽然间,她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这个人。 他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像是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吃人的野兽,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的样子。 顾镜被这么一惊,下意识一个哆嗦,她也不顾自己身上现在破布挂着,直接爬起来就要跑。 然而她腿颤巍巍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那里。 挂着碎布的女人,狼狈惶恐,在这空旷暗黑的山洞里,妩媚而野性。 顾镜还没跌个实着,萧铁峰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手里拿了个麻绳,反剪起顾镜的手,利索地几下就要把她绑起来。 “你,你做什么?” “我要把你绑起来,永远绑到我身边,这样子看你还敢不敢去勾搭别的男人!” 萧铁峰冷冷地这么道。 “你放开我!” “不放,放你干什么,找别的男人去?” 顾镜气急,被反绑着手的她,直接扑过去萧铁峰身上。 因为平衡不好,她险些再次跌倒,萧铁峰忙扶住她,于是她就干脆地跌倒了他胸膛上。 宽厚结实的胸膛,她跌在上面,趴在他脖子上,张嘴伸出小牙咬他脖子。 萧铁峰被咬,抬起大手来,轻轻拍打她的后部,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他纵然是控制着力道的,可是顾镜吃疼,险些掉泪,越发咬他,两个人滚做一团。 最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显然都有些累了。 “够了不?”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没够!”她气鼓鼓:“你属狼的啊这么凶!你仗着自己力气大个头大欺负我!” “那你呢,你属哈士奇的啊,还动嘴咬我了?”他脖子肩膀上已经血淋淋几个牙印子了。 “哼,活该,我就要咬你!” “那我就要欺负你。”恨不得欺负她欺负到哭,欺负哭了再哄…… “你你你,你太坏了!”说着间,顾镜撒泼,扑过去撕扯他的胳膊,咬他的肩膀,又捶打他的胸膛,反正女人能用的手段她都使上了。 她这辈子没这么暴力过。 “你——”萧铁峰揽着个撒泼小野猫,无奈:“你可知,我心里有多痛?” “因为我咬你?”顾镜鄙视,明明皮厚肉糙,承受力这么差?不就咬几下吗? “要我明说吗?” “你说啊!”她问心无愧,她做错啥了要被他这样凶?说好的温柔宽厚宠溺宝宝的老祖宗呢?! “你真当我不知,你和敬天,你和他——”心头在滴血,萧铁峰都不忍说出。 “啊?”顾镜大惊,想起之前自己给赵敬天疗伤时候的小帐篷,难道,难道他知道了? 而萧铁峰看顾镜一脸惊惶的样子,自然更加笃定,当下冷笑:“果然没错。” “你——”顾镜不甘示弱,怎么本来气愤那什么秀芬,怎么竟然成了她和赵敬天的事了? “你还有脸说,你对不起我家女祖宗,你心里一直惦记着秀芬!” “那秀芬与我何干,你倒是会扯!”萧铁峰气极,不怒反笑。 “你你你——”顾镜差点跳脚,直接伸手掐他胸膛上的肉:“你为了人家,连命你都不要了,别当我不知道!” 萧铁峰捉住她乱掐的手:“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命只是你的!” “哼!”话说得好听,但是顾镜不会这么容易屈服的:“赵敬天说了,当初秀芬差点跌落悬崖,你为了救她,险些把自己命搭进去。还说你小时候很护着她,把她当宝贝。” 为了加强讨伐力度,她添油加醋一番。 看着她那一脸酸涩的模样,萧铁峰好笑又好气,低首去亲她额头。 “笨蛋,赵敬天在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他和秀芬之间多少揪扯,和我根本没关系。至于当时情景,在以前,换做任何人,我都会舍命相救。” “那以后呢?”顾镜斜睨他。 “以后,我的命只是你的。” 顾镜听闻,得意地挑眉:“行,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不许你看任何别的女人一眼,你若看了,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好,都依你。” 顾镜心花怒放,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低头看怀中女人,却见她笑得明媚动人。 “那你呢?” “我怎么?”我很高兴啊~~ “你觉得赵敬天如何?” “赵敬天啊?”顾镜一声冷笑:“这个渣男!我看到他就来气!” 在自己妻子危急关头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为了意气用事置那么多人性命于不顾,在妻子死后没几天,大夫给他查个伤他都能心猿意马,还有比这更渣的吗? 对于这种渣男,若不是他病着躺床上,顾镜都恨不得直接在他脸上踩一脚。 萧铁峰见她这样咬牙切齿,自是以为赵敬天对她有意,而她无心,心中大喜,想着竟然是自己误会了她。 她天真不知世事,哪里懂得世间男子那龌龊心思? 当下想起自己刚才的粗鲁,真是愧疚万分,又对她生出不知多少怜惜,忙搂住她在怀,温声哄道:“这是我的不对,不曾提防他那心思,倒是让你险些受了欺负,以后咱们远着他就是。” 话说到这里,顾镜也听出萧铁峰那点意思来了。 不就是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的那点事。 只不过这女人从秀芬换成了自己? 很好。 顾镜决定利用这点,做个祸事妖姬,挑拨两个男人的关系,于是她瞬间变了脸,搂住男人的脖子,软绵绵地撒娇。 “粗哥哥,今日的事也就罢了,我不计较,你也别计较。不过你可得替我争口气,以后也当个头猎人,扬眉吐气,这样我心里也舒坦。要不然以后说不得别人存了什么坏心,倒是随意欺负我!” 她就是一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的小可怜。 萧铁峰牢牢地拥着她,良久不说话。 她偷眼抬头看过去,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平稳而沉重。 “怎么,有困难?”她小声试探。 “其实当头猎人不是不可以,你既然想让我当,那我自然会设法去当,不过这事不能急。” “为什么啊?” 他低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声解释道:“这一次敬天虽犯了错,可也是无心之过,他又伤成那样,我怎好趁他之危落井下石。总要等得机会,我必和他关明正大地一较长短,夺得这个位子。” “嗯……”她小小声地嗯了句,却是又问道:“我看你和赵敬天都会功夫,你们谁更厉害啊?你能打得过他吗?” 萧铁峰闻言笑了笑,大拇指磨蹭了下她高挺秀气的鼻子,反问道:“你说呢?” “当然是我的粗哥哥厉害!”顾镜直接抱住了萧铁峰,马屁拍得震天响,为了她家姥姥那一亩三分地,她可真是拼了,以身献祖宗。 她刚才那么泼辣样儿,如今却瞬间化身软绵绵的小羊儿,偎依在自己怀里,脸上都是崇敬和喜欢。萧铁峰纵然是山林里肆无忌惮的百炼钢,此时也注定化为那绕指柔,对着怀里的女人百依百顺,再无不能。 别说她要的只是区区一个头猎人位置,便是天上月,他都恨不得捧到她面前。 “小镜儿。”他哑声唤她。 “嗯?”她软软回应。 “我活到二十六年,只身一人,了无牵挂,是以把那权势功名,金山银山,都等闲视之。如今有了你,却是看不得你受一丝一毫委屈。” “嗯嗯?”然后呢,来点实惠的? “你若想要什么,尽管道来。”萧铁峰缓缓承诺:“天下之物,但凡有之,还没有我萧铁峰得不来的。” 顾镜一时也有些呆了,没想到萧铁峰给自己画了这么大一个饼。 “我想要什么,现在还真没想到,等以后我需要的时候,就和粗哥哥说,好不好?” “好。” 顾镜偎依在他肩头笑:“粗哥哥你真厉害,小妖精今天要好好伺候你。” 她吐气如兰,动人心弦,萧铁峰哑声问:“怎么伺候?” 顾镜笑,俯首过去,在他耳边一番话。 萧铁峰身子为之一震,紧紧地盯着怀里这妖媚无双的小妖精。 又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弯月已经隐入山后,溪水中流水潺潺,枯黄的落叶随着那流水漂向远方。 顾镜拿着一个大碗,取来了清冽的溪水,好生漱了漱口。 一边漱口,一边抬眼睨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只着一条粗布裤子,半倚靠在旁边的斜歪着的老杨树上,慵懒满足地眯着眸子。 他盯着她那嫣红削薄的唇儿吐出一口水,便随意问。 “好吃吗?” “太大。” “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 “那……还想吃吗?” 顾镜抬首,直接撩起一碗水,泼向男人。 “你也太贪了!” ***** 之前重伤发炎感染之后开始发烧的那个重伤号,如今烧退了,伤口虽然并不见痊愈,但至少那高烧算是挺过来了。重伤号的家属对顾镜自然是感恩戴德,跪下来一口一个地喊着大仙。 冷大夫从旁站着,一言不发,可是脸色却有几分难堪。 当时顾镜要用自己的药,是他不让的,后来重伤口发烧了,终究不得已用了顾镜的药。 用了后,果然就好了。 冷大夫祖上世代行医,在这魏云山颇有名望,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遭遇这种事。 一直以来,他治不好的病,那就是没救了。 显然重伤口的家属也是意识到了这点,还在那里絮叨着道:“这次幸亏遇上大仙,若不是大仙赐予灵丹妙药,我家男人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那可真是灵丹妙药啊!” 那一坨一坨的夸赞顾镜的话,听在冷大夫耳中,自是刺耳极了。偏生这个时候赵敬天娘也来了,流着泪感激地道:“大仙,谢大仙救了我儿!我儿这腿,应是保住了!” 说着,赵敬天娘就跪下了:“大仙,我这老婆子有眼无珠,当日冲撞了大仙,求大仙恕罪,大仙恕罪!” 顾镜对这赵敬天娘依然是没好感,淡声道:“你也不必如此,只记得按照我之前给的那个方子,给赵敬天按时换药即可。” 赵敬天娘自然是连连点头,最后却是道;“还有那神药,不是要每日三次吗?如今那药,只怕是撑不了两日。” 顾镜听这话,心中一顿,想着自己那青霉素片,显然是能从黑皮袋子里再掏出来,但必须是这一板用完了,下一板再掏出来,哪能说一下子给很多? 于是只能道:“那个丹药十分珍贵,若是赵敬天并不曾高热,可以暂且不用。如今我手上也并无许多,需要再行炼制。” 炼制? 众人一愣,之后很快明白了,妖精的丹药也不是凭空天上掉下来的,得炼的。 “这炼制丹药,可需要什么?” “需要日月精华,还需要耗损我自身的功力。”她必须渲染下这种神秘力量,还有自己如何如何辛苦。 赵敬天娘听她这么说,连忙道:“我等凡夫俗子,并不知如何报答大仙,唯有给大仙三牲大礼,还望大仙笑纳。” 一旁的那重伤号娘也忙上前:“那是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家也要准备三牲大礼!” …… 好半响后,总算伤号家属各自散了,顾镜和冷大夫走出院子。 冷大夫淡淡地望着她:“我并不信鬼神妖魔一说。” “我也不信,奈何大家信。” 没错,她就是打着妖精大仙的名义招摇撞骗,如果不这样,人们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她一个陌生女子? “那药,到底是什么药?” “祖传秘方,不可外传。” 冷大夫一听,叹息。 “世间竟有此等神药,实是我冷令今孤陋寡闻。”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冷大夫一怔,之后又用审视的眸光盯着顾镜。 “你到底何人,来自何处?” “我是萧铁峰的媳妇啊,家在老远老远的地方。” “萧铁峰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他并没有在外面娶过媳妇。” “那又如何,反正我们现在睡在一起,我就是他媳妇。” 冷大夫皱眉,片刻后,又道:“那八骨散治疗骨折,实在是疗效甚奇。” “八骨散的配方,萧铁峰赵富昌都知道,你们尽可拿去。” “这种配方,你不该轻易外传。” “我只盼着更多人知道这配方,这个配方就能救天下更多的人。” 而青霉素,实在是没办法从这个时代生产出来,要不然,她也愿意将青霉素配方传遍天下。 冷大夫神情微震,望了顾镜片刻,最后躬身,竟是拜了一拜:“冷某敬佩,替天下人谢萧夫人之恩。” 顾镜耸耸肩,并没在意,转身去找萧铁峰去了。 走在路上,她不免疑惑,心想千年之后,她知道魏云山有姓赵的,也有姓牛的,但是从未听说过姓冷的啊。只是不知道,这什么冷大夫,以后是绝户了,还是离开了魏云山。 正走着,便见一群女人正从后院说着话过来,口中说的却是:“你们可得注意着,那个女妖精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她那双眼能摄男人的魂,你们男人看她一眼,她一抬手,男人就跟着她跑了。你们不能不防!还有,那个女妖精说什么她会治病,我听说啊,那都是用的法术,治病的时候其实就把人的精气神都给吸走了,越治越是死——” 正说到这里,猛不丁地看到了顾镜,顿时吓得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