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沈明辉拉长了声音,“但是裸男案和我当事人没有关系?我拿到的法医报告说明, 以她体内的酒精含量, 别说是扛裸男上楼顶再扔下去, 自己能不能站起来都不一定。 这案子……” “还在继续调查之中。” 刘超说道。 “你们手里不是有录像吗?”沈明辉看向熊竣,用口型问他有没有看完。 熊竣摇了摇头,看来他是发现死者并不是陪卢愚过夜的脱衣舞郎就冲过来了……“我们的录像还没有看完, 你们应该很久之前就拿到录像了……” “录像的后半段就是睡觉, 根本没有什么可看的, 韩月悦说他熬到了三点多就熬不住睡了, 睡前嫌电脑吵就直接关机睡觉了, 并没有录完……”刘超声音里满满都是无奈。 “怎么可能?硬盘还应该是继续录的啊?” “他关电源了,他说机箱的声音太吵, 吵得他睡不着, 他精神衰弱, 而且他已经录到了真正想要的,不想再录了。” 刘超无奈地说道。 沈明辉本能的不信, 韩月悦看起来大大咧咧, 却不是个糊涂人,没准儿他另有打算…… “你们这边努力一下, 那个韩月悦太会装疯卖傻了, 一口咬定不承认还有别的录像……”刘超显然也不相信韩月悦的说法,“我们的技术人员认为还有别的录像,可是他并没有犯法,我们该使的手段已经使完了, 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说多了就说自己心脏病要犯了,要找律师告我们……” “我试试看。” 卢愚想要彻底脱身,一定要说清楚血的来源,虽然没有尸体就没有案子,他只需要使五成的功力就能吓得检方不敢立案起诉,但找到明确的结果是最省力的方案。 这边刘超刚放下电话,沈明辉刚要和熊竣讨论一下录像的事,沈明辉的电话就又响了,是卢愚。 “喂?卢女士” “沈律师,我跟你说啊,不是我老卢不讲究,那两百万我不付了啊。” “为什么?”他是得到了卢愚的保证才承诺韩月悦给钱的啊。 “韩月悦就是个赔钱货,我女儿刚打电话给我,他又刷卡买了一堆没用的衣服、首饰、化妆品,说要打扮一下过年好串亲戚,我那两百万还没到他帐上呢,他就花了好几十万,这种人给他多少钱都没用!年后我把我女儿的抚养权拿到手,让他自己玩去。 反正录像咱们也到手了。” “卢女士,有件事我要跟您说一下,他给的录像不完整……” “这个傻吊老爷们……”卢愚骂了起来,“我早知道他不安好心,他巴不得我蹲监狱呢!他说没说是找谁给我下得套……” “他没说,他说给了那人五十万……” “五十万?他要有五十万早出去浪去了,说不定是陪人家睡了一觉,人家就答应帮忙了……不对,还是花钱了,他又不是年轻的时候了,谁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这败家老爷们!五十万肯定没有,五万撑死了,我知道是谁了,五万就能收买……脱衣舞男郎的事你找她去问,百分百是唐骑这个死贱人。” “警方肯定也知道了,她们问了当天的所有人,现在的问题是韩月悦给我们的录像不完整。” 沈明辉总算明白了,卢愚、韩悦月就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一对活宝奇葩妻夫,卢愚知道拿到了录像马上翻脸,韩月悦防备着他,压根就没把干货拿出来。 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她们俩个还能拿来讨价还价,根本不在意死去的裸男和很有可能身受重伤的脱衣舞男郎。 “贱人,果然是贱人……”卢愚骂了好一会儿,“我明白了,两百万我照付,但要完整的录像!这次你拿协议!对,让他签协议!不交出完整的录像我告他去!” “协议是另外的价钱。” 说起来他还没跟卢愚谈钱的事呢,但是拟定协议不计入工时的。 “多少钱?” “标的的百分之二十,你是VIP客户,百分之十五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两百万我得给你百分之十五……” “不是给我,是给律师行。” 他个人拿百分之八“而已”。 “工时费另计是?” “是的,我是初级合伙人,18年最新的标价是时薪4600。” 他这个价格只比资深合伙人的5000起低400,别的初级合伙人没有这么高的价。 “啥?宋颖也才时薪8000……而且她说过高级VIP有优惠。” “您确实享受到了优惠,我们律师行给高级VIP的待遇是24小时随叫随到法律服务,电话咨询、网络咨询……” “你现在跟我说话花得是我的钱?” “是的。” “败家老爷们!你赶紧跟他联络,我挂电话了。” 卢愚直接挂了电话,连再见都没说。 沈明辉在他挂断之后才挂断了自己坐机上的录音键,是的,电话咨询也算钱。 打官司是有钱人的游戏,不是穷人的。 法援归法援,有钱人,尤其是卢愚妻夫这种有钱人,宰起来真的很爽。 熊竣笑眯眯地瞧着他,“还用回去继续看录像吗?” “我和你一起看。” 妖精打架的戏码完结了,后面真就是睡觉,那个脱衣舞男郎见卢愚睡着了,根本也懒得再废劲,把卢愚往边上一推,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儿直接睡过去了。 睡觉,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光裸没穿衣服的脱衣舞男郎也许直女会觉得好看,他和熊竣两个直男真心不想看。 “我跟你说过吗?我刚进城的时候当过一阵子脱衣舞男郎。” “没有。” 沈明辉摇头。 “你没打过工吗?” “我在咖啡厅做过服务生,没做过这一行。” “可惜了,这一行挺好赚的,我做过的是一家很正规的公司,做这一行想要持久不能玩那些违法的,脱衣舞男背后跟人有什么交易睁一眼闭一眼,但是公司内部必须是光明正大的,那些引诱人去卖的就算背后有黑社会也做不久……” “你是说这个舞团不正规?” “这男的直接留在卢愚家了,当年我们都是要全员离开,刷脸签到的,真要和客户有默契,都会返回去,后面就不归公司管了。 未成年人想要混这一行,怎么样也要长得像成年了有个看起来不假的□□。” 沈明辉翻了个白眼,“还是有不正规的地方啊。” “就那么回事。” 熊竣说道,“我找当年的旧相识打听过这个团,这个团的团长被警方暂扣了,估计这一年是要交待了,他也就是推出来随时可以牺牲替罪羊,背后的大老板姓钟,叫钟声。 也被警方传唤过,她们也一头雾水呢。” “她们也不知道伤者在哪儿?” “不知道,根据她们的说法伤者的财物都没动,估计是人没了,或者在哪儿被扣住了动不了。 否则不会不回来拿钱。 还有一条□□,伤者是BI,没毒瘾,但要养情儿。” 沈明辉脑袋快被信息量炸懵了,伤者原来是双性恋?卖艺又卖身是为了养男情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二十岁离家出走,不是青少年时期,也不是大学毕业翅膀硬了有独立生存能力离开,十有**是因为性向被家人发现,家人不接受。” “这个世界……不对,现在不是对同性恋很宽容吗?” “大哥,你果然是温室里的小花朵,大城市当然没问题了,别人的儿子女儿是同跟她们有什么关系,自己的女儿,儿子是还能出门装一下逼,显得与众不同,小城市尤其是风气保守的地方,一样是大丑闻,有人没办法接受太正常了。 我出来混的时候遇见很多……” “你呢?你是吗?” “我?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熊竣摇头,“但是脱衣团这一行的有很多是这种情况。” 熊竣随口说的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警方显然也知道了,没准儿已经叫那位情人问过话了,现在还不到上庭的时候,虽然想着狠狠宰对方一刀,但宰太狠下手太黑也不好。 还得从韩月悦那里下手,送走了熊竣让他继续调查,打电话叫丛欣过来拟了份协议,他又联络了韩月悦。 韩月悦直接狮子大开口,“少于八百万不要联络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身家,八百万对她来讲九牛一毛,我跟他这么多年,就算是按批发价也亏了,现在中档的四陪+家政最少一次也得一千了,你让他算算……” 他那边不松口,顺便还贬低了半天卢愚在床上的无能、冷感、怪癖,生活中的小气,听完他的话沈明辉以为自己是垃圾筒。 “呸!他还好意思算中档!他也就是大桥下面接活的水平!这些年他少花我钱了?” 沈明辉现在知道自己就是垃圾筒了,时薪4600都没办法抚平他内心的创伤。 就在他心力交瘁的时候,警方的电话来了,刘超的声音有几分的沉重,“我们找到脱衣舞男了,他在公寓的对面的空屋里,失血过多已经死亡了。 空屋那里那天晚上有人聚众开趴、吸,毒,我们找到了吸毒工具和各种垃圾。” “他是怎么过去的?” “不知道。” 刘超声音里也带着郁闷。 这个案子很奇怪,卢愚是发现自己身边有浑身是血的男子,自己也一身血,手里还拿着刀才过来律师行的,那尸体怎么会跑掉了?当时男子是死是活?他如果是活的有意识的走过去的为什么没有打急救电话自救? 死掉的裸男又与案子有什么关系。 就在沈明辉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喂?” “请问是沈律师吗?方便就凌峰的案子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 “没时间。” 沈明辉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的手机像是被炸了一样不停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