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毅嘴笑露出了一丝笑容,沈明辉确实是个高手,很懂得模糊视线,然而…… “检方要求补充提问。” “可以。”法官一抬手。 “请问您所说的购枪渠道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吗?您确定枪是来看成买宝吗?” “我之前说过,一般人掌握不到这方面的知识,但有需求的话,现在并不是很难。来源也不一定是买宝,也有可能是暗网。” “您说的暗网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林勇毅做无知状。 “我们日常所见的互联网世界,看似庞大,实际只是冰山一角,仅占互联网内容的一小部分,更大的部分就是所谓的暗网。” “能进入暗网需要相关的知识和渠道?” “是的。” “我还有一个疑问,您对比过两起枪击案的□□吗?” “对比过。” “以您的专业知识,您认为两起案件的□□是否出自一人之手?” “两把枪非常类似,这种改造□□都是手工改造的,会有微小的差别,但是这两把枪的改造手法是一样的。” “我不是什么时尚人士,还有点强迫症,比如我今天身上穿的西装,就是三年前订制的,我的一个友人说我这样穿太不时尚了,今年流行的是三粒扣小垫肩西装,枪械方面也有这样的时尚吗?毕竟同一批次的产品有一致性,不同批次的,不同店家的就会有区别,尤其是这种地下生意,店主难道会三年不换ID?” “他们基本上就是打游击的状态,别说三年,三个月换一个ID或身份都是正常的。” “所以——这两把枪如此一致很不寻常?” “非常不寻常。” “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两把枪是同时从同一个卖家手里买的。” “有可能。” “我的问题问完了。” 沈明辉举手站了起来,“法官大人……” “嗯。”法官点了点头。 “请问,有没有可能两把枪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个……” “您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是没有。” “有。”专家有些迟疑地说道,“手工改造枪本身就存在很多的偶然性……” “您不必解释了。”沈明辉说道,“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有可能,做为怀疑程紫的□□与三年前的案子系同一人同次购买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况且——如果你说是同一人同次购买,是不是我们也可以合理怀疑两起案子的凶手都另有其人?毕竟三年前程紫并不在保,护伞组织的保护之下!也没有离开妻子的意图。前面的证人们说得很清楚了。” 林勇毅坐直了身体,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逻辑错误,而沈明辉抓住了这个错误。 “法官大人,我问完了。”沈明辉道。 “检方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林勇毅摇了摇头,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输掉官司。 “国家和法院感谢枪械专家尽公民义务做证,请您离席。”书记官说道。 下一位证人正是三年前案子的警察。 也许意识到了自己策略失误,林勇毅只是例行问了几个问题。 轮到沈明辉的时候,他却火力全开,“郭警官是?” “是。” “根据您方才的描述,三年前您接到报警,有个可疑的女人在社区公园徘徊,报警者怀疑是恋,童,癖。” “是的,社区公园有很多儿童游乐设施,很多家长喜欢带孩子到那里玩,我们鼓励家长举报可疑的人。” “所以在接警之后你很快到达了现场。” “是的。” “您是三年前——正确的说是两年八个月前枪击案的目击者吗?” “我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倒在地上了,一个男的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枪不停地尖叫还有小孩子在哭。目击证人说男的带孩子来公园看见了垃圾箱旁的女人,女人往他那边跑过去想抢孩子,男的就开枪了。” “所以两年八个月之前的案子跟这桩案子除了同样是枪击案,相似的地方并不多?” “很多,后来我们调查之后才知道,原来两人是妻夫关系,妻子常年家暴男的,男的带着孩子逃了,受到了保,护伞组织的保护,那天妻子知道他们在附近的社区,就去社区公园等他们……果然等到了。” “你知道从那以后保,护伞组织就明令禁止被保护对象带孩子出现在公开场合吗?” “不知道。” “你当时认为那桩案子疑点吗?” “我当时也想仔细审问枪的来路,可是检方很快和他们达成了诉辩交易,对方的律师又很强势——” “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如果你当时斩断了枪的来路,冬至节那天死在停车场的就是程紫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警察摇头。 “我理解你的意思,你认为是检方急匆匆的结案,让你没能继续追查,所以才会再次发生类似案件。” “这个……”郭警官看着林勇毅,“说实话,我是这么认为的。检方太急于结案了。忽略了不应该忽略的细节,我当时就说以后还会有类似的案子。” “哦?” “类似这种案子是有示范作用的。” “嗯,我了解,就像程紫案发生之后,全国各地都有被家暴的男子拿起武器反抗家暴者的案例,好了,我暂时问完了。” 林勇毅举起了手,“检方要求补充提问。” “可以。” 林勇毅站了起来,“请问全国各地的家暴男子拿起武器反抗家暴者的案例中,都使用了□□吗?” “没有。” “可我的资料里有,事实上从十二年前开始,每隔两三年,就会有一位家暴者死在□□之下。” “十二年前程紫还没有嫁给卢栋,如果是连环杀人案与程紫更是没有关系,请法庭当庭释放程紫,并且以浪费国家资源,污陷守法公民罪对检方发起调查。”沈明辉道。 “检方。”法官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们如果怀疑是连环杀人案,就应该让警方继续调查,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法庭资源!” 林勇毅咳了一声,“开枪的人是程紫,这点毫无疑问,我们只是怀疑保,护伞组织有中间商背后提供枪支,程紫故意将自己的新地址泄露给父亲的养老院,我们在后面会解答所有疑问。” “最好是这样,否则你母亲也保不了你!”赵法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沈明辉看着林勇毅瞬间变白的脸色,知道明天会是一场真正的硬仗,林勇毅会底牌尽出了。 第二天的检方的证人名单在晚上七点就出来了,她们找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停车场的工作人员,程紫案发时打工地的老板……沈明辉则犹豫许久之后,将程紫的女儿加入了证人阵容。 就在他将证人名单交给丛欣之前,熊竣笑嘻嘻地拿着一张光盘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大哥,要碟吗?” “什么碟?” “高清□□保真监控偷录……” “到底什么碟啦!” “很有用!你单独开个价,价码合适我就给你。” “一顿火锅?” “火锅、SPA、烧烤一条龙,我指定地点你买单,还要丛欣女神坐陪。” “同意。”要是男权世界他可能会犹豫熊竣指定丛欣坐陪的事,女权世界——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给你。”熊竣将碟交给了沈明辉。 “这是什么?” “这是程紫家附近ATM机录下的视频,注意时间。” “ATM机视频?你怎么搞到的?”他早注意到那附近有ATM机了,也怀疑会不会拍到些什么,但是银行太难攻破了,检方都够呛能要来东西,何况是他一个律师。 “做了点牺牲呗。”熊竣不以为意地说道,“久旷之女急需布施。” “您还真是肉身菩萨。” “在我们那里,没有固定的伴侣之前,拒绝他人的求欢是不礼貌的。”熊竣拨了拨头发。 你牛……沈明辉伸出了大姆指。 ATM机监控清楚的显示,在案发时间冬至节——晚上7:35分,一个很像程紫的男子匆匆走过。 案发时间是7:40,程紫案距案发地点距离一公里,除非程紫会飞,5分钟之内是到达不了案发现场的。 沈明辉退出光碟,脸上却没有多少狂喜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车里被捕的,如果我们不能证明从程紫家能赶到某个地点和某人会合上了车,监方完全可以说是监控拍到的人不是他,毕竟监控非常模糊,不过这给了我们新的思路,之前程紫女儿说他回过家,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会继续调查的。” 沈明辉拿着光碟开始思索,为什么程紫要撒谎,为什么警方的痕检报告中没有发现开车的另有其人?这桩案子究竟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