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中,楚翊接到八百里加急文书后, 脸色阴沉的可怕。 连近侍刘喜也不敢多言, 默默的垂首一旁。 楚时与楚峪双双跨步大殿。 “皇兄!” “父皇!” 两人行礼。 “你们来了。”楚翊抬起头,眼中有着杀意, “看看。” 楚时接过文书与楚峪一起观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北漠人越来越放肆, 趁其不备, 抢夺存粮,践踏农作物。 本来再过一两个月能收获的粮食惨遭屠戮, 剩下不到半成。 临近边关的城镇怨声四起,百姓流离失所。 对于爱戴百姓的皇帝来说, 这是十分不可忍的事。 楚峪震惊的看着手中的文书,“不是说四国约定, 不能在秋收之前掠夺他国粮食吗?不然三国将齐力讨伐。” “朕接到密报, 南韶国与西陵国同样遭受到此掠夺事件。”楚翊浓眉双蹙。 “这不合理啊?”楚峪喃喃道,“北漠国去年冬季大雪风飞,冰封了绝大部分农作物, 今年应该是休养生息之年, 怎的还有能力掠夺三国?他们有这兵力吗?” “这确实是不合理之处, 据密探回报,分散三国之兵力不下五万, 总计十五万之多,还是打着游击战略,防守边关的将领在发现不妥之事, 早已没了北漠国人的身影。” 楚峪听言惊呼,“这样的作战方式闻所未闻,北漠人何时拥有此等大将之材。” “此人确实是大将之风,可这样的人才不应该不懂得此时攻打三国,掠夺的粮食少之又少,如果将这作战能力挪至秋收之后,那么北漠国今年还能安全过冬。” 父子两谈了半天,楚时一声未响。 直到两人发现他淡定的坐在一边喝茶,才惊觉。 “皇弟,你有何高见?”楚翊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 “先安抚民心为主,国库开粮发放边境。”楚时淡淡道。 “这是自然,朕也准备拟旨意。”楚翊顺着楚时的话,心境也平和下来。 “至于北漠国到底想做什么?”楚时顿了顿,“招骁骑将军前来,一同商讨。” 楚翊与楚峪正等着楚时接下来的长篇分析,却等来一句招羿匡胤。 楚翊无奈,只好下旨招来羿匡胤。 羿匡胤来到大殿,殿内气氛已缓和了不少,“臣羿匡胤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骁骑将军快快请起。”楚翊说完后,看向楚时。 楚时放下茶杯,将身边的文书递给羿匡胤。 羿匡胤接过,看了后,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心性较好,为人比较沉稳,合上文书,上前恭敬道:“请问陛下,其他两国现状如何?” 楚翊又说了一遍另两国的现状。 羿匡胤沉思了一会儿又问,“另两国受损程度与我国相似,还是略低于我国?” 楚翊回想了下密谈的消息道,“低于我国。” “那就是了。”羿匡胤老神在在道,“北漠国的目标是我国,另两国的骚乱只是为防他们前来协助。看来这次将是一场硬仗。” “本王不这么认为。” 就在所有人都认可羿匡胤的话时,楚时淡淡的说道。 “皇弟有何高见。”楚翊还是信任楚时。 楚时看向羿匡胤道,“将军与北漠国交涉了几场战事,你觉得北漠国战力如何?” “北漠国人骁勇善战,为人粗犷,孔武有力,攻城掠地。”羿匡胤诚实回禀,“要不是前有国公等人,后又有安定王,想来边关几座城池都会纳入北漠国领土。” 楚翊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有亲自在边关防守过一次战事,并不知道北漠国人如此蛮横。 “所以,如此游击战略,若是用来攻城掠地,趁着现在边关无将领的情况下,如探囊取物般轻松。”楚时淡淡道,“为何北漠国不这么做?” 楚翊没好气的瞪了眼楚时,有这么想要别国占领自家领地的人? 但他又觉得楚时说的很对,这确实是心存疑惑之处。 羿匡胤听到楚时这样的提问,愣在当场:没错!按着以往几年北漠国的行事作风,根本不可能留下城池,早已挥兵入城,安营扎寨。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时皱眉,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次的事件是针对自己而来。 “若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想引我前去边关驻守。” “什么!” 三人皆惊。 “北漠国如此挑衅的行为早已失了常态,作战策略又更改,我国只有我与国公爷有这个作战能力。”楚时沉声道,“国公卸甲归田,已然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内。那么很明显就是要引我前去驻守。” “可是……为什么?”楚翊皱眉沉思。 楚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来我在京城碍了某人的眼。” “那皇叔你更不能去边关,万一你走了京城……”楚峪道。 “我不去边关,你去?”楚时好整以暇的瞅着楚峪。 楚峪梗着脖子道:“我去!” 楚时失笑。 “皇叔,你笑什么?”楚峪面带羞赧,“我虽不曾入过战场,但多年来的战术也不是白学的。” 楚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楚峪,带着强烈的气场,逼退了楚峪一步,凑到楚峪耳边道,“我以为你很想我去边关。” 楚峪震惊,随即反映过来,眼中带着一抹慌乱与羞涩,又带着点倔强,“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既然她选择了你,我也就不会再让她为难。” 楚时听到楚峪的回答,周身的气势收敛了几分,“如此,就烦请太子驻守京城,以防可趁之机。” “皇弟,你真决定去边关?”楚翊左右为难,有皇弟在京城的话,那些贼人也不敢在京城放肆;可边关也是重中之重,他不能弃万民于不顾。 “没错!唯有我去了边关,那些宵小才会跳出来。”楚时沉声道,“京城有太子与国公镇守,无碍。” 这句话等于是给皇帝的定心丸。 楚翊听到这话,就明白楚时肯定能说服国公在京城有危机时挺身相护。 “皇弟何时起身?” 楚时略思索道,“准备粮草点兵出征最快也要三天。” “如此,三日后,朕在京城城门口给皇弟践行。” 夜晚,点点星辰布满星空。 听风院中,凉亭下苏朵取出酿好的果酒,给自己斟满。 刚要拾起酒杯,却又放下,给对面的酒杯斟满,轻笑道:“怎又不走正门?” 话音才落,一身玄袍的楚时跃下围墙,坐下,定定的看着苏朵。 几月相处,傻女早已蜕变。 此刻的苏朵一举手一投足,早已倾城。 “怎么不说话?” 苏朵抬头看着楚时定定的看着自己,“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楚时抓住了苏朵的手,凉凉的指尖被他握在掌心,“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苏朵眨了眨眼,看着楚时,眼中明显带着好奇,回想着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是在明云酒楼。 “当时的你也是如此刻般,刚开启了酒坛子,酒香扑鼻,调制酒水的动作行云流水,好似一卷画。” 楚时握着苏朵的手情意绵绵道,将苏朵的回想打断。 苏朵惊讶的看着楚时道,“难怪乎那天少了壶酒,原来那野猫子是你啊!” 楚时温柔一笑,“朵朵酿的酒太香,迷了人,甜了心。” 苏朵面带羞涩,“你可真是越来越会甜言蜜语了。” “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真心话,我一直想对你说的真心话。”楚时好似刚得到心爱之人,又怕被心爱之人否认的着急心态。 苏朵笑出了声,“尝尝我新酿的酒。” 楚时依依不舍的放下苏朵的手,取过面前的酒杯,微抿一口,清冽入口,微苦入喉,“这是什么酒?” “莲心所酿的酒,莲心有清目降火功效。”苏朵得意一笑,最近一直在改善以药入酒的配方,今日这莲心酒就是刚出锅的。 “朵朵是因何要酿制这药酒?” 苏朵调皮的眨了眨眼,“你不觉得,药酒的诞生,是一件利己利民的好事吗?” 楚时见着苏朵眼中闪亮亮的,心下也不再拘着那件事,看样子朵朵并不是为了治愈姬月的病才酿的酒,只是发现这药酒有新的商机。 “本王的王妃真是太爱民如子了,这可怎么办呢,本王吃味了。” “谁是你王妃呢,旨意还没下来呢。”苏朵傲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