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很长, 好像是要把所有的缺失全部补回来一般。 月色下, 她踮起脚尖, 双手抱着他的脖子, 她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手心里也渗出了汗。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吻是这样的,这样甜,又这样烈,这比她想象中的任何一次都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松开了她, 在事情变得不可挽回之前。 他看着她美丽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羞涩和紧张而微红的脸。 他微微侧过脸, 看到这间不足六十平的出租房,墙面上的旧石灰透着斑驳,木地板陈旧地好像随时能被踩裂一般。 他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 刚才经历的所有美好, 就好像是镜花水月,一块碎石足以击碎。 他有些懊恼,为什么刚才没能控制住自己。 这样的他, 又能给她什么呢。 他看了看笼罩在月色和灯光中的她,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他不能确定自己不会再次冲动吻了她。 她抬起手来, 在他脸上摸了摸,她了解他的困境, 亦明白他的顾忌,她唯一不确定的是,他是不是喜欢她。 假若他说一句,他其实是喜欢她的,她会再次吻上他的唇。 假若他说一句,刚才只是一时冲动,她依然会再次吻他,毕竟他难道冲动一次。 有便宜不占,简直王八蛋。 还没等她开口问,他先说话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赵安歌。”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她原本无所畏惧的心突然紧张起来了。她微微侧过脸,说道,“嗯。” 他微微低下头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很美味。” 她的脸瞬间热了起来,比田间的西红柿还红。 明明追他的时候,没皮没脸了那么久,到了现在,竟然还会脸红。 他继续说道,“我还欠人八百一十五万。” 她看着他说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他松开她的手臂说道,“我在乎。”顿了顿又道,“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努力赚钱,尽快还完。” 她突然有点急了,她问道,“是要等全部还完了,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伸出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道,“不会很久的。” 赵安歌摸了摸被他弹过的地方说道,“我急。”说完抱住了他的腰,“我急死了。” 秦墨北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太紧了,松开点。” 赵安歌把头往他怀里拱了拱说道,“我就不。”又道,“你刚才亲我了,那是我的初吻,你要对我负责,我这个人很专一的,初吻必须和初夜以及结婚绑定在一起。” 最后她总结了一下说道,“我就赖着你了,我赖你一辈子,秦墨北。” 秦墨北没说话,轻轻在她背上拍了几下。 赵安歌抬起头来,问道,“你,吻过多少女孩?” 秦墨北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答道,“就你一个。” 赵安歌看着他说道,“那你怎么能吻地那么好,我一下就上瘾了。” 秦墨北笑了笑,这是对他技术的肯定,作为一个男人,被女人这样夸,任谁都会感觉到雄风大振。 最后,她终于轻声问道,“秦墨北,你,喜欢我吗?” 这时,一串手机铃声响起,是赵安歌的。看时间八成是赵斌要回来,提前跟她说一声。 她接通电话,果然是赵斌。 “喂,大鸽子,你们事情干完了吗,我在楼下呢。” 赵安歌看了看秦墨北,说道,“你上来。” 挂了电话,赵安歌走到秦墨北面前,她微微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深深吮了一口说道,“秦墨北,我等你。” 说完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书,换上鞋子,出了门。 秦墨北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那条小街上。 刚才,还是太冲动了。 应该再控制一下的,都忍了那么久了,怎么就没能忍住这个晚上呢。 他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嘴唇,微微笑了笑。 赵斌进了门,往房间各处看了看,一切都很整洁,完全没有案发现场的痕迹。 他来到阳台,递给秦墨北一根烟。 “我说,不是,北哥,这孤男寡女的,一点事就都没发生?” 秦墨北吐了口烟说道,“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 赵斌往窗外看了看说道,“我觉得,既然你也喜欢她,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别跟我说是因为你家里的事,人大鸽子都不在意。” 秦墨北沉思了一下答道,“我不能不在意。” 赵斌吸了口烟说道,“要我说,你就是欠虐,要等她喜欢上别人了,我看你怎么办,看你还能这么淡定吗。” 秦墨北摁掉烟头,说道,“她敢!”说完往窗外看去。 他之前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他对她其实有很强的占有欲。 赵斌摁掉烟头往客厅走去,一边说道,“人大鸽子,其实挺好的,长得漂亮又实在,人还会养猪,哪天要是你们过不下去了,还可以去乡下圈块地养猪,到哪都饿不死。” 秦墨北走了过来,看着他说道,“赵安歌给了你多少钱。” 赵斌笑了笑说道,“我准备追她宿舍那小姐妹,哎,对了,刚我在学校后门那边看见刘刚了,你下回注意点。” 秦墨北点了点头说道,“行,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刘刚背后还有人,这个人像一只无形的手,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逃不出这人的手心。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许是众多债主中的一个,也许是父亲那些朋友中的一个也说不准。 比起刘刚,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 赵安歌朝学校走去,经过校门口那条小吃街的时候,绘画社社长许青和他同学在吃烧烤,有男有女。 许青喊她“赵安歌,赵安歌,赵安歌。” 足足喊了她三声,她才反应过来,“哦,许青,吃烧烤呢。” 许青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赵安歌抱着书本,说道,“没事。”她状态确实和平时不一样,她一路都在想秦墨北的那个吻。 许青对她说道,“走,点多了,吃不完呢。” 烧烤的味道飘了过来,她肚子确实有点饿了,毕竟接吻消耗的体力有点大。 她看到桌上有几罐啤酒,于是跟着许青坐了下来,书往膝盖上一放,问道,“这酒能喝吗?” 许青帮她弄了点骨肉相连,递了过来说道,“那边有果汁,我去给你弄点果汁去,要芒果汁还是橙汁?” 赵安歌打开酒瓶盖子,问老板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往桌上一放,对许青说道,“姐今天想喝酒。” 许青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的杯子满了满,又给赵安歌倒了半杯,跟她碰了一下,两人一起喝了一杯。 刚放下杯子,赵安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是秦墨北。 要是平时,她肯定就跳起来接了,说话之前还得清清嗓子,但今天,她说不上来,突然有点不敢接他电话。 手机响了好一会,自动挂断了。 许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到旁边帮她弄了点烤茄子、烤土豆片。 秦墨北很快又打了过去,赵安歌从来没有不接他的电话过,还每回都是秒接,他有点担心,是不是她在校门口遇上了刘刚,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刚才应该送她回学校的。 手机响第二遍的时候,赵安歌接了起来,她笑着说道,“秦墨北啊,刚太吵了,没听见手机响,找我什么事?” 秦墨北皱了皱眉问道,“你还没到学校吗?”听起来,她那边挺热闹,不少人,闹哄哄的,他听见有个人在说,“许青,满上满上。” 所以,她这是在跟那个什么玩意的社长一块喝酒?吃饱了撑的吗,大晚上的不回宿舍,在外面瞎转。 赵安歌想了一下答道,“我肚子有点饿,看见几个同学在吃烧烤,就一块坐下来了。” 秦墨北很快问道,“你喝酒了吗?” 赵安歌摇着头答道,“没,没有,我喝的果汁,美汁源牌的,呵呵呵呵嗝…” 他听见她那边有人说话,“赵安歌,你杯子倒了,来我帮你满上。”虽然那边声音很吵,但他还是很清楚地听见了。 秦墨北沉着脸挂上电话,连外套都没披,穿个T恤就出来了。 校门口的小吃街,一共有三家烧烤店,他一下就找到她了。 秦墨北一来,原本闹哄哄的几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烧烤店老板往这边一看,什么人这是,脸上都要结冰了,砸场子的? 直到赵安歌从人群中站起来,老板才放下心来,是来找人的。 秦墨北一言不发地从桌子旁绕过去,走到赵安歌面前,拉起她的胳膊,往门外走去。 许青在后面喊了句,“赵安歌。” 赵安歌回过头来挥了挥手喊道,“社长改天再聚,么么哒。” 秦墨北一直把她带到附近岔路口边上才停下来,“醒醒酒,我带你回学校。” 这片没路灯,只有附近店家的灯光投射过来的微弱的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可能真的喝的有点多了。 赵安歌摸了摸嘴巴,小声说道,“我就喝了一点。” 秦墨北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就喝了一点你就跟人么么哒。” 赵安歌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说道,“那我要跟你么么哒,你愿意吗,你愿意么么哒吗?” 秦墨北走近她,微微弯下腰,在她脸上闻了闻,一股啤酒味,看来没少喝。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宿舍,一会让郭瑄瑄到楼下接。” 赵安歌伸出手来,在他下巴上摸了摸说道,“问你话呢,么么哒不么么哒?” 果然是酒精壮色胆。 秦墨北看着她说道,“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给你,给你么么哒。” 赵安歌眼睛一亮说道,“我□□密码是你生日,就,就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我看了你的报名表,按上面的生日日期改的。” 秦墨北一怔,旋即轻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答应我,以后,别在外面和人喝酒,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 赵安歌使劲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快点,么么哒。”说完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撅着小嘴凑了上来。 她手上的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他微微侧过头去,她亲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歪倒下去。 他一手捡起地上的书,一手扶着她,朝学校门口走去。 进校门的时候,保安看他们这样子,不放心地多问了几遍,才放进去。 赵安歌没有喝很多啤酒,算是微醉,她意识其实是清醒的,就是有点想耍耍小孩子脾气,还有点想气他。 就是刚才耍流氓没成功,亲了个空。 赵安歌摸了摸额头,轻轻推了推他说道,“我没喝多,真没,你看,我自己能走。”说完往前走了几步,步子挺稳,除了眼神有点迷离之外。 秦墨北跟上来,拉住她的胳膊说道,“我扶你。” 赵安歌挣开来,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压了过来,她难得有机会跟他这样撒撒娇,耍耍赖。 秦墨北笑了笑,任由她抱着。她刚好压在他胳膊肘的地方。 他并不想趁人之危,占人什么便宜,他微微动了动手臂,想要从她胸前把胳膊抽出来。 她却抱地更紧了,像抱着一个满心欢喜的小女孩抱着她的洋娃娃,这让他有点不忍心打碎她这片喜悦。 于是他就不动了,任由她抱着,晃着。 他简直无法想象,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要是别的男人送她回来,也像这个样子,他不敢想,想想就得发狂。 快到女生宿舍的时候,秦墨北拿出手机,给赵斌打了个电话,让赵斌把郭瑄瑄喊下来接人。 等人的时候,秦墨北抽了抽胳膊,却发现她抱地太紧了,抽不出来,他怕弄疼她,又不敢太用力。 偏偏她好像并不准备跟回去似的,抱着他的胳膊,一动不动的,装的挺像样。 秦墨北没办法,只好在她咯吱窝挠了一下。 果然,她就松手了。 原来她是怕痒的。 郭瑄瑄很快从宿舍跑了下来,扶起赵安歌的胳膊,对秦墨北说道,“谢谢校草,校草您辛苦了。” 秦墨北笑了笑说道,“辛苦你了,回去。” 赵安歌被郭瑄瑄扶着上了楼梯,她甩了甩手说道,“不用扶,我就喝了一点,头有点晕,其他不碍事。” 郭瑄瑄拍了她屁股一下说道,“那你刚贴人校草身上跟个八爪鱼似的,是要干什么?” 赵安歌扶着扶手,边走边说道,“干他。” 郭瑄瑄走上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这也没发烧,怎么作风一下子这么大胆了?” 赵安歌想起在秦墨北家的时候,他的那个吻,以及在烧烤店,他带她出来的时候,她想,他大概也是喜欢她的。 她以前不确定,所以不敢轻举妄动,顶多递个纸条表个白,从来不敢动手动脚,怕惹他烦。 她现在可以肯定,他不仅不烦,他应该还挺享受。 比如那个吻,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但那种感觉她不会忘,若不是两个心意相通的灵魂,怎么能接出那样一个悠远绵长,仿若地老天荒的吻。 这个发现让赵安歌很开心,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绝对不能起二蛋大妮那样的,得起个逼格高的。 比如,秦如画,秦似月之类的。 这天晚上之后,赵安歌就没主动联系过秦墨北,秦墨北也没找过她。 赵安歌很忙,她除了上课做实验,其他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给他们孩子起名字了。 秦墨北倒是真忙,他把那天晚上的画送到了市美术协会,又画了几张送涵姐画廊去了。 另外还有两份钢琴家教。 直到星期五,赵安歌在食堂看见了秦墨北。 他和赵斌正从食堂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手腕上的一块淤痕,又青又紫的一块。 秦墨北把外套袖子往下拉了拉,冲她笑了笑说道,“真巧。” 赵安歌嗯了声,“真巧。” 赵斌正要找个借口开溜,被赵安歌一把抓住了,她把他拉到一边去,问道,“他手腕上,怎么回事?” 赵斌往秦墨北那看了一眼说道吗,“不小心碰电线杆子上了呗。” 赵安歌拍了下他一下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斌揉了揉被拍地有点红的手背说道,“哎,你力气真挺大的。”顿了顿又道,“刘刚,就那天晚上,不是送你回去吗,回来的路上个刘刚打了一架。” 赵安歌嗯了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说完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头也没回一下。 秦墨北看她走远,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他这还受着伤呢,她怎么就回去了? 怎么就回去了? 不么么哒了吗? 秦墨北轻声笑了笑,自己这是魔怔了吗。 赵安歌一直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后面才停下来,她靠在一尊雕塑后面,终于难受地蹲下来哭出了声。 星期六一早,赵小星就开始敲赵安歌的门,边敲边喊道,“姐,姐,开门。” 赵安歌打着哈欠开了门,说道,“你们一家三口不是要去那谁谁家吃满月酒吗?” 至于是哪个谁谁,赵安歌搞不清楚,她也不想搞清楚,阿姨那边的亲戚,和她没什么关系。 赵小星从门缝里溜了进去,往床边一坐说道,“我不想去,我想跟姐姐玩。” 赵安歌爬上床,一脚把赵小星踹了下去,冲他喊道,“大男孩了,能别动不动爬人女孩子的床吗。” 赵小星从地上爬起来,往床上一跳,在上面蹦啊蹦,一边说道,“那我不要长大了。” 赵安歌从床上跳下来,摆摆手说道,“行,行,随便你。” 赵小星在床上蹦了好一会才下来。 赵安歌洗漱好,带着弟弟到楼下吃早饭。 客厅沙发上堆满了准备送人的礼物,包装很精美,价格估计也不菲。 这事赵安歌不管,直接去厨房吃了早饭。 阿姨把赵小星喊了过去,一通打扮。 整整一个上午,阿姨都在给她自己还有赵小星打扮。爸爸在书房看他的四大名著,中间还去了趟公司,又回来了。 赵安歌一直在自己房间呆着。 她有点选择困难症,到底是秦如画好听呢,还是秦似月好听? 中午吃完饭,爸爸和阿姨带着赵小星,还有一沙发的礼物出门了,他们出去没多久,赵安歌就接到了阿姨的电话。 说是忘了通知钢琴老师今天下午的课暂停一下,偏偏老师的电话打不通,等老师来了,让赵安歌帮忙接待一下,跟人说一声。 赵安歌挂了电话,这位钢琴老师到底什么来头,专业水准很厉害吗,还让阿姨用了接待两个字。 她撇了撇嘴,一个老流氓,还接待呢,没拿着扫帚直接轰猪圈去算好的了。 天天跟赵小星灌输什么,我要娶你姐,我要娶你姐,赶紧滚蛋。 她这辈子除了秦墨北,谁也不嫁。 家里除了保姆,一个人都没有,尤其是阿姨不在家,这让赵安歌浑身舒坦。 甚至有精力琢磨一下,下午四点那个什么破玩意钢琴老师来了,给他搞个恶作剧什么的。 她甚至想到,要是把这位深受阿姨喜爱的钢琴老流氓吓跑了,阿姨大概会到爸爸那哭,然后爸爸再过来骂她一顿。 不过呢,赵小星喜欢这个老师,小屁孩子难得能静下心来学点什么,为了赵小星,下手还是得悠着点,别真把人吓跑了。 赵安歌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钟了,还有两个小时呢,她决定先去睡个午觉。 秦墨北来到赵安歌家,一想到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她弟弟的钢琴老师,心里还挺愉悦,这种敌人在明我在暗的感觉,真挺爽的。 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不在家,在家里干什么,两个人会不会碰到。 他摁了门铃,刘婶过来开的门。说家里人有事都出去了,只有大小姐在家午睡,麻烦老师白跑了一趟。 秦墨北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 他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去琴房给小星布置一下练习作业就回去。” 刘婶一边请人进来一边说道,“那辛苦老师了。”因为女主人对这位钢琴老师很重视,她自然也不敢怠慢,赶紧去厨房泡了茶。 秦墨北到三楼琴房,看了看上回被赵安歌涂满颜料的板凳笑了笑,拉过来坐了上去。 给赵小星布置好练习曲目,秦墨北看了看时间,他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去。 那就先在这呆一会,这是她的家。 刘婶端了茶进来,放在桌上就走了。 赵安歌醒来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出头了,那什么混蛋玩意老师不会看到赵小星不在,已经走了。 这特么就不好玩了。 她打开房门,刚好看见刘婶从三楼下来,手里还端着茶托。 赵安歌冲刘婶喊道,“婶,是赵小星的钢琴老师来了吗,还没走?” 刘婶走下楼梯说道,“没走呢,在琴房。” 赵安歌嗯了声说道,“我知道了,刘婶您去忙,这边客人我来招待。” 好好地招待招待。 刘婶应了声,去一楼忙活去了。 赵安歌蹑手蹑脚地上了三楼,她在琴房门口看了看,耳朵贴了上去,听见他开始弹琴。 赵安歌不懂钢琴,在适合学琴的年纪,进行了她的养猪大业。 这琴声听起来很好听,这一点,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 这老师有两把刷子。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轻轻推开门来,只看见一个背影,还被旁边的书柜给挡了一半。 这个背影跟着乐声微微动着,看起来挺那么回事的。 赵安歌冷笑一声,又没人看,装什么逼呢,老流氓。 一曲完,她悄悄关上门。 秦墨北听见关门声,微微笑了笑,料想是她。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书桌前,上面有个信封,赵小星放的。 “秦老师(收)。” 上面字迹他倒是认识,除了她,没人能写出来这么丑的字了。 这应该就是她写的检讨。 秦墨北笑了笑,打开信封,里面有张小纸条,上面就一行字。 “土匪大流氓,姐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嫁给你的!” 他能想象出,她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样。 打一辈子光棍都不嫁给我? 秦墨北站在书桌前差点没笑出声。 赵安歌到楼下厨房转悠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心里盘算着,整不死你! 最后,她从柜子里拿了盒夹心饼干出来,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盘子里,又把饼干中间的奶油夹心全拆掉,自己吃了。 她跑到浴室,拿了盒牙膏出来,白色牙膏挤在饼干上,两块一夹,看起来和原来差别不大。 她拿起一块闻了闻,很好,这还是薄荷味奶油夹心饼干。 赵安歌让刘婶把盘子送上去,说是别怠慢了贵客。 刘婶叹了口气说道,“小姐,您...” 您怎么跟小少爷似的,小少爷也没您这么皮。 赵安歌知道刘婶想说什么,她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没事,又没毒,吃不死人,一会您就说是赵小星他姐送来的一份心意。” 刘婶无奈地端着盘子往楼上去了。 秦墨北正拿着那封检讨信发笑,听见有人来,便收起了笑容,不然就太傻了。 刘婶把点心放在桌子上说道,“秦老师,这是我家大小姐让送来的,说是一份心意。” 秦墨北冲刘婶笑了笑,“谢谢大小姐,谢谢刘婶。” 刘婶看了看盘子里的薄荷味奶油夹心饼干,有点于心不忍,她走出门的时候说了句,“秦老师要是不喜欢这个口味,放这就行,我帮您换一盘。” 秦墨北看了看这盘看似很普通的饼干,对刘婶说道,“谢谢刘婶。” 刘婶关上门,下了楼,到们哭小花园里浇花除草去了。 赵安歌正在厨房找玻璃杯,“刘婶,刘婶,咱家给客人备用的玻璃杯放哪里的,我没找到。” 刘婶一边往门口花园里面走去,一边说道,“这个我不知道。” 她可不想再助纣为虐了,人秦老师,多好的一个孩子。 赵安歌冲刘婶笑了笑说道,“行行行,您去忙,我肯定找得到。” 结果还真被她给找到了。 洗好杯子倒好温水,再放点盐,搁点糖,赵安歌尝了一口,味道竟特么的还不错,跟盐汽水有点像。 她又翻出来一盒味精,舀了满满一大勺放了进去,这回她没敢尝,但可以肯定的是,味道肯定会令那位秦老师终身难忘,难忘到一提到赵小星他姐就阳.痿。 这回刘婶不愿意做她的帮凶了,她只好自己送过去,顺便看看流氓都长啥样。 联想到上回赵安歌在凳子上涂颜料的事,再加上刘婶的暗示,秦墨北对这盘小饼干,可谓戒心满满。 他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薄荷味奶油夹心饼干。 他掰开上下两层饼干,看了看中间的夹心,再一闻就闻出来了,这特么是牙膏味夹心饼干。 真亏她想地出来。 秦墨北听见背后琴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点,却没人说话,也没人进来。 八成门口有人在偷看,刘婶没那么无聊,只能是她了。 那,既然她那么期待,他拿起一块饼干,闭上眼睛,咬了一口。 反正牙膏也没毒,还带着点甜味,天天刷牙的时候多少都会吃进去一点。 她那么开心,他就陪她玩玩。 赵安歌看见里面的人吃了她精心秘制的饼干,赶紧端着水杯,走了进来,一边笑着说道,“秦老师,您辛苦了,喝杯水。” 她要跑过去看看,这位吃牙膏先生能不能吃出满嘴泡沫来。 秦墨北回过头来,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干,看见她跑进来,一咬牙把那半块饼干咽了下去。 赵安歌生怕杯子里的盐糖味精混合溶液洒出来,低头弯腰小心端着,跟个古代小丫鬟似的。 一直到他面前,双手把这杯溶液递了过来。 一抬头! 这是怎么个情况,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出去重新进来一遍看看,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 赵安歌还在一脸懵逼的时候,秦墨北拿起了她手上的杯子,小丫头还不错,知道送杯水来给漱漱口。 良心发现了。 趁他还没喝下去,赵安歌赶紧把杯子夺了下来放在一边桌子上。 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怎么样,大宝贝,想不想吐?” 秦墨北摆摆手说道,“没事。” 赵安歌看了看桌上的饼干说道,“过期了,对,我家饼干过期了。” 秦墨北拿起来一块,掰开说道,“你家饼干,过期就会变身薄荷味小牙膏?” 赵安歌走到他前面,心虚道,“你知道啊?” 秦墨北嗯了声。 赵安歌看着他说道,“那你还吃!”又道,“可把我心疼坏了。” 秦墨北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我脑子进水了呗,知道还吃。” 赵安歌盯着他问道,“好吃吗?” 秦墨北点了点头说道,“好吃。” 完了完了,她家这大宝贝这是吃牙膏吃傻了? 赵安歌走近说道,“我不知道是你,我要知道的话,肯定就不这么干了,我肯定就把你拖我卧室去了。” 秦墨北笑了笑,说道,“你放心让一个流氓去你卧室吗?” 赵安歌想起那封检讨信,他八成是已经看见了。 她赶紧解释道,“不是哒,不是哒,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秦墨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解释。” 边说边拿起那张检讨书读了起来,“土匪大流氓,姐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嫁给你的!” 赵安歌跳起来抢他手上的纸条,他故意举地很高,她跳了好几下都没够着。 秦墨北看她懊恼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突然有点不忍心再逗她下去了。 他故意把手往下压了压,让她把纸条抢走了。 赵安歌舒了口气,把小纸条团了个球,往窗外一扔说道,“秦老师,那个检讨,我重写,我写五百字,保准一字不少。” 五百字情书,还不是信手拈来,只要是写给他的。 秦墨北嗯了声说道,“这个不急,你慢慢写,要求很简单,语句通顺,感情充沛。 赵安歌使劲点了点头。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赵小星他姐就是我?” 你还说要娶人家。 秦墨北看到她有点泛红的脸说道,“嗯,第一次来就知道了。” 赵安歌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羞涩的笑容,她微微低下头来说道,“那还说要娶人家,是真的吗?” 秦墨北看着她说道,“那你还说就算打一辈子光棍,都不会嫁给我。” 赵安歌想哭,想重生回到写检讨的那一天。 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你,我要是知道的话...” 秦墨北继续说道,“就拖卧室去了,对。” 赵安歌赶紧点了点头,“对对对,刚才说过。” 但现在她刚把人整了一顿,还不敢拖卧室去。 说到整人,赵安歌看了看旁边的凳子,又看了看他的裤子。 秦墨北被她盯地有点不自在,何况还是裤子,再这么被她盯下去,怕是... 要尴尬。 他主动开口说道,“裤子我自己洗了,洗地很干净,就是身上这条,一点颜料都没了。” 赵安歌往前走了走,到他身旁,凑过来往他屁股上边瞅边说道,“我看看,还有没洗掉的吗。” 说完还往他裤子上摸了摸,又说道,“还好还好,这个面料好洗。” 她手指碰到他,他身体像被电击了似的,往后退了退说道,“嗯,嗯,好洗。” 再这么被她盯来盯去,他怕是要崩溃。 冷静冷静,秦墨北抓起桌上她送过来的那杯水,一口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