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逢前一晚确实是在和俱乐部的人聚餐, 心里有事，喝多了酒, 被同事扶回房酣睡了一整晚, 醒来已经九点多。 正好他没课，不用上班, 又太久没见到许湘, 想着她刚刚考完试，还是回去看一下她。 他也没打算吃早饭, 洗了个澡, 刷完牙洗完脸就要走。 正好同一间房的小雷买了面包和黑咖啡, 顺手给他也买了一份。 冯逢没什么胃口, 又有点口渴, 直接拿了黑咖啡道了谢就走了。 学校外面公交车刚走，冯逢直接打了辆车回家。 黑咖啡已经被喝完了, 冯逢觉得清醒了一些。 只是没过多久, 冯逢觉得……很想上厕所。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 “好嘞！” 尽管师傅已经加快了速度, 冯逢到了小区门口仍然已经是半小时后。 冯逢付了钱下车就急匆匆往家里跑，狭窄的楼梯跑道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发挥，很快他就到了门口。 急匆匆敲了几下门, 没有人应，他只好掏出钥匙开门。 进门以后直奔洗手间, 将门推开—— 冯逢大脑一片空白。 眼、眼前、这、这、这是什么、情、情况啊！ “啊——” 许湘大叫一声, 情急之中直接蹲了下来, 双手环住自己，头也低下去。 她刚刚洗完澡，正在洗头，仰着头抚了一下脸上的水，门就被大力推开，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吓得她赶紧看过去，结果…… 为什么她哥哥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啊啊啊！ 冯逢的手还撑着门，被许湘这一声叫拉回了意识，迅速退出去将门重新拉回来关好。 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急速跳动着，手也微微颤抖，他稳了稳呼吸，对许湘说：“对、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 许湘没有应声，在里面急匆匆的把头发冲干净换好衣服就出来了。 冯逢一直在墙边等着，等到许湘一出来他就赶紧冲了进去。 许湘被他这迅速的动作吓了一跳，又想到刚刚，脸也红了起来。 冯逢上完厕所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刚刚那一幕就在眼前晃啊晃啊晃，他都不太好出去面对许湘了。 但总在厕所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冯逢深呼吸几下，打开门走出去。 许湘正在吹头发，冯逢为了显得不那么尴尬，假装淡定的在沙发上坐下。 许湘就在旁边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响的冯逢耳朵都要晕了，大脑完全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就刚刚那幅画面在脑海里转啊转啊转。 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头发湿漉漉、手臂纤细，还、还有…… 冯逢打住了，不敢再想。 电视机是不是太旧了？ 花盆也有点太小了。 茶几怎么好像变矮了？ 中午吃什么？ …… 冯逢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只好进行另一种胡思乱想，跟个神经病似的。 许湘吹完头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吹风机放下，坐到了冯逢旁边。 没了吹风机的噪音，室内有些安静。 有点尴尬。 “高考考得怎么样？” 冯逢憋了半天，就问出来这么一句话。 “还好。”许湘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 又安静了。 “哥哥，如果我考上枫大了，是不是就能经常见到你了？” “嗯。” “哥哥，还有三个月，我十八岁生日就要到了。” “嗯。” 许湘有点郁闷，怎么他都只有一个字的回复？ “哥哥，你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 “嗯……没有。” 许湘：“……哦。” 实在太尴尬了，冯逢转移话题：“有点饿，早饭没吃。” 许湘马上站起来往厨房跑。 “冰箱里面有面包有牛奶，你要不要煎蛋？我给你做个三明治好不好？” 也不管冯逢有没有回答，许湘已经进了厨房开始行动起来。 冯逢靠在沙发上，右手捂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哎呦，愁人。 许湘还是不太会做饭，但是可以简单的做三明治和炒饭，动作也很快，没多久就做好了三明治。 她拿出冰箱里的牛奶倒了一杯，和三明治一起端出来放到茶几上。 “哥哥你快吃。” “嗯。” 冯逢第一次吃许湘做的东西，虽然都是半成品加工，但是他仍然吃得很开心。 冯逢吃早饭的空隙，许湘将衣服洗了晾好，又拿出画纸开始在茶几上画画。 除此之外，她顺带拿了两本课外读物出来放在一旁。 冯逢开着电视，无聊的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好节目，顺眼一瞥就发现了茶几上放着的读物。 “我看会儿书啊。” 冯逢随意打了个招呼，弯腰从茶几上拿起来读物开始看。 也没什么好看的内容，他一目十行的看，翻得飞快。 哎？ 夹了张东西？ 冯逢看了眼许湘，发现她很专心的在画画，没有注意他，于是他放心的偷偷打开纸张。 是张很普通的作业本的纸，但是上面内容显然一点也不普通。 “快要高考了，加油啊许许。 你也要加油噢。 高考完后有什么计划吗？ 暂时还不知道呢。 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我打算去海边。 可以啊。” 这张纸上面也就写了这么些内容，冯逢叠好放了回去，继续往后翻，结果又发现了别的纸条。 “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好漂亮，我很喜欢。 是吗？我也好喜欢这条裙子。” “下午上课看你趴在桌上，是不是有点累？ 是有一点，最近太忙了。” “最近天气很热，下午我给你带绿豆冰沙好不好？ 好啊。” “你有听过林宥嘉的《自然醒》吗？我最喜欢，最后一句歌词。 我……也喜欢。” …… 除了许湘的字迹外，其余的字迹都出自同一个人，看着字还写的挺好看。 宿舍有个哥们儿经常放《自然醒》这首歌，所以冯逢知道最后两句歌词—— 最近睡得很坏，最好你搬过来。 搬过来你妹！ 这他妈的绝对是性.骚.扰！ 冯逢怒气值快满了，许湘这时忽然开口：“哥哥，我十八岁是不是就可以谈恋爱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杀了冯逢个措手不及，他一颗心碎的噼里啪啦，故作镇定的问：“你想谈恋爱了？” 许湘笑了一下，点头：“有一点。” 冯逢：“……有喜欢的人了？” “嗯……有啊。” 冯逢手里捏着许湘的书，手指泛白，手背青筋突起，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喜欢多久了？” “嗯……挺久了，几年了。” “怎么都不告诉我？” 许湘看了看他，笑的一脸娇羞，“告诉你多不好意思啊。” “那个人我认识吗？” “唔……不知道哎。”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啊。” 冯逢那颗脆弱的少男之心、噼里啪啦碎完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自作多情，有点可笑。 除此之外，好像生命中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 冯逢捏着许湘的书，松了又松，半晌只说了一个字：“嗯。” “啊，画好了。”许湘伸了个懒腰，起身将画拿给冯逢看，“你看，他大概长这个样子。” 冯逢勉强自己接过来看，“怎么没有头？” “他长得太好看了，我怕给画残了。” “那你给我看这有什么用？” “让你看看他身材啊，是不是很好？” 神他妈身材好！ 老子身材才好！ “不好看。” 冯逢将画扔到一边，拿起遥控器换台。 许湘也没在意，将画拿起来在茶几上放好，然后假装才看见似的惊讶问出声：“哎哥哥！你是不是看见我书里的纸条了？” 冯逢不看她，也没眨眼，否认到：“没有。” “哦，好，”许湘点点头，然后从茶几上拿过来作业本，笑着对冯逢说：“咱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嗯……就是写纸条，这样，你先写一段话，然后我来在你写的话里面添加一些话，这样看起来像是我们俩在对话，但是实际上并不是。” 冯逢疑惑的看向她：“什么意思？” “试试你就知道了。” 许湘将笔和作业本都递给冯逢，“你先写，记得多分几段啊。” 冯逢无奈，只好接过笔和作业本，想了想，开始在上面写字。 “我昨晚喝了很多酒，头很疼。 你知道吗，学校的栀子花开了，好香。 人很善变，今天他喜欢凤梨，明天他可以喜欢别的。” 冯逢写完，将作业本还给许湘，问到：“这样可以吗？” “可以。” 然后许湘开始在他写的字右下方写： “以后少喝一点酒，对身体不好。 是吗？很想去看看。 我也可以很善变，今天可以是凤梨，明天也可以变成别的。” 许湘写完，献宝似的给冯逢看：“你看，是不是很像我们俩在对话？但是实际上并不是，把我的话去掉，就是你一个人在说话而已啦。” 冯逢看了看，果然是。 “你经常这样玩儿？” “对啊，我经常收到很多纸条，无聊的时候就玩玩呗。” 还有这种操作？ 冯逢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些纸条，如果去掉许湘在后面写的话，那些对话就全部变成了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比如第一张就变成了： “快要高考了，加油啊许许。 高考完后有什么计划吗？ 要不要和我出去玩？我打算去海边。”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真的回应纸条上那些话？ 原来那都是别人死缠烂打自作多情？ 冯逢觉得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开心。 那颗脆弱的少男之心啊，好像又好好的活了过来。 “不好好学习，天天就知道玩儿！”冯逢假模假样的批评了一下，然后像以前那样伸出手轻轻在她额前敲了一下，和以前一样宠溺。 “哎呀哥哥……”许湘揉了揉被他敲到的地方，非常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你别打我。” 冯逢的身体在许湘靠过来那刻僵了僵，没说话。 许湘又说：“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 冯逢心提起来：“什么是假的？” “我没有喜欢别人，也没有想要和别人谈恋爱。”许湘抬头看他，笑着问：“你开心吗？” 冯逢别开眼，“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说明我好好学习了呀，你不开心吗？” 冯逢：“……开心。” 真的、有点开心。 不，是很开心。 冯逢不敢仔细去想那开心是为了什么，尽管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只是当下忽然就开心起来，浑身上下都好轻松。 他觉得自己大概再也不能忍受自己故意远离许湘了。 冯逢觉得自己很禽兽，因为当天晚上他没控制住，做了一个极其艳丽的梦。 说来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他做了个春.梦。 梦里是晚上，地点是室内。 所有的地方都黑暗，只有眼前的房间亮着光，从玻璃门上透露出来，吸引着他将门打开。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门被打开。 仿佛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声，房间里水雾弥漫，一个光着身体的女孩儿转了过来，看不清脸，但是让人感觉到漂亮。 她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还有一缕贴在身前。 冯逢顺着往下看去。 圆润鼓起的胸脯，平坦纤细的腰腹，还、还有…… 冯逢别开了眼。 美女走了过来，将他拉进去，淋浴喷头被打开，温暖的水从上面淋下来，将他的衣服全部打湿。 然后美女主动帮他脱衣服，动作缓慢又撩人。 他觉得心痒痒。 衣服被她全部脱光，然后嘴唇上贴上一个温暖湿润的东西。 他被吻了。 美女动作生疏，毫无技巧可言，却将他撩拨到不行。 后来他忍不住了，反客为主，按住美女的后脑勺开始攻城略地。 双手也忍不住在她身上缓慢游移，煽风点火。 美女发出了细微的嘤.咛声，他觉得大脑“轰”的炸开，一股冲动直奔下.腹。 他难耐的将美女抵到墙上，准备进去的时候，美女发出弱弱的声音。 “哥哥。” 犹如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欲.火。 他一下从梦中惊醒，窗外有淡淡月光透进来，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半。 原来是个梦。 他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额间冒出了细密的汗。 “操！” 冯逢抓了抓头，骂了一声，然后从床上翻下来，在抽屉里翻出一盒烟，点燃，呼出一口烟雾时，才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抽完这支烟，他拿了睡衣去洗澡。 裤子他妈的湿、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