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阳宫。 皇宫里各宫的主子都被聚在了大阳宫, 不过这里面没了惠贵妃,邓家被抄家,惠贵妃也跟着去了天牢。 这帮人被地字号暗卫看守着, 正惶惶难安,见简鹄突然出现,立马涌了上去。 简鹄淡定摆手, “都退到一旁去,太后呢?” “在侧殿。”有暗卫回道。 简鹄抬步去了侧殿, 梅娴竟然有脸见他,他倒要听一听她想说些什么。 梅娴双肩的小刀被取了出来,血也已经止住, 或许是有怨气撑着, 所以她精气神还好, 见着简鹄进来, 苍白的双颊上竟涌现出了潮红。 “你来了。”她激动的想要坐起身。 伺候她的宫女见此赶紧把她搀扶了起来。 “你想对我说什么?”简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痛快的笑, 笑容很冷。 梅娴瞧见他这笑容,脸上的激动止住, 片刻之后她自嘲一笑, 对身旁的宫女交代道,“你们都出去。” 两个宫女应是,躬身退出房间。 简鹄见此让身旁的元三也出去,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梅娴两人。 梅娴视线在简鹄身上上下扫了两遍, 她脸上出现了恍惚之色, “我曾以为你是个盖世英雄。为了独占你我坑死了梅孜,还对着你的其他女人下手。” 简鹄闻言冷呵了一声,他在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嘲弄,“再然后你发现你可以取代我。” “忆当年想让我对你下手轻点?免了。当年的事我忘的差不多了,况且我这人一向不怎么重男女之情,你从这一点入手没用的。” 梅娴听了这话,脸上的恍惚之色褪去,她望着简鹄,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冷呵了一声,“我重男女之情,我把你的感情看的比天重!可我发现我成不了你的唯一,而且你的行事也不符合我对英雄的想象,所以我想要你也体会一下我曾经遭受的煎熬和痛苦。” “我走上这条路,不仅有梅孜的蛊惑,还有你的逼迫。但凡你的注意力在我身上多一些,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简鹄,“……比我还无耻,明明是你自己野心大,怎把缘由推到我身上了?” “身为皇帝,后宫怎么可能只有一位皇后?后宫和前朝是息息相关的,我担心大世家之女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我选的妃嫔都是一些出身低的,我已经很为你考虑了。” “还有我的行事,我行事怎么了?大周建立之初国库穷的连老鼠都不愿光顾,我不想法子充盈国库让百姓获得温饱那我这个皇帝就做不长久。” “我为了你考虑过,我尽力稳固大周这个刚建的小船,我哪一点做错了?” 真是气死他了,越说越气,简鹄忍不住抬手拍了下桌子。 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他将大周这个破败的独木舟一点点修成了豪华大船,他还有错了? 呸! 一派胡言! 梅娴将简鹄这激动恼怒的神色看在眼中,她脸上显出了幽怨之色,“你的行事我可以忍,但有一点我忍不了,我想你只有我一人,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才是我走上这条路的最大缘由,是你对不住我在先。” 当时的简鹄打了胜仗占领了汇水府,他长相英俊,气质高贵,完全符合她对理想夫君的想象。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出手,为此不惜出手对付梅孜。 她要独占他。 梅孜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要这样的爱情! 可他的心并不完全在她身上,他又有了女人,他有了其他女人。 她怒,很怒,他把她当什么了? 而且他整日忙于政务,处理政务时抠搜极品,一点儿都不符合她原本对他的设想。 英雄嘛,遇见困难也是能以摧枯拉朽之力强碾过去的,简鹄这种动不动在朝堂上哭穷借东西的举动她实在是看不上眼。 怨恨加上破灭,她起了其他心思。 当然,也可能是爱的不够深又见识到了权力的魅力…… 那时候简鹄简厚不是出巡就是平各地的叛乱,时不时的出京给了她做手脚的机会,其实原本她还挺害怕的,可谁知一步步的简鹄简厚都没发现,于是她胆子越来越大,对简鹄也越发的看不起,取代他的心也越坚定。 后来简鹄察觉了,但那时候已经晚了,她的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 简鹄只有简厚一个儿子,简厚的儿子全废,这父子俩没继承人了。 这两人没继承人还一个老一个病,她操控起来太容易了,这大周江山会是她的。 可没想到简鹄在垂死挣扎中起了别的心思:他竟想要把皇位传给封池一个外人。 竟想要把皇位传给外人! 这怎么行,于是她很快就动手了,若是没有杨淼这个变故,此时她已经坐在龙椅上了。 简鹄没想到梅娴口中竟然吐出这种话,他脸上的怒意顿了顿,“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皱着眉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念叨了两遍,然后他脸上又恢复了嘲弄之色,“这话你若是当年对我说我或许还会动容,现在说?呵。” “不要给你的行为找借口了,你就是自己想当女皇,这才是你走上这条路的根本缘由,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胡扯,你当年能对着梅孜下手足以证明你也是寡情之人。” “咱们是一样的人,别再找借口了,你昨晚的嘴脸我已经见识过了,到死都不会忘记,所以你的忆当年和扮柔弱激不起我的怜悯之心。” “更何况你这柔弱扮的实在是不像,当年是我忙于其他所以忽略了你,现在细看,你这演技真是拙劣的可笑。” “你有话快说,我很忙没时间跟你耗。” 眼瞎了几十年,这会儿终于恢复了。 用清明的双眼看眼前的梅娴,他能一眼望到底,他能看的很通透。 这个女人的演技真是糟糕透了,他当年怎会瞎成那样…… 梅娴定定的望着他脸上的嘲弄,片刻之后她嘴角弯起一个小弧度,“看来我不管是装柔弱还是激怒你你都不会放过我了。” “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有这样可笑的想法?”简鹄反问。 “为什么不?我毕竟是小厚的亲娘,咱们才是一家人。” “看在小厚的份上,我不会杀你的。” “我知道,所以刚才表演的也没走心,反正死不了。”梅娴说着轻呵一声,“我听说你之所以平了阮平原孙谦叛乱是因为天谴又出现?” “是又如何?” “你不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我和小厚是天子,是顺应天意统治世间的君主,现在有贼人要谋反,老天自然要显灵。”简鹄一脸正色。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天谴?天下恶人多了去了,怎不见天谴去惩治恶人?这天谴自带眼睛每次都跟着杨淼出现?”梅娴冷笑。 这话一出,简鹄挑了挑眉,“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你不怀疑?” 简鹄笑了笑,没言语。 “你不害怕?她万一是妖呢?牛头村那个山洞的诡异可是到现在都没法解释。” 简鹄继续笑,还是没言语。 梅娴见此,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就不怕大周江山被她毁了?这可是你一生的心血。” “毁?”简鹄终于开口,他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梅娴一眼,他抬步往外走去,“这江山在你手中才会毁掉。” 怕? 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和简厚再不济也比落到梅娴手中强。 他是真的老了,身子的衰败每一天都在提醒他这个事实,而简厚身子比他的更糟糕,更可怕的是他简家没合适的人来继承这江山了。 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是最怕的,怕的整夜整夜的难以入眠。 不过现在好了,封池是个好孩子。 杨淼也是个好孩子。 就算是妖又如何? 只要不害他不祸祸这大周江山就成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求什么了。 梅娴盯着简鹄远去的背影,强装出的淡定顿时消失,她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太上皇!您真的不怕她是妖吗?!” 简鹄脚步不停。 梅娴望着他挺得笔直的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一双眼睛立马睁的老大,“你故意提起天谴两字的?!” 这话一出,简鹄脚步顿住了。 但也只是顿住,他并没有回头,步伐稳健的继续往门口走。 他没有选择了。 “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我要见杨淼,我要见杨淼,来人,来人啊!”梅娴疯狂的大叫起来,她不顾肩膀上的疼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她要告诉杨淼这个事实,她要告诉杨淼! 就在此时,房间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地字号的暗卫冲了进来,此暗卫抬手将她劈晕,然后拎着她出了房间。 宫门口。 杨淼封池两人翻完了太监所记录的各种东西,正准备派人去禀告简鹄,此时见简鹄来了,他们两个人赶紧请示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禁军那边还没消息吗?”简鹄皱着眉问。 “应该快了。”卫葭的家人已经救出来了,卫葭此时应该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让吴有娣去探。”简鹄下了命令。 阮平原孙谦执意要梅娴,禁军当中肯定还有梅娴的人,这么久都没动静,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就在此时,有士兵来报:卫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