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 整个人都差点在躺椅上跳起来。 “什么?”她眼角眉梢都是满满的戾气,“谁把夏夏留下了?” 她拖曳而下的裙裾就那样散开, 石榴红的张扬肆虐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栗夏和她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她更加的肆意,带着风霜之后的美丽和魅力。 “苏大人说,郡主身子不爽快, 他怕咱们公主府的人慢待她,所以……。”那小斯就没敢接着说下去, 因为此刻韶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另一种境界。 “公主府的人慢待她?”她冷笑,狠狠的将手上原本拿着的茶杯给丢掷在了地上,在满地溅开的瓷器碎片里, 韶华的声音阴沉的像是冬日沉沉的天, “是谁在夏夏十岁那年看丢了人的?” 这件事情始终是梗在韶华心中的一根刺。 “我知道她对夏夏是怎么个想法,但是只要本宫在一天, 就不会答应让他成为夏夏的夫君。” 韶华之前其实有很严重的心里疾病,但是随着栗夏这些年的归来也逐渐的变得正常起来,毕竟心病还要心药医。 但是只要涉及到栗夏的事情,都会让她变得非常敏感。 那一年她差点再一次失去栗夏时,其实是恨极了苏靳的。 要不是看在苏靳是她皇兄私底下悄悄收下来的学生, 她恐怕都能找人去弄死他。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她这样忍耐着留他在京城蹦跶的苏靳, 居然敢先斩后奏的把夏夏给扣下了? 她眼中都是戾气,扑面而来要化为疯狂的锐意。 “准备马匹,我要去他府上。” 韶华匆匆的往外走。 还没走出几步, 就看见了栗小黑和栗小白神色匆匆的走进来,眼中的焦虑难以掩饰。 韶华皱了一下眉,这是栗行风找来伺候栗夏的,她看不过眼,却也默许了她们在府上住着。 “怎么了?” 韶华把两人叫住。 “公主殿下……!” 栗小黑这样坚毅又大大咧咧的人,直接在地上跪了下来,“公主,大事不好了……。” 最终韶华的这辆马车没有去苏靳的府邸上,而是卷起一路飞扬的尘土,直直的往皇宫的方向冲过去。 此刻什么都不知道的栗夏还在苏靳的床上睡的昏昏沉沉。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那边的狐朋狗友冲过来跟她勾肩搭背。 “夏王,等会儿下课了一起去唱K啊?怎么样?” 夏王是她非要让他们这么叫的,因为听起来很有气势。 梦里的她是怎么回答的。 哦,她好像说:“不,我就不去了,我来姨妈了,肚子痛。” 她是被她自己的这句话给吓醒的。 一醒来就对上金嬷嬷一张脸,老脸都快要皱成一朵菊花了。 金嬷嬷的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送出一口气,“温度是上来些了,没刚刚那么凉,郡主起来,老身给你做了一碗汤。” 打开盖子,浓浓的生姜混着红枣的甜腻气息就扑面而来,简直辣眼睛。 “什么东西味道这么呛?”栗夏扬眉,“我不要吃。” 金嬷嬷犯了愁,栗夏是主子,她只是个奴才,主子不愿意吃,她也没那么胆子去劝啊,更何况这还是京城之中最不能招惹的栗夏小霸王。 正在金嬷嬷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他迎着光辉,像是带上特效一样。 栗夏只看了一眼,就哼唧一声扭过头,有种人就是连老天都厚爱他一些,明明是众生平等下普照而下的阳光,却分明在洒在他身上的时候变得更耀眼一些。 “你下去,我来。” 苏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但揉了两下之后,他又松开自己的眉眼,仿佛那份纠结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不吃不吃!”栗夏从他走到她身边就开始猛烈的抗拒,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她不想吃那碗黑乎乎的东西。 “可以。”苏靳心平气和的端起那碗汤,“那之后的月事带,就劳烦郡主自己想办法去拿了。” 栗夏心头一口老血被哽住,下意识的就并拢了自己的两腿。 下面十分应景的流下一道热流。 她顿时把脸给鼓起来了,苏靳太了解她了,这是她要开始妥协的前兆。 就栗夏这别扭的小脾气,不上点威胁的筹码她就能生生的把自己给作死了。 就好像她现在明明肚子痛的要死,明明知道那碗汤对她有好处,但她还是昧着自己的良心在抗拒。 “那我要吃莲心糖。” 她沉默了半响,正好苏靳也把那碗汤给吹温了。 “好!” 苏靳笑了,眉眼都染上几分冰雪消融的迹象,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温暖又明亮。 要是他一直都保持着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刑部尚书了,恐怕连刑部的大门都不会让他走进去。 “我自己吃。” 栗夏打算自己一口闷的,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苏靳却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的手,一本正劲的说:“这个不能一口气喝,要一口口的喝才有效果。” 大概是之前他对来葵水之后该怎么处理了解的非常透彻这个印象让如今的栗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就好像一位从山里走出来的患者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就觉得他们一双手就能妙手回春一样。 “那你叫个人来喂我。”栗夏不好意思的动了动自己的屁股,做的有点儿麻,下面湿湿涨涨的也很不舒服,“我自己恐怕没有这个勇气。” 苏靳翘着唇角,回答的一如既往的简单。 “不用,我来就好。” 等对上栗夏惊讶的视线,他又加上一句,“再叫个人过来这汤该凉了,喝下去没效果。” 栗夏继续她的深信不疑。 小姑娘吃东西的时候倒是乖的很,明明刚才那么抗拒,但是一口口的真的递到她面前时,哪怕她眉头皱的都快打结了,动作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她不是矫情,她就是有些吃不消生姜的气味儿。 在她看来,生姜比难喝的中药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等到她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外面有人站在窗口和苏靳说话。 “大人,宫中那边来消息了,陛下传您过去。” 那人对苏靳说话的态度很是恭敬,甚至带了几分惊惧在里面。 栗夏有些不明白,苏靳长得跟神仙哥哥一样,虽然平时是坑了一点,但是对人还是不错的? 毕竟他都是帮她擦过带着姨妈血凳子的人了。 栗夏决定把苏靳在自己内心的恶人排行榜里给踢出去。 “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我等会儿就来。” 苏靳看上去并不着急。 她耐心的看栗夏咽下最后一口汤,然后从碟子里拿出一颗流心糖喂到她的嘴里。 看着栗夏满足的抿着自己的小嘴儿,他也软和了眉眼。 “等我回来。” 他摸了摸栗夏的脑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换上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神情走出去了。 嘴巴里的流心糖都被舔了一半了,栗夏才猛地回过味儿来。 为什么要等他回来啊? 她自己有家啊? 想到这里,栗夏在床上翻了个白眼,捂着汤婆子就起来了。 她想着,好不容易来苏黑心的府邸一趟,要不好好的看两眼再走?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四下里看。 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侍卫,但是显然苏靳已经交代过这些侍卫了,所以他们对栗夏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示多大的惊讶,反而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之后自己该做什么该做什么。 栗夏逛到一块假山后面的时候才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两个在后厨做饭的婆子? 说起来也奇怪,他这府邸这么大,为什么一个年轻一些的丫鬟都看不见? 那两个婆子显然是在讲一些八卦。 栗夏的肚子不太舒服,她决定听点八卦,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呦,你看见咱么苏大人着人安排找着的那些东西了吗?” “看见了啊,谢天谢地,咱们大人总算是开窍了,知道要去找夫人了。” 苏黑心要找女人? 栗夏一下子就来劲儿了,继续听。 “可不是,绫罗绸缎一箱箱的备着。”一个婆子甚至拿出了一把瓜子,悄悄的眯起了眼睛,很是舒适的样子,“可不是我说,就咱们大人那眼光,老婆子我也是觉得惊奇。” “可不是,没想到咱们大人这样文气的一个人,居然喜欢那个小霸王!” 另一个婆子感慨了一声接着说。 小霸王? 栗夏怔了怔,这个别名有点耳熟啊。 等等! 栗夏猛地回神。 那边那两个婆子的声音就像两根针一样,直直的插进了她的耳朵里,躲都没办法躲。 “庆阳郡主小时候就和咱们大人认识了,可谓是两小无猜,也算是一桩美事。” “那倒是,刚刚我偷摸看了两眼,那小郡主张牙舞爪的,但咱们大人就是能降的住她。” 接下来的话栗夏就没怎么听了。 她一路飘着回到了公主府,府上的人见到她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也没有看见。 笔直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此时已经是傍晚,屋子里的光线有些弱了,就那样洒在她的身上,带起一股子决绝的味道。 她二话不说,开始拿出一个大布包赛衣服。 笑话,苏靳和他皇帝舅舅的那关系还用说? 苏靳要是真的来提亲,那怀帝肯定是同意的,但是就怕她不愿意,让栗行风和韶华跟着怀帝掐起来。 这天下到底姓白,而她……姓夏! 所以趁着现在赶紧走,等苏靳的三分钟热度稍稍过去了,她再回来。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而就在她把一串价值不菲的小珍珠链子给塞进包里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碧水的鼻尖都冒了一层汗。 “郡主不好了,栗将军出事了,他带兵突袭番邦大军,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栗夏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的转过身子,脸上带上的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暮色压着一层薄薄的白光,落在她肩上,像是霜降到来。 深秋过去了,如今正是初冬风光。 她手中的布包松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还是先对邪哥的宝宝们进行日常一表白,爱你们! 看到这里肯定有宝宝要担心咱们的小霸王会不会受委屈了。 但是(敲黑板)请你们务必注意一下今天的小标题哦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