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侧躺在床上, 尽量不压着伤口, 半张脸陷进枕头里,下巴藏在被子里, 只露出两只手。 “我刚刚又遇到异党了。”不等远洋问,主动交代, “这回是使毒的乌鸦和治愈系的海棠。” “又在做坏事?” 顾清摇摇头, “不是, 在做好事,不过遇到我就跑了, 我追了一路。” “然后被他们打伤了?” “没有。”顾清手压在脸下, “是没追到, 回去问情况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刺伤。” 当时有很多人,围在一个流浪汉身边,那流浪汉倒在地上, 身上有血,恰好乌鸦和海棠也在人群里,见到他就跑,顾清本能去追。 不过附近人流量太大, 没追到就让他们跑了。 他回去问情况, 准备急救那个流浪汉, 有几个人过来帮忙,其中一个小孩离的极近, 掏出刀朝他划了一下, 不过小孩子力气小, 穿的又厚,只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筋骨。 “不是说不会对你动手吗?”远洋皱眉。 “这不是关键。”顾清往边上躺了躺,“你不觉得经历似曾相识吗?” 他提醒道,“白天你还问我了,我给你讲的那个。” 说他小时候救人,反被捅了一刀。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更像是提醒。”顾清表情凝重,“难道是我当年打了他一掌,他回来报复了?” 远洋无语,“明明是他先捅你的,要报复也应该是你报复他。” 顾清嘴角扬起轻笑,“说的也是。” 他招招手,让远洋也上来,“话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我的行踪他每次都能知道。” 是有点巧,顾清每次都能遇到他。 “好像他什么都能料到一样,真不爽。”顾清不喜欢这种超乎常人的控制力,仿佛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似的。 “烦死了,想睡觉的心情都被他搅了。”顾清难得情绪化,“你哄哄我呗。” 远洋:“……” 后面这句才是重点,小公举? 远洋叹口气,脱了外套换了身睡衣上来,半搂着顾清。 顾清没穿衣服,身上滑滑的,某个地方非常不自觉的贴在远洋大腿处。 远洋想弄死他,考虑到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也就忍了。 这一忍就是一晚上,因为顾清身上有伤,半夜也没敢动,一直到快清晨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顾清居然没出去,还在床上赖着,远洋看他,他就解释,“劳逸结合。” 远洋继续瞧他。 “再偷懒最后一天。” 远洋还是瞧他。 “其实就算我不出去,亡灵也会主动找我的,既然这样还不如待个舒服的地方,躺着等。” 远洋:“……” “好了好了,其实是我舍不得你。”顾清整个压过来。 他身上有伤,还活蹦乱跳的,一点影响也没。 远洋抬头去看,发现血块都干了,伤口应该结痂了,不得不说异能者就是不一样,这才一天就痊愈成这样。 顾清抱着他,睡不着了也要躺着,一直躺到十一点,周玉忍无可忍在隔壁做饭,吵醒他们。 俩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顾清又要人伺候着,他就是皇子命,没病也要折腾一下,有病了更能折腾。 远洋端茶倒水给他当小厮,有顾清在的时候周玉做的饭伙食那叫一个好,大鱼大肉,两个人做了十几道菜。 难怪顾清会腻,每天这么吃,再好的材料再好的手艺也会腻,不过尝过了精细的食物,再吃粗食难为他居然还吃的下去。 顾清就是个十分神奇的人。 他吃饱了,拉着远洋出来走走,美名其曰饭后活动,让周玉跟其他人远远跟着。 每次只有周玉跟在近前,远洋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实际上暗处还潜伏了很多人,都在保护顾清。 其实是多余的,因为顾清每次都把人甩了,然后跟远洋任性的过小两口约会日子。 周玉已经习惯,啥都没说打道回府,等他一走,俩人才从角落里冒出来。 远洋觉得这样不太好,板着脸教育他。 顾清比了个虚的手势,“别说话,你听?” 远洋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疑惑的盯着他看。 “是游戏厅的声音。”顾清拉起他的手,“我带你去夹娃娃。” 远洋:“……” 敢不敢靠谱一点。 顾清有时候特别靠谱,有时候又特别爱玩,真的带他跑去夹娃娃。 通常夹娃娃的十个能有一个中的就不错了,但是他有作弊器,异能。 还是意念力,意念一动,那勾子收紧,抓了个娃娃丢进通道里。 他玩上瘾,一连抓了十几个,远洋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腰上挂了一大串,人家都在看他,好丢脸。 顾清倒是不觉得,抓到手上没币了,跑去把所有的玩偶换了个大的,又补了点钱,弄了个大型狗熊给远洋。 “我是男的。”远洋淡淡瞥了一眼。 “我知道。”顾清拉着他去玩其它的,“就是男的才送狗熊的,要不然就送兔子。” 远洋:“……” 他被迫跟着顾清,着实玩了一番,唱了歌,泡了温泉,还去滑了雪,玩到晚上才从山上下来。 顾清懒洋洋坐在咖啡馆的长椅上,说想吃雪糕,让远洋给他买,对面正好有一家。 远洋劝了几次没用,又拗不过他,只能跑去买了。 店家是个实诚的人,问他这么冷的天吃啥雪糕?要不要喝奶茶之类的? 远洋回头看了看顾清,顾清冲他一笑。 夕阳下五官越发俊俏。 “不用了,他想吃,年轻任性。” 店家一边唠叨,砸自己的招牌,一边给他搅冰淇淋,还往上面放了很多巧克力豆,嘴里不停,“这东西吃多了胖。” 远洋无语。 知道胖你还一个劲的往上面放巧克力椰果啥的,更胖。 “说起来对面不是被包场了吗?你们怎么混进去的?” ??? “包场?没有啊。”随随便便就进去了。 “不可能,刚我去上厕所,都不让进。”店主又开始唠叨了,“一个月交了两百块钱的用水费,居然不让我上。” 店家的店小,没有厕所,平时上厕所都在对面的咖啡店,谈好了价钱,因为是熟人,月底再给钱,今天去上说不要钱了,被包场了,谁都不让进。 远洋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有不好的预感,他赶紧回头,想提醒顾清。 顾清也恰好在看他,还冲他笑了笑。 “快出来!”远洋嘶声大喊。 砰! 一声巨响,火光乍现,顷刻间吞没整间咖啡店,远洋往里冲的身子被冲力弹飞,砰的一声摔在身后的冰淇淋店内。 几块碎小的玻璃插在他身上,远洋赶紧不到疼,强撑着身子向咖啡店爬去。 “顾清!” 他身上流了很多血,脸上有烧伤的痕迹,脑袋撞到后墙,晕晕的,耳朵里除了嗡嗡嗡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说话。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 “咦,怎么伤的这么重?脸都毁容了。” “男孩子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脸呢?” “瞧瞧这,以后谁还敢要?” “怎么向顾清交代啊,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