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绥把手盖在眼睛上, 忽然想起了久到已经快要忘记的前世,仿佛他是有个女朋友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人说他不喜欢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当时他嗤之以鼻。 不喜欢她, 他怎么会同意让她当她的女朋友。 不过, 晋绥现在同意了那个女人的想法,同意她成为他女朋友的原因,是想有个借口,推掉外面穷追不舍的苍蝇蚊子。 想到顾明西, 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感受,会因为她的一句话生气, 会因为她的小表情而乐不可支,会因为她忽视了自己心酸失落。 晋绥想,这才可能是哪个女人嘴巴里说的东西。 虽然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对顾明西有了这么深的感情。 “晋绥,听说你感冒了, ”对面的乔郁不把自己当201的外人, 直接推门进来, 啧啧的说, “太没有用了。” 晋绥松开手,看着姿态颇为高傲的乔郁, 说,“哦。” 201的室友都被下了定身咒, 不管自己现在做什么,全都嗖的一下停下来。 “晋绥,”乔郁很生气,“我这是关心你。” 晋绥点头,一副你说啥就是啥的样子,“嗯。” 独角戏是很难唱下去的,乔郁闷闷的说,“看在你今天是病号的份上,我不给你计较。” 然后啪一转头,就向201对面202回去。 一想到顾明西以外的其他人,晋绥就恢复了感冒该有的症状,头晕乏力脑袋痛。 这边正想接着清醒,那边又进来一个人,是陈强。 “姓晋的,听说你生病了,爷我来看看你。”陈强也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见晋绥面色正常,不像是有大问题的人,撇了撇嘴巴,“我一点都不想来,但是要是我妈知道你生病我不来,肯定一直念着我。” 他一副我才不想来,但是不能不来的样子。 看着陈强,晋绥的脑子又开始晕了,“嗯。” 陈强双手环胸,心里憋屈万分,居然只一个字就打发了老子的三十九个字。 嘴巴干瘪的吐出几个字,“我走了。”、 201的其他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原来聊天终结者是这样诞生的。 晋绥又开始想顾明西,刚刚被陈强弄晕的大脑终于又正常起来。 江南的初冬,天气总是湿冷的,今天却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顾明西站在窗户口,叹了一口又一口气。 “西西,你今天还要回学校吗?”林新声看着顾明西掩盖不了的,烦躁,心不住的向下沉。 顾明西转过来,挤出一丝笑,“今天,今天我就在医院陪着你,先不回学校了。” 苍天啊,回学校,一想到这三个字,顾明西抖了抖身体,手指印上嘴唇,怎么办,晋绥势在必得的眼神又出现在顾明西的面前。 她摇了摇头。 林新的背靠着病床,余光看着顾明西的背影,今天和晋绥分开之后,明西她才开始反常的。 她眼神一扫,肯定是和晋绥有关系。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林新声却不能下决定,不过想到她和顾明西一起同吃同住,总会有机会知道的。 外面是难得的蓝天白云,顾明西的心情却如同空气仍然飘荡的细小分子,一颗一颗,怎么也凑不整齐。 第二天,又是一个冬日暖阳。 顾明西一直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忽然,滴滴的声音响起,顾明西眼神一亮,一秒钟时间解锁,一秒钟时间点开短信。 她舔了舔舌尖,右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两寸的小屏幕赫然写着一段字,“明西,听201寝室的消息,晋绥已经来医院挂水了,因为病情减缓,他没有要人作陪。” 发信人,罗子涵。 看完短信,顾明西的手掌下意识的盖住屏幕,然后忽的一下子坐起来,“林新,我现在回学校拿点换洗的衣服来,我也回去换身衣服。” 听见顾明西一说话,林新声的目光立刻从她握着的手机上移开,语气也虚弱了几分,“我知道了,明西。” 顾明西看着林新声苍白的脸色,嘱咐道,“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我等会儿就回来。” 林新声乖乖点头。 顾明西也没有什么要说的,拎上前天半夜从宿舍里拿出门的书包,就要走人。 不过,指腹才接触到系带,粉色的信笺纸又浮现在顾明西的面前,紧追而来的,是晋绥在颈后呼吸时的颤栗。 顾明西的努力想要擦除这一部分的记忆,但是,越想这样,他低沉的呼吸,嘶哑的声音,以及眼尾低下来的弧度,就像慢镜头一样,一一在顾明西面前上映。 “西西,你怎么了?”林新声皱着眉头。 顾明西直起腰,一脸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没,没事,我先走了。” 言罢,就把书包抱在怀里低着头,大步向门外走去。 林新声的目光跟着顾明西,纤细的手捏着床单,不知哪儿来的气力,她手下的那一块床单已经皱的堪比梅菜干。 顾明西进了电梯,手指刚刚按下1,眼神向3飘过去,不过只是一秒,她的视线又回归脚尖。 回宿舍,回宿舍,小绥一定是这几天发烧了,脑袋给烧糊涂了,过几天就好,过几天就好。 不过,当顾明西才走出医院大门,看见前面那个高大精廋的人影时,她楞了三秒,下一个反应是转身就走。 “西西,你想到哪儿去。”不过大脑才反应过来,动作还没有来的及开始实施,他人就已经窜到顾明西的面前。 “哈,呵呵,”顾明西手足无措,“那啥,小绥,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三楼挂水吗。” 顾明西要哭了。 晋绥没有回到顾明西的话,他低下头,很亲密的抓住顾明西的手。 懵。 顾明西目光凝固,古井都比不上的静然无波。 晋绥嘴角向下拐,很不满的说,“西西,你的手都冻红了,你怎么照顾自己的。” 他把顾明西的软嫩的小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结实的大手里,看见它们紧紧交缠的样子,晋绥的唇角散出几缕难以控制的笑声。 顾明西觉得疯的不是她,是小绥。 但是,她看着晋绥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唇间呼吸,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有个声音告诉她,千万别轻举妄动,顾明西。 “小绥,我们一直在这儿也不是事啊,你的水挂完了吗?”顾明西打量着晋绥的神情,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都有些听不清楚,“我,我们先去挂水,可以,可以,吗?” “呵呵”晋绥突然很简单笑了笑,双眼微弯,嘴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两颊的肌肉特别的饱满,衬的他的酒窝更明显了。 顾明西的心跳猛然快了一拍。 “西西,你说的我们呢。”晋绥的关注点在字眼上。 顾明西“……” 王母娘娘,理解不了弟弟的脑回路怎么办。 顾明西的鼻头动了动,对这件事避而不谈,“小绥,我先陪你去输水,行不。” “不急。” 顾明西仓皇抬头,“为什么?” “因为,”晋绥把顾明西的手抵在自己的唇角,“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顾明西疑惑道。 晋绥点头,“西西,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们的关系。” 顾明西听到这句话,我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已经完全刷了屏。 不过她的意见阻挡不了三次元的发展。 “西西,你现在先当我女朋友。”晋绥一本正经,眼神温柔极了,“等到年龄,你就是我的妻子,我知道,只要我们是夫妻关系,你就可以一辈子光明正大的陪在我身边了,永远陪着我。” 顾明西的眼珠子已经要撑爆眼眶,一晚上过去,小绥到底又想了什么,现在已经不是龙卷风,是刮飓风。 世界的变化太快,她老了,她跟不上啊。 但是挣扎还是需要的,“小绥,你现在才15岁,我也才16岁,说这些太早了,过几年你长大了想起你今天说的话,你可能会笑哭。” 晋绥不以为意,语气压的很低,“西西,我怎么会后悔。” “那啥,小绥,我们先去输水。”顾明西使用拖延症。 晋绥反问,“那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吗?” “我,我”顾明西有口难言,不答应三个字死活说不出口。 住院部十一楼的的窗户正好遥遥的对着院进口的大门。 林新声靠着玻璃窗,手握成拳,看到楼下两个姿态亲密的人,颈后的青筋在蔓延。 这厢晋绥他又想起一件事,“下学期开学,我们就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住宿舍太麻烦了。” 顾明西更懵,怎么又说到同居去了。 虽然他们一直同居,但这不一样啊,以前是父母兄妹住在一起,现在她和晋绥,两个人? 槐荫中学虽然在教学上很严格,但是在学生们的生活上控制的比较放松。 就比如说他们一班,就有十来个是不住校的,有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家近,另外一半则是父母在学校周边租了房子,来陪读的。 顾明西的小心脏颤了颤,硬生生的给憋出一段话,“小绥,爸妈应该不会同意的,他们会觉得我们两个在外面住很危险。” 晋绥垂脑袋,把自己的头搁在顾明西的肩膀上,十分满意的笑了笑,“西西,你到底是认为外面危险,还是我危险呢。” 一针见血,干脆利落。 “有我在你身边,”晋绥下一秒又委屈的说,“我怎么会危险呢。” 顾明西一动也不动,晋绥的呼吸全冲着顾明西颈子后面的那一小块皮肤。 顾明西心有万千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西西,我问了你这么多问题,你一个也还没有回答我。”他归纳道。 顾明西一动不动,两人僵持起来。 晋绥眼里的风雪聚集,他直起腰来,目光悠悠的从高向下,看着顾明西不说话的样子,视线渐渐转凉,握着顾明西的手,微微也有些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