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晋绥送顾明西回了家, 又立马出了门。 他骑着自行车,穿过几条街,来到了陵水镇最大的书店,明华书店。 把自行车停好, 他大步走进去。 步履坚定的向关于生理发育方面的图书区走去。 然后手指一一在书架上掠过, 《男孩的成长之路》《遇到这些不要怕》《青少年必须知道的事》 不是, 不是,不是,晋绥的眉头越来越拧。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从书架上抽下几本书, 《女生不能忽视的事》、《女孩发育指南》、《女性生理卫生》毫不犹豫的,晋绥把这些书从架子上拿下来。 一本, 两本,三本,毫不意外的,晋绥直接从书架上取下来。 书店的可供阅览的地方比较少,现在又是放学时间, 很多人挤在里面。 晋绥转身, 走到书架的侧面, 开始一一翻阅起来。 女性和男性的区别不仅仅只是体现在外貌上, 西西越来越具备女性的特征,晋绥觉得, 自己只有好好了解一番女性的内在构造,才能对西西提供更适当的照顾。 前世他从来没有在这些方面充实自己, 现在应该学习了解。 过去六年的朝夕相处让晋绥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西西是真的关心自己,疼爱自己。 他唇角上扬一个弧度,而且西西也只是对他这么好。 好像对顾明森都没有这么上心呢。 顾明西也不反驳,毕竟晋绥是谁,他可是她奔向平安喜乐人生中最大的变故,能不认真对待,能不刷好感度吗。 □□发育,初潮,等一系列女性特征进入晋绥的眼底,晋绥不住点头,把它们记在心里。 李岩和谢礼家也是初二三班的同学。 下课后约好一起去书店买一些课外辅导书。 两人挑好辅导资料正打算去收银台结账,李岩一拉谢礼家的胳膊,“那不是我们班的晋绥吗?” 谢礼家向上一扶眼镜,“是晋绥没错。” 李岩推了推他,“他看什么书呢,我们去问问,他的成绩这么好,他看的比我们两个挑的好。” 谢礼家无异议。 “晋绥,你在看什么?”李岩站在晋绥旁边叫他。 晋绥抬头,很平静的回答,“生理知识。” 生理知识? 两人偏头,目光正好落在晋绥旁边的书名上。 《女生不能忽视的事》、《女孩发育指南》、《女性生理卫生》 这是学神晋绥的书单!!! 电影里的慢动作似得,两人的行为就像放慢镜头。 震惊,高冷男神的内心居然……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再一看晋绥,但是人家神色平淡,波澜不惊,好像是特别正常的书。 对啊,这本来就是正常的书。又不是西厢记,小、黄、书,怎么见不得人了。 “如果有需要,你们也可以看看。”晋绥很自然的推荐道。 “我们不需要这个,”两个少男挥手摆脚。 这个年代,这个年龄,这个保守的小镇里,两个少男做不到大庭广众之下自在的讨论这些 。 听见他们说不要,晋绥垂下头,接着看书。 原来来了月经可能会全身不适,□□胀痛,手足发胀。 晋绥皱眉,难怪今天下午西西一直用手扶着腰肢。 谢礼家和李岩见晋绥又开始目不转睛的沉入自己的阅读世界。 打了招呼也就直接走了。 果然学神的世界和他们是有代沟的。 脑电波的频率不在一个调子上。 接着看了一会儿,想到这个点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 他把几本书收好,结账,虽然他过目不忘,但是有些知识还是应该温故而知新的。 顾明西躺在床上,这个身体的底子其实不怎么好。 可是多年来的强身健体,比起刚来的样子还是好了不少。 姨妈来的防不胜防,她揉了揉腰,现在还是躺着最舒服。 “西西,吃饭。”晋绥的声音才在门口响起,下一秒门就被推开来。 顾明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嘶,好痛。 “怎么了?”晋绥问。 你来的时候我正在揉胸。 顾明西想,上一辈子,是A,这辈子重来她可不想只有可怜的豆沙包。 “小绥,你长大了,”顾明西忽然发现她和小绥之间太近,没有距离。 晋绥站着看她,“你也长大了。” “所以,下次进门记得敲门?”顾明西从床上下来,找拖鞋。 晋绥蹲下身子,把拖鞋放到她的面前,“敲门?” 顾明西很自然的拖上,“嗯,敲门,”她挪来在晋绥身上的视线,“你现在都比我高了,你知道的东西也比我多,男女有别老师说过的。” 她很耐心的给他解释道,这是这些年来映入骨子的习惯。 不要让晋绥有一丝误会的可能,言情小说的骨灰粉,非常懂矛盾误会都是从没说透的小事开始。 她才绝对不要小绥误会自己嫌弃他。 晋绥的眼底闪过一丝暗淡,似乎,变高变大也不是这么开心的事。 午睡打滚亲脸颊只是小孩子的特权吗。 他一直以来,都非常享受和西西亲密无间的关系,但是,现在,却要因为性别而保持距离。 晋绥笑着看着顾明西,眼里却带着谁也看不透的落寞。 “哦。”他说。 顾明西得到答案,安心了。 “走,我们去吃饭。” 一定要趁着发育期好好揉一揉,□□是咱们的追求。 晋绥看着顾明西的背影,摸了摸眉心。 第二天是星期四。 顾明西和晋绥坐在教室里,和往常一样,似乎都没有不同。 但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几辆车慢慢的驶入陵水一中的校门。 从车里下来几个西装长裤的男人。 顾校长和和一中一些老教师在办公室里接待来自车里的人。 校长的办公室陈设很简单,除了必备的桌椅,还有一套有些起皱的沙发。 面积很大,所以平时整间屋子显得有些空旷。 “顾叔,好久不见。”邹风看到眼前穿着宽松汗衫的老人笑道。 “邹风同学,好久不见,来,这边坐。”顾校长的眼睛笑的眯起来。 邹风就着顾校长的手指向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两位先生,也坐啊。”顾校长见跟着邹风一起进来的其他两个人直直的站着,热情道。 邹风转身向后面两个保镖打了一个眼色。 保镖见状,在邹风后面搬了椅子坐下。 顾校长这才把视线方到邹风身上。 看着曾经的衣衫褴褛,身材瘦小的学生现在光鲜亮丽,器宇轩昂,身材魁梧顾,校长点了点头。 李主任端了几杯茶水过来,放到大家面前,“邹风,这个是陵水特有的花茶,你还记得不,来尝尝看,味道有没有变。 ” 邹风站起来,从李主任的手里接过茶水。 带着追忆往事的回忆,他的手不由的在漆着兰花的杯子上抹搓。 茶水带着微微的酡红色,绯粉色的花朵完全被温水浸泡,在骨瓷杯里自在的舒展着躯体。 “除了艺术楼需要重新修建,宿舍楼需要扩建,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听完校长的需求,邹风喝了两口茶水,说到。 校长和主任对视一眼,感激的笑笑,“没了没了,邹风啊,我替这些孩子们谢谢你。” “顾叔说笑了。”邹风端起旁边的茶盏,“我只是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毕竟当年要你们的帮助,我也不会有现在。” 顾校长看着他,心里十分欣慰,一瞬间又想到多年以前,又泛起阵阵苦涩。 他满眼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苦尽甘来。 “嗯,现在我们学校还有家庭比较困难的学生吗?”邹风蓦地抬起头,像是随口提到这个话题,“顾叔,李主任,如果哪个有金钱方面的困难,可以给我说说。” 李主任看了校长一眼,现在零几年的,说困难的读不起书的,学校似乎真没有,而且在学习这一方面,还有政府的一些补助扶持,孩子们还是能安安心心的学习,绝大多数都处于一个普通家庭的水平上。 “这个目前倒是没有。”顾校长说。 “看来这几年的确是要比我们当年好啊。”邹风笑了笑,“那有没有成绩特别优秀的孩子,助学金不用我发,我就给点奖学金,也算是给点奖励。” 说到学习成绩优秀,顾校长和李主任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晋绥。 “优秀的孩子可不少。”顾校长眼睛笑的迷成一条缝。 邹风的手无意识的摸了摸胸口,“有多少我给多少,这样,顾叔,方便的话,你说一两个特别好的,也让我看看我们的学弟,看看自己死在沙滩上没有。” “你可不是死在沙滩,你是他们追寻的榜样。”顾校长说。 李主任闻言,立马开了口,嘴里满是自豪,“说成绩最好的,肯定就是初二三班的晋绥。” “晋绥?” 顾校长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和晋绥的母亲还是同学呢。” 陵水地方小,整个地方一共只有两所初中,很多老师是某某的老师,也是某某父母的老师。 “晋绥”邹风在嘴里慢慢咀嚼这两个字,他像是随意说,“方便见见他吗?” “方便啊。”李主任站起来,搓了搓手,“我现在就去叫他。” 初二三班的教室,此时正是下课时间。 顾明西躺在桌子上,大姨妈的第二天,有气无力。 晋绥把顾明西放在桌子上的粉色水杯拿过来,向饮水机的角落走去。 顾明西看到这一幕,唇角溢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果然是他手把手教出的弟弟啊,温柔值满血。 晋绥回到位置上,把热水推到顾明西的位置上,“多喝点热水,小肚子可能会舒服点。” “小绥啊,”顾明西坐起来,微微佝偻着腰,用双手的捂着水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像我哥哥,不像我弟弟。” “同学们安静。”班长谢和站在讲台上喊道,“这次春游我们列了几个地点,大家投票表决。” 顾明西捂着肚子,眼神看向黑板。 现在正是四月末的时光,是绿枝抽动,花缠鸟绕的好时节。 她一一的扫过黑板上的几个春游地点,然后戳了戳晋绥,“小绥,你想去哪一个。” “随便。”晋绥皱着眉头看着黑板,他个人是不怎么喜欢这种群体活动的,但是顾明西去,他肯定是要去的。 他转头向后面仔细的看过去,这个班上想要叼走西西的人可不少。 刚选出春游目的地,教室里还一阵的沸腾,突然,滚水中加了冒着寒气的冰块,大家一下子安静起来。 顾明西还很纳闷,一个严肃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晋绥和我来一下。” 她向门口看去,李主任?什么事? 顾明西毫不犹豫的,跟着晋绥一起出了门。 “顾明西,我叫晋绥,你怎么来了。”李主任拍了拍头,“我没叫你。” “嘿嘿,”顾明西靠着晋绥,笑着问,“主任,你找晋绥什么事啊。” 李主任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是好事,你放心,要上课了,你回教室去。” 听到是好事顾明西望了晋绥一眼,那她放心了。 晋绥揉揉顾明西的发顶,“西西,你先回去。” “好。” 校长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侧面,上课铃一响,整个走廊空无一人,李主任看着已经比他高的少年。嘱咐道,“晋绥,一个我们学校出去的孩子,功成名就,现在回到母校,想见见咋们学校的后起之秀。” 晋绥的眼尾一挑,“就我吗?” 李主任干咳一声,“就你一个代表。” 没几分钟,两人就到了校长办公室。 “邹风啊,就是你的这位学弟。”还没有进门,李主任就在门口大声说道。 邹风侧首,一眼看去。 少年眼眶微微有些深邃,眉如刷漆,鼻梁挺直,唇红齿白,长的丰神俊秀。 明明和记忆中的少女没有任何重叠的五官,却让他心里涌起一阵的熟悉感。 冰玉,多年不见,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晋绥,你就叫邹叔。”顾校长慈和的说,“他不仅是你的学长,也是你母亲的老同学。” 晋绥和李主任走进屋里,他看着邹风,声音淡淡,“邹叔。” 邹风忙挥手,“晋绥,来,这边坐。” “邹叔,你好,”晋绥礼貌而客气道。 邹风百感交集,离开陵水这么多年,以为终于可以和故人月下畅谈,放下那段往事,没想到,多年不见,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邹风和善的说,“晋绥,顾校长和李主任对你可是赞不绝口。”他的目光从门外看看去,飞向当年他学习读书的教室,眼里有遮不住的怀念。 不过分神也只是须臾,顷刻之间,他就整理好心情。 “晋绥,我愿意资助你到毕业,你读到那儿,我给到那儿。”忽然,邹风这样说道。 顾校长和李主任有些吃惊,但是,同时,脸上是挡不住的喜悦。 毕竟晋绥是什么情况,他们再了解不过。 晋绥在邹风的对面坐下,听到他这么说,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为什么?”他问,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说出了陈述句的语气。 邹风抿了一口茶,花茶味道清香,他半开着玩笑说,“就当你邹叔钱太多,愿意给你们这种学习成绩好的学生花钱。” 晋绥一扬眉,这个道理完全成立,但前提是他看他的眼神不要那么复杂,那么值得让人商榷。 “邹叔,谢谢你的好意,”晋绥抬头,“不过比我更需要你的钱人还很多,我就不浪费你的资源了。” 此话一出,不仅邹风吃惊的看着他,连校长和李主任的眼神都有些难以置信。 白送来的的好事,为什么不答应。 晋绥的眼底有深渊闪过,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儒雅温和,却又给他琢磨不投的深沉感。 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故事的脸,心间总是闪过一丝熟悉之感,这个男人,他,应该在什么时候见过。 晋绥微微蹙眉,这辈子他绝对是他没有见过他的。 他眼底闪过一道锋芒的光,上辈子,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见过他。 邹风脸上的吃惊只是一闪而过,他向顾校长笑着摇了摇了头,是一副长辈对待小辈特有的不介意。 “我们老了,比不得这些小孩子有志气。” 一声咳嗽响过。“邹风,要是你都老了,那我们这群老头子还说什么。” 顾校长自嘲道,打着圆场,“老的是我们。 “你真不考虑我的建议吗,晋绥。”邹风他无意识的再次摸了摸胸口,“这是一件好事,听说你也是住在叔叔家。” 晋绥抬眼,面色像是冬日里的湖面,没有丝毫响动,“那毕业了以后我要给你做什么。” 邹风楞了几秒,态度十分温和,“我不需要你给我做什么,反正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 李主任把椅子向晋绥旁边拖了拖。“邹风啊,我们学校要是能多几个这样的同学就好了。” “邹叔,不过,我恐怕不能接受。” 为什么拒绝,在座的惊讶视线全都盯住了晋绥。 “哦,为什么。”邹风似乎并不在意的晋绥的拒绝,反而很关心的问,“专心用在学习上,不好吗。” “谁能说我现在没有专心在学习上?”晋绥反问。 在座的几位楞了楞,是啊,晋绥可是全级第一,似乎,他应该是在学习上用功了。 李主任一拍脑袋,可是,晋绥他。 邹风的眼神有些虚无,很无奈的笑了笑,晋绥的脾气和冰玉很像啊。 一样的犟脾气,又傲气。 他的记忆被眼前这个少年带回十几年前。 “不要忙着拒绝我,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他斟酌了一番用词,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语气带着长辈的慈和,“毕竟,我和你妈妈曾经是好朋友。” 晋绥看着他,心底满是怀疑,天上掉下来的从不是大饼,都是鸟屎。 晋绥的回教室的脚步依然稳重坚定。 他抬头望天空,云团紧簇,阳光细碎。 似乎被刺眼的光线射了眼,他微眯了眯眼,下一秒,倏地睁开,视线回归清明。 不管怎么说,唯一值得他呵护的,只有西西。 别的,又算什么。 晋绥坐回座位的时候,顾明西收回投在黑板上的目光。 看起来很开心,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顾明西手中的笔盖被她拔下来又盖上去。 怎么办,晋绥年纪越大姐姐越猜不中他的心。 挠头抓脑的挨到下课,顾明西迫不及待的抓住晋绥的胳膊,“到底是什么事。” 晋绥敛下神色,一点都不隐瞒,“有人要资助我到大学毕业。” 见顾明西嘴唇微张。 晋绥一挑眉,直接说,“不过我拒绝了。” “谁要资助你?”顾明西迫不及待的问,大脑开始回拨晋绥14岁的时候,有什么人什么事。 “一个叫邹风的男人。”晋绥疑惑,西西怎么没有问他为什么拒绝。 顾明西努力压住胸口,竭力保持镇定,抑制住喉咙深处的几个字。 他不是出现在晋绥二十岁的时候吗,小绥现在才十四岁呢。 邹风,顾明西心里一个咯噔。 果然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吗? 顾明西的脸色一白。 为了让晋绥的身世更曲折,在书里,她让邹风和胡冰玉是一对初恋情人,但是因为胡光宇的原因,胡冰玉再也做不到和邹风相亲相爱。 邹风虽然忘不了胡冰玉,但还是远赴天涯打拼,终于功成名就。 顾明西清清楚楚的记得,在书里,邹风是在晋绥二十岁收到打击的时候才出场的。 现在晋绥才不过十四岁,果然,剧情已经改变了这么多。 顾明西的眉毛紧紧蹙起来,她蓦地看向晋绥。 在书里,晋绥和邹风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毕竟那个时候的晋绥已经是IT行业的翘楚。 但是现在,顾明西真不知道剧情会如何发展。 顾明西紧紧的盯着晋绥,略带不安的问,“小绥,你不会离开姐姐。” 晋绥狐疑,“西西,你在想什么呢?” 顾明西耸了耸肩,“我觉得你太好太好太好了,我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们。” 晋绥的手指一顿,坚定的看着顾明西,“西西,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明西咧开嘴。一直陪着什么的自然是不需要的,毕竟将来娶媳妇了难道人家还要和小姑子住在一起。 顾明西看着晋绥,这么完美的少年不知道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心绪虽然放开,但是顾明西眉间还是有一丝不容易察觉到的忧郁。 邹风的到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而且,顾明西看着似乎一无所知的晋绥,他对晋绥,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想弥补故人,还是一时兴起。 顾明西的脑子里一团浆糊,这到底是一回什么事。 时间就这样匆匆过了一天。 如一滩静默的死水,连波纹都没有。 傍午,送顾明西回家之后,晋绥拐了个弯,去修理铺,不过刚走半步,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自行车的车速慢慢降下来,晋绥眉目镇定,没有丝毫的失措。 打头的两个男人彼此使了一个眼色。 其中一个稍高的说道,“我们风哥想见见你。” 晋绥双后搭在自行车把上,嘴角微嘲,“走。” 两个黑衣男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容易,看今天在办公室的样子,他们还以为要威胁恐吓一番。 “那请下来坐车。”黑衣一号说。 晋绥挑眉,虽说用了请字,但是态度可不想是请。 他微弯了唇,“我有车。” 语毕,就骑着自行车在几人面前一驶而过,只有一句,“跟来上”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黑衣二号捏了捏鼻子,这个小子,他喜欢。 春来旅馆,是陵水上最好的酒店。 晋绥跟着两个黑衣人,大步进了这间屋。 “小绥,你来了。” 晋绥刚落屋,浑厚的声音在屋里散开来。 晋绥对这个称呼不做置评,打眼一看,邹风坐在褐色的沙发上,茶几上摆了一杯花茶。 ”小绥,你坐。”他指着旁边的沙发笑着说,又问,“你想喝点什么。” 晋绥随意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平静的看着邹风。 邹风也不尴尬,吩咐两个保镖道,“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喜欢喝点可乐什么的。” “黑一,去拿瓶可乐来,”他对着门口说完这句,又看着晋绥,“小绥,你喜欢不。” 晋绥沉沉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你找我来什么事,” 邹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失笑,也不拐弯抹角,“小绥,你愿意跟着我吗?” 黑二听到这话,大惊失色,跟着我! 晋绥皱眉,含笑的目光盯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当我的干儿子吗?”邹风凝视着晋绥,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晋绥淡淡道,对这个消息,外表看去一点都不吃惊。 邹风看着他,忽然身体一下子萎下去,他仰在沙发上,“你知道吗,我很爱很爱你的母亲,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我以为今生就算坐不了爱人,但是还可以有相逢一笑的时候。” 说到这儿的时候,邹风的双眼向上看,“但是,这个世界不如意之时太多了。” 邹风咚的一下直起身体来,“小绥,天上和人间只在你的一念之间。顾保国夫妻不能给你的,我统统能给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尤其的慢,似乎想要刻在晋绥的心里。 晋绥对这番话不置一词,眼神淡淡。 听他说完,就动了动嘴唇。 “小绥,你别急,我知道,你在这儿生活了很多年,肯定是有感情的。”这一瞬间。邹风完全就是一个体贴的叔叔,“我给你考虑的时间,说不准过几天”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的看着晋绥,“说不准你的答案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夕阳已经归上,月色渐渐升起。 晋绥推着自行车,慢慢的在街上闲逛着,忽然,一直被忽视的东西咚的一下响起来。 他向后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他上辈子果然是见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