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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农女逃荒搬空地主鬼子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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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开局一口米汤,我揣着金豆子挨饿
    大华历二十九年,秋。淮城林家庄。
    林琪是被胃里那股子绞痛劲儿疼醒的。
    那种感觉不像饿,像是有只手伸进了肚子里,把那截干瘪的肠子当抹布拧。
    “日头都晒腚沟子了,还在那挺尸!咋地,等着老娘把饭嚼碎了喂你们嘴里?”
    屋外,铁勺敲得锅沿“当当”响,伴着一声尖厉的咒骂,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琪猛地睁眼,入目是黑乎乎的土坯墙。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子里翻腾,大脑一阵眩晕,但她没吭声,利索地翻身下炕。
    现在的她是林家三房的长女四丫,十岁,瘦得像根干柴棒,因为常年吃不饱,脑袋显得出奇大,眼窝深陷。
    “五丫,起啦。”
    林琪伸手推了一把缩在墙角的五丫。五丫蜷缩成一团——瘦小的像一只小猫,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有个孩子躺在那里,根本看不出那堆灰扑扑的被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掀开那个油腻腻的蓝布门帘子,一股红薯杂粮的甜味儿直冲脑门。林琪听见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堂屋里,气氛紧绷。
    两张桌子,一张在炕上,一张在地下。
    炕上的八仙桌是男人们的地盘。爷爷林老头盘腿坐正中,吧嗒着旱烟袋,烟雾遮住了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爹林有福、二伯林有禄、小叔林有宝,还有几个男孙围坐一圈,二伯家人丁最旺,三个儿子:大江、二河,还有调皮捣蛋得狗蛋(林海),再加上自家的大哥林阳!一桌子满满的!
    他们面前的粗瓷盆里,红薯杂粮粥熬得黏糊,筷子插进去能立住。
    地下的矮桌旁,奶奶林老太手握大铁勺,跟防贼似的盯着围过来的一圈女眷。
    “奶……我想吃那个。”
    炕桌边,二伯家的小儿子狗蛋(林海)指着盆里的粥,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哎哟我的乖孙,吃!多吃!”
    林老太那张老树皮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手里的勺子专门往盆底下一抄,满满一勺最稠的红薯块,那是连汤带水的硬货,“吃饱了长高个儿,将来有力气!”
    “奶……我也饿。”
    地下桌边,二房的闺女林朵眼巴巴看着弟弟碗里的稠粥,没忍住把碗往前递了递。
    “饿死鬼投胎啊你!”
    林老太三角眼一瞪,勺子背“啪”地一声敲在林朵碗沿上。
    “今年啥光景你不知道?地里庄稼旱死了一半,你们这些赔钱货少吃一口能死?都给我省着点给爷们儿吃!”
    骂完,老太太手腕一抖,勺子在粥盆面上轻轻一撇。
    哗啦。
    一大勺清亮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倒进了林朵碗里。接着,老太太又从旁边的笸箩里抓起一个只有婴儿拳头大的野菜团子,“啪”地扔在林朵面前的桌上。
    轮到林琪时,也是一样的待遇。
    半碗能照见影子的米汤,外加一个干巴巴的野菜团子。这团子主要是用粗拉拉的糠皮掺着剁碎的苦野菜揉的,里头统共也就捏了一点点黑面当粘合剂,颜色黑黄,硬得像块石头,剌嗓子得很。
    林琪接过来,没说话,也没表情。
    她捧起碗,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炕上。
    爹林有福正端着碗,那个不到三十岁却像五十岁的老实汉子,头低得快埋进裤裆里。他眼角余光扫过这边瘦得脱相的妻女,端碗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趁着林老太转身去咸菜坛子里夹菜的功夫,林有福动作极快地掰下自己手里半个黑面窝窝。
    飞快地把手伸向林琪,那一瞬,他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头低的像是在脖子上都要挂不住了。
    “四丫,拿着。”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琪心头一颤。
    然而,手还没碰到那带着温度的半拉窝窝,一道尖细的嗓门就在耳边炸开。
    “哟——!老三你这是干啥呢?”
    二伯娘小李氏眼尖嘴快,筷子指着林有福的手,那嗓门高得恨不得掀翻屋顶,“娘哎!您快看老三!他拿那黑面窝窝喂丫头片子呢!”
    哐当!
    林老太手里的咸菜碟子重重墩在桌上。
    老太太半截身子猛地一拧,几步冲过来,一把从林有福手里夺过那半个窝窝,反手就摔回他碗里。
    “老三!你个没出息的软蛋!”
    唾沫星子喷了林有福一脸,“那窝窝是给壮劳力顶饥干活用的!你拿去填赔钱货的无底洞?你是想饿死自己,然后再连累咱这一大家子咋的?”
    林有福缩着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嗫嚅着:“娘……四丫她们还小,正是长身体……”
    “长个屁!再废话,明天连米汤都给她们停了!”林老太恶狠狠地剜了林琪一眼,仿佛这孙女是来讨债的冤家。
    屋里死一样的静。
    炕桌上的狗蛋故意把喝粥的声音吸溜得震天响,冲着林琪做了个鬼脸,一脸的幸灾乐祸。
    身边的五丫吓得浑身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桌子底下,林琪伸手捏了捏五丫冰凉的小手。
    她面无表情地端起那是半碗米汤,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带着土腥味的温热液体滑过喉咙,压不住胃里的火,却浇醒了她的脑子。
    乱世,大旱,偏心眼的奶奶,懦弱的爹。
    林琪摸了摸贴身藏在衣服里层的那块玉佩,触手生温。昨晚她在空间茅草屋床底下挖出来的金豆子,够买下整个林家庄。
    但现在不能动。露富就是找死。
    “快吃。”林琪咬了一口手里硌牙的野菜团子,低声对五丫说,“吃完姐带你出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砸得山响,那破木板门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林老九!开门!快开门!”
    一个公鸭嗓在门外叫魂似的喊着:“太君来征粮了!麻利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屋里人吃饭的动作齐齐僵住。
    林老太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张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瞬间煞白,没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