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三人离去的王局长背起手：“达文西。”
达文西胸脯一挺：“局长，您是不是准备批准细胞和谐共处劝导仪二期科研经费？”
“你先把我办公桌上的马桶搋子印擦干净。”
达文西推了下眼镜，叹道：“科学总是先被误解。”
“再废话我把你本人按桌上擦！”
达文西抱紧马桶搋子，脚底抹油溜出医疗室。
“凌凌漆。”
“在呢！”周星星立正。
“这次你做的不错。”
“局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那张报……”
注意到王局长右腿抬高的周星星赶紧改口：“那张手机申领表！我回头就补齐签字流程！”
“算你识相。”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年轻干事跑得直喘气，肩膀磕在门框上。
“局长！不好了！”
“慌什么？749局不是菜市场，天塌下来也先敲门。”
干事扶着门框猛喘：“研究院的陈主任来了！”
王局长愣住。
“哪个陈主任？”
“那个为了经费敢在财政评审会上拍桌子骂人的陈主任！”
“他来干什么？”
“他昨天听说了北极星同志的能力，连夜坐车来总部找您要人！”
“他说这种人才不能浪费在普通安置流程里！还说谁敢拦他就是阻碍国家进步！”
北极星靠在角落，听见自己的外号眉头微皱。
周星星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还挺抢手的嘛！”
“这很好笑？”
“当然好笑啊！”
周星星收起笑脸：“研究院主任连夜坐车来抢你呢！放心，谁想要你都得先问你本人愿不愿意。”
“当然，也得问问我这个海外人才引进项目负责人同不同意。”
王局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还有我这个局长。”
“对，还有咱们局长。”
周星星点头：“他平时抠门、暴躁、喜欢用剪刀脚解决人事纠纷，但护短这方面是有组织保障滴。”
王局长眼珠子一瞪。
“你夸人能不能不夹带私货？”
“真实评价最打动人心嘛！”
几人走出医疗室，朝着会议室走去。
“局长。”
周星星边走边问：“这个陈主任火气大不大？”
“比我小一点。”
“那还行。”周星星点头：“至少还能讲道理。要是比您还大，那就是炮仗精咯！”
“少废话。待会儿进去嘴上有点把门。陈主任是研究院的顶梁柱，手里捏着国家重点项目。”
“我懂，我懂！捏着重点项目的人脾气一般也重点。”
王局长懒得理他，步子迈的飞快。
到了会议室。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坐在桌前。
目测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戴黑框眼镜。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前铺满图纸和数据报告。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双眼直接锁定北极星。
眼神直白，一点不遮掩。
“王局长，我不是来抢人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王局长拉开椅子坐下：“陈主任，你这合作方式挺别致啊？开口就说北极星同志对你们研究院有重大用途？”
陈主任手指按在图纸上。
最上面的蓝图铺开，占了大半个桌面。
上头画满海峡、沉管、人工岛、盾构井、海底断层、管线走廊。
旁边标着一长串技术参数。
北极星看不懂标注，但她看的懂陈主任的眼神。
那眼神很怪。
像木匠看见绝世好木头，或者厨师看见极品和牛。
炽热又贪婪，唯独没有恶意。
周星星凑近北极星：“别怕，他不是想抽你的血。”
“那他想干什么？”
周星星扫了眼图纸，叹了口长气。
“比抽血还可怕的事……”
北极星目光一紧。
“他想让你加班！”周星星满脸沉痛。
北极星无语。
“陈主任，我先把话说清楚。北极星同志刚回国，身体没调养好。组织上初步考虑安排她去酒泉，参与重型火箭回收与精准着陆相关工作。”
陈主任推眼镜：“酒泉当然重要！航天重要，火箭回收重要这些我都承认。”
王局长的眉头稍稍放松，就听见陈主任下一句直接顶回来：“但琼州海峡跨海通道同样重要！”
周星星伸手翻图纸：“跨海通道？桥？隧？还是桥隧结合啊？”
陈主任目光移过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凌凌漆？”
“正是在下！”周星星站直：“海外特殊人才引进项目负责人！临时工编制，正式工干活，报销单长期被压迫的优秀外勤人员。”
“后半句可以不说。”王局长面无表情。
陈主任没理这些废话，把图纸往前推。
“琼州海峡，平均水深四十多米，最大水深一百多米。水文复杂，台风频繁，海底地质断裂带多，沉管对接难度极高。”
“传统施工方法需要大型浮吊船和定位系统，深水作业团队进行海底测绘和长期监测。还要面对海流、泥沙、沉降、台风窗口期等问题。”
“钢沉管单节重量数万吨。拼接误差必须控制在毫米级。”
“毫米级？”
蛤蟆人伸长脖子：“我打锚杆孔误差三厘米，老刘都要骂我咯。”
周星星一把将他脑袋按回去：“人家这是万吨级拼积木，你那是山沟沟里打洞。”
“我也是十佳劳动模范嘛……”
陈主任盯着北极星，眼神越来越亮。
“她的能力简直是天选之人！如果资料没夸大，她甚至能直接改变整个工程逻辑！”
“她可以在驳船上，用磁场把八万吨沉管平稳下放到海底指定位置。”
“还能通过磁场扰动探测海底百米范围内的金属管线、预埋构件、钢筋结构和异常矿物分布。从源头规避断层与施工事故！”
“港珠澳大桥的全生命周期结构健康监测，也可以由她参与。钢索疲劳、节点应力、微裂纹扩展，她比任何传感器都敏感。”
陈主任越说越激动，手指发抖：“王局长！这是国家基础设施工艺路线的改写！”
“有了北极星同志，我们能少走十年弯路！”
“你少拿这帽子压我！”
王局长拍桌子，大声说：“她是人，不是设备！”
北极星眼睫毛颤了颤。
“她昨天才做完体检，贫血，严重营养不良，长期创伤应激！”
王局长盯着陈主任：“实验室那边把她关了一年！抽血囚禁和威胁。刚刚才让她相信我们不是另一个实验室。你今天一来就拿重大工程压人？”
“怎么？你们的优先级比人还高？”
陈主任慌了，连连摆着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王局长身子前倾：“你开口就是重大用途优先调配。问过她愿不愿意吗？考虑过她的恢复周期吗？准备心理支持和生活安置了吗？”
陈主任被问的噎住。
他下意识看向北极星。
北极星也在看他，眸子毫无波澜。
陈主任沉默片刻后语气放缓：“北极星同志，我为刚才的措辞道歉。”
“我不是要把你当机器。”
“我一辈子都在跟钢筋混凝土打交道，不太会讲话，抱歉！只是对我来说，一个能让万吨级构件安全落位的人实在太重要了！”
“如果你愿意参与，我们会给你专家身份、正式合同、疗养期、专项医疗保障，还有心理医生。工作强度由你自己和医疗组共同评估。”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绑你走。”
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时，周星星举手：“我说两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