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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断亲,逃荒路上吃肉馋哭爷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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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周秀才告状
    车马走远之后,赵婆子坐在路边哭了老半天,嗓子都嚎哑了,脸上又是灰又是泪,整个人一点劲儿都没有。
    她扶着路边的树干,慢慢撑着站起来,走路飘乎乎的,跟丢了魂一样,一步一步回到自家院子。
    推开那扇吱呀乱响的木门,一直躲在屋里等消息的霍诗雨立马快步迎上来。
    霍诗雨上下扫了赵婆子一眼,见她垂着脑袋,一身尘土,心里凉半截,急急忙忙开口问。
    “婆婆,外头事儿咋样了?你拦住那个李小草没?能给我家赵然讨回公道不?”
    赵婆子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顺着门框直接滑坐在地上,嗓子哑得厉害。
    “没办成,她身边一堆带刀的侍卫,人多得吓人,我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她还把狠话撂下了,我要是再敢寻思害她,下一个拉去砍头的就是我。这仇……怕是这辈子都报不成了。”
    霍诗雨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手指头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襟。
    赵然白白送命,这个仇她不会不报。
    另一桩是她自己落难,全家发配不毛之地,如今只能躲躲藏藏。
    全都是因为李小草,她说什么都不能就此算了。
    霍诗雨蹲到赵婆子身边,扭头往门口瞟了一圈,确定街上没人,才压低声音。
    “婆婆,你可不能就这么放弃。李小草这就要回京城了,永海县这边没人盯着,咱们还有机会。”
    赵婆子抬着一双哭肿的眼,蔫蔫的。
    “侍卫那么多,就咱们两个老弱妇人,能想出啥法子?”
    霍诗雨把嘴凑到赵婆子耳朵边,小声叮嘱:“咱们再慢慢盘算,不用直接上去硬碰硬。还有一句你千万记死了,我已经回中原这件事,绝不能往外说,不能让李小草晓得。她要是知道我还藏在这儿,肯定立马派人来抓我,到时候咱俩谁都报不了仇。”
    赵婆子呆呆看着她,本来已经熄灭的一点念想,又被霍诗雨撩了起来,木愣愣地点了点头。
    霍诗雨转头望着通往京城的方向,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怨气。
    只要她还活着,她和赵然受的委屈,早晚要找李小草算清楚。
    车队在山道慢慢往前走,侍卫统领骑马走在队伍外侧巡查,走了半程折返回来,凑到李小草马车窗边回话。
    “王妃,方才我带人往前面山头探查,撞见三个布衣书生,背着包袱,一步一步往京城方向走。盘问两句才知晓,领头的正是被革去功名的周秀才,身边跟着几个和他交好的乡绅。”
    车里的李氏一听,立马坐直身子:“周秀才?他还不肯安分,这是要去哪?”
    侍卫回道:“他们说是要徒步上京,找皇上告御状。”
    郝老先生坐在后头马车,刚好听见这话,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告御状,要告谁,他们心里哪能不知道。
    李小草没想到,这个周秀这样执着,明明是他自己有错在先,反倒他成了受委屈受冤枉的人。
    还要去京城告御状。
    “他满脑子都是陈旧的规矩,认定自己占理,坐牢削功名反倒让他钻了牛角尖,拦不住的。”
    李氏心里发慌:“那可咋办,直接告到皇上跟前,会不会对你不利?”
    “我不怕。”李小草语气沉稳,“律法摆在那里,坤元书院办学从来没有出格之举,女子读书强身本就无罪。他愿意上京告状便随他去,咱们一同抵达京城,是非对错自有皇上评判。”
    侍卫又补充一句:“他们脚程慢,咱们马车走得快,不出两日咱们就能先进城,他们至少还要走五六天才能赶到。”
    李小草轻轻点头,掀开车帘望向远处延伸向京城的官道。
    车队顺着官道往前赶,转过一道山弯,正好撞见路边歇脚的周秀才一行人。
    他们背着包袱,席地坐在路边啃干馍,一眼就认出了前头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清楚车里坐的是李小草。
    周秀才当即把手里干粮往地上一扔,猛地站起身冲到路中间,张开胳膊拦住去路。
    身后几个同行的老乡绅也跟着站起来,站在他身后撑腰。
    “湘王妃!你给我站住!”
    周秀才仰头对着最前头的马车,唾沫星子乱飞。
    “你开设坤元书院,纵容姑娘们舞刀弄棒,还放任男女学子互通书信,搅乱世间礼教,伤风败俗!我已经备好状纸,正要徒步上京告御状,定要跟皇上把你的所作所为一一讲明,求皇上查封书院,治你败坏礼法的罪责!”
    赶车的侍卫赶紧勒住马,侍卫瞬间下马,手握长刀护在马车两侧,怕他冲撞车驾。
    李氏一听这话气得不行,掀帘子就要跟他理论,被李小草一把拉住。
    这事不想让她娘跟着操心。
    苏念宸更是气得握紧小拳头,想要冲下去把周秀才打一顿。
    李小草拦住儿子,“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替娘亲出头不迟。”
    苏念宸不肯罢休,“娘亲,他欺人太甚,你就是对他太仁慈了,把他打残了,他就老实了,看他该如何进京告状。”
    “咱们有理怕什么?若是真把人打残了,反而落人口实”,李小草给儿子讲道理。
    这时候,后头郝老先生掀开车帘,慢慢走下马车。
    他也是看不惯周秀才这般胡搅蛮缠,上前一步站在周秀才对面。
    周秀才见是他,冷哼一声:“郝老,你也是念书明理之人,难不成你也纵容这王妃乱了规矩?”
    郝老先生摇了摇头。
    “周兄,读书之人最该讲一个理字,不能死守老古板的规矩不分是非。
    女子强身健体,哪里是什么舞刀弄棒败坏风气?
    那些男女学子互通书信,聊的都是诗文课业,清清白白,从未越过礼制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