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一个小时眨眼过去。
讲课结束的时候，叶默站在讲台前，把话筒从支架上拿下来。
他看着台下两百多张年轻的面孔。
排练教室里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拉片笔记、争分夺秒抢到前排座位的那股劲。
这些他都有过。
在央戏的排练厅里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咬字和走位。
为了一个期末考试排小品排到凌晨三点，以为全组人都走了推开排练厅的门发现走廊里还蹲着几个等点评的同学。
那时候没人告诉他未来会怎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双金影帝。
他只知道把每一场戏演好，把每一个角色吃透，剩下的交给时间。
虽然前期的苦活都是前半世的叶默受了。
但他也感同身受。
“最后送大家一句话，演技不是学出来的，是练出来的，你们在排练教室里熬的每一个夜、在镜头前掉的每一次眼泪、在片场被导演骂的每一次委屈，都在为你们未来的角色攒底牌，别急，也别怕，总有一天你们会站在比我更大的舞台上，到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来给你们鼓掌。”
说完这话，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有几个女生鼓掌鼓得眼眶红了。
坐在第三排的赵晨把手掌都拍红了，偏头跟旁边的室友说“总有一天你们会站在比我更大的舞台上”
这话要是换个老师说他会觉得是鸡汤，但从叶默嘴里说出来他信。
因为他真就是这么走过来的，从龙套到双金影帝，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周晓棠坐在第二排，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叶默刚才拆解天台戏时说的要点。
眼神要从疑惑开始一层一层往里收，愤怒不能放要压，压到观众跟你一起窒息。
她翻到最后一页，把叶默说的那句话抄在页脚：别急，也别怕，努力。
陈教授从台下走上来，握着叶默的手握了很久。
“叶老师，今天我坐下面听了整整两个小时，受益匪浅，你在天台那场戏的眼神处理，还有你把反派角色拆成三种完全不同的演法，说实话我在表演系教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看到一个演员能把表演方法讲得这么清楚、这么有体系，你以后要是时间允许，我代表北影随时欢迎你来开课。”
叶默听后象征性的点头。
他还是少来为妙，免得误人子弟。
散场之后。
黄雷和陈教授一起送叶默走到校门口。
陈教授还在回味刚才的讲座。
说高志诚坠楼那场戏的表情变化他看了很多遍。
今天听叶默讲解之后才明白那种震惊不是瞬间爆发的，是分三层递进的。
这种分析能力在业内非常难得。
黄雷在旁边插了一句：“老陈，叶默今天从江门飞过来，落地就被我拉来上课，上完课现在还要去丈母娘家，你别想着请他吃饭了，人家有更重要的事。”
这事在接机的时候叶默说过。
叶默笑了笑，说：“下次来燕京一定请两位吃饭。”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着。
旁边还有迷弟迷妹们拿着手机拍照。
很快来到校门口。
门口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刘亦非靠在车门旁边，穿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散在肩上。
看到叶默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抬起手冲他挥了挥，笑了一下。
旁边路过的几个学生一眼就认出来了。
有个女生捂着嘴尖叫了半声又赶紧捂回去，旁边的同伴抓住她的手臂疯狂晃，小声说神仙姐姐、那是神仙姐姐。
走在后面的赵晨推了推眼镜。
压低声音对室友说之前金像奖官宣的时候他们还讨论过叶默配不配得上刘亦非，现在他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人家是来北影讲课的双金影帝。
室友说你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赵晨说不是他转变快，是叶默用实力把标准拉高了。
现在就算是王母娘娘叶默也配得上。
叶默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挥手和众人道别。
刘亦非发动车子驶出校门口的林荫道。
“今天给北影学生上课感觉怎么样？”
“还行，底下坐了两百多号人，前排是陈教授和几个系副主任，后排学生直接盘腿坐在地上，黄雷说没抢到位子的在论坛上开价两百块求转让都没有人卖。”
“他们有没有说你坏话？”
“没有，有个女生让我签名，手抖得笔都拿不稳，我给她写了个加油，她回去估计要供起来。”
刘亦非看着前面的路笑了。
叶默发现她今天换了新的耳钉，小小的珍珠，衬得耳垂特别白。
“你呢？今天在家干嘛？”
“跟我妈学做红烧排骨，她说我收汁没收好，汤汁挂不亮，我说上次你教叶默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收汁要大火，挂得亮才算到位，我妈说那是教给他的，跟你不是一个待遇，我说妈你到底是谁的亲妈。”
“后来呢？”
“后来我自己重新做了一份，成功了。”
“那回去我要尝尝。”
“你尝尝可以，但得说实话。”
“万一我吃了觉得不好吃怎么办？”
刘亦非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得骗我，当着我的面说好吃，背后偷偷倒掉也可以。”
“你妈做的肯定好吃。”
刘亦非握着方向盘眨了眨眼。
反应过来之后腾出一只手拍了他一下，说他说的是菜还是人。
叶默说都包括。
车子停在家楼下。
推开门，刘晓俪正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
围裙上沾了一小片酱油渍，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到最小。
“回来了？先洗手，饭马上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就把叶默当做家人了。
这孩子懂事，说话好听。
关键赚钱是一把好手。
没有一点是她不喜欢的。
叶默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帮忙拿碗筷。
他拉开碗柜的时候发现他上次送的文房四宝摆在客厅柜子上，笔墨纸砚整整齐齐，砚台旁边还铺着一张练过字的宣纸，上面写了一半的“静”字。
那条驼色羊绒围巾挂在衣帽架上，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戴过的样子，倒像是专门挂在那里随时能看到。
“阿姨，又做鲈鱼了。”
“上次你说好吃，今天多做了一条，另一条让你带回江门，放在冰箱里冻着，想吃的时候蒸一下就行。”
“谢谢阿姨。”
“别站着，坐下吃饭。”
叶默在餐桌前坐下，碗筷已经摆好了。
刘亦非在他旁边坐下，偷偷从桌子底下伸过脚碰了碰他的鞋尖。
他低头扒饭，嘴角弯了一下。
还是玩灯下黑刺激。
现在刘母同意了，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刺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