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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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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节
    ,扯着恶道索使劲拽着,“申诚,这怎么回事?”

    “勉石,放手!”看这形势,申诚心里瞭了十分,这三人必定是自己送上门的,可目的是什么?掏出东华签一算,以前断卜之处顺出了交结,是关于图门御都的,背手捻签逆推,算出的是恒越偷梁换柱之计,心中砰地一下,这才想起启石的告诫,后悔用了逆推算,连退了两步,“这三人交给你们了,我也该走了,还有要事处理。”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嘛。”图门功都上前一步抓住公羊的手腕,“我还想带你参观一下我这应天法门堂呢。”话音刚落,从内堂里闪出几个暗羽手,在图门身后一字排开,“说实话,公羊,你没来之前,我只想要回我老弟,现在,我想多要点儿。”

    “茶就不必了。”申诚听图门这话自知不妙,强装镇定,“我公羊申诚来去还没人能阻拦得了。”一把甩开功都的手,“勉石,咱们回四律总堂。”

    “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姜时似笑非笑地戏谑,飞身跃起,探手一枚青色翎羽直奔勉石太阳穴。

    “勉石,小心。”申诚跃身扑向宋勉石,勉石推开申诚,侧身避开翎羽,怒目瞪着姜时,“小子,你挑衅就别怪我。”

    “来啊,少爷我等着你!”姜时退了一步,捻指又出三枚翎羽,“两招解决你。”

    “少跟我张狂。”宋勉石怒火直窜头顶,“我宋勉石从没把你们这些暗羽手放在眼里,毛头小子受死吧!”

    “暗羽手?”姜时大笑,“让你死个明白点儿。”一攥手收了翎羽,撸起袖子一撕,广天烙印纸片一般飘飘坠地,“我可不是暗羽手,也不是应天法门的总司。”

    “勉石!”申诚高声喝着,“勉石,给我下来,不许出手。”这姜时如果不是暗羽手,又可以任意要人性命,定是有法门庇护令。自从三法门成为学堂法定的暗杀机构,暗羽手均可以令追杀百家中人,这普通的令只是暗羽手避免获罪的护身符,如果调查起来只查下令人,与杀手无关,但百家人杀暗羽手则无责其咎,暗羽手死就死了,绝不追查究责,这是三法门创始就立下的死规,所以三法门招揽的多是亡命之徒。创立之时,三法门为了平衡跟百家之间的生杀,放出三块庇护令立为生规,此法门庇护令只受百家不受暗羽手,得令即可任杀无忌,所有责任由三法门承担,这令也成了百家中嗜血者争夺的目标,能得此令的人若不是跟三法门有很深的渊源,就是技高之人,这姜时若真有庇护令,勉石死也是白死,如何跟宋馆爷交代?

    “放心,这小子那几根毛不是我对手。”勉石弯腰从护腿中抽出一把匕首,说是匕首却比通常的要长,比剑窄,比锥宽,锋身前半部分片片蛇鳞奕奕生光,后半部分似鱼尾沟壑条条。

    “蛇鱼短匕。”姜时挑了一下大拇指,“好东西!”转身问荀因健,“哥,这东西你收不收?”

    “蛇鱼匕?”荀因健想起有一个人用的就是这匕首,“这玩意儿有主的,给老大,他知道该给谁。”

    “晓得。”姜时捻指一搓,四根翎羽插在手指缝间,“没什么挑战性,速战速决吧。”

    宋勉石见姜时如此蔑视自己,愈发生气,也不管申诚说什么,誓要夺回这脸面,俯身向姜时冲去,姜时抖手放出翎羽,勉石挥着匕首啪啪几下把翎羽弹开,“雕虫小技!”蛇鱼匕直握奔姜时面门而来,姜时顺势仰身,手中突现白色樱枪,一个绝妙的临空翻滚,勉石横飞了出去跌到地上,两脚一挺就不动了,姜时翻身落地,樱枪拄地,枪头上血滴斑斑,汇成一股还未流到白色的樱穗就化成青烟消失了。

    “勉石!”申诚跑到宋勉石身边,见他喉咙上深深一道,皮肉卷翻露着白骨青筋,血还在汨汨地往外流,伸手摸向他的神庭穴。

    “没用的。”图门清见他要用鬼念,“姜时取的是他的命血,鬼念没用。”

    “你们干脆杀了我!”申诚转头怒视着,身为儒家十君子,劝人向善是他的职责,只能救人不能杀人,也包括暗羽手在内。现在的情形看来,逃出去也落得贪生怕死的名声,死在应天法门堂或许还能留得清白。

    “你是贵客。”图门清上前搀起公羊申诚,“还要你在我们应天法门堂多住几天。”招了一下手,“带公羊先生去客房。”说罢,几个暗羽手走上前来,躬身相让,“公羊先生,请。”

    公羊申诚刚出回廊进入后楼,邹迁和小渊就出现在大厅中,“怎么样?现在什么情……”话未说完,小迁见地上躺着一人,看样子是断气了,“玩出人命了,这是谁啊?谁杀的?”

    “宋勉石。”续恒越叹了口气,指着姜时摇摇头,“遇到他,水命就不得好死啊。”

    “宋勉石?跟宋莲石什么关系?”小迁看他一头白发没准跟宋逊有点关系。

    “宋莲石她哥。”续密和公羊申谋也出现在大厅,“闹成这样了,怎么跟宋馆爷交代啊?”

    “没办法了,注定的。”恒越双手一摊,“我小时候听说宋勉石早逝,没料到是这么死的,真干脆。”伸出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一下子。”

    “他自己也想不到。”申谋走到勉石身边,“我跟他一起进学堂的,勉石他在这打打斗斗的方面一直胜人一筹,还是上届巡山的亚军,让人封喉毙命,他做梦也想不到啊!”

    “三十年前的巡山亚军而已。”姜时撇撇嘴,“怪他脾气太差,不过说回来,死我手里总比死在下三烂手里好嘛。”

    “得,这下可有得麻烦了。”小迁挠挠头,“宋老头那儿得交代,原来的计也得换。”

    “我们回来了!”淳于脚刚一着地差点踩到宋勉石的尸体,吓了一跳,“靠,你们把宋老四给挂了?谁干的?”

    “还能谁?”楚洛水环视了一下,点了点姜时的方向,“需要命血解封的也就他一个人吧。”回头瞅了瞅地上的勉石,“公羊申诚一起来的吧,人呢?抓了,放了?”

    续恒越翻了翻白眼,“抓了呗,放了还了得,四律早杀进来了。”

    “现在怎么办?”姜时搓了搓鼻子,“下一步做什么?”

    “怎么办?”恒越托着下巴寻思着,一抬头看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着他一个,“别都看我啊,你们也想想啊,我也不是诸葛亮。”

    “你不是诸葛亮,你是我们的姜子牙。”韩攸拍了拍恒越的肩膀,“你负责出主意,我们保准照做。”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收拾这个烂摊子。”公羊申谋看着一直沉默无语的图门功都,“还有把图门御都弄回来,千万不能让四律知道这事儿,闹大了就更不好收拾了。”

    “还有一个小时就十二点了。”续密看看表,“擂台早上九点就放出去了,午时开台,百家都收到了暗羽手挑战的消息,怎么办?”

    “现在没了公羊申诚主持还人。”图门功都听出了一些门道,知道他们是想用计光明正大地让四律把御都送回来,也给三法门赚得几分薄面,“谁还能主持这局?”

    “公羊申诚!”邹迁打了一个响指,“一切照原定计划不变,让四律把御都还回来再说!”

    “你疯了,公羊申诚不能放。”淳于朝小迁的后脑扇了一巴掌,“进水了!”

    邹迁一手揉着后脑勺,一手指着申谋,“保姆纶,你下手这么重做啥?”连着使劲点了又点,“记得跪罚那事儿不?古月今人,申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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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文:庚申年乙酉月,公羊反御都于兵,息暗羽斗——淙。

    解文:1980年9月(农历8月),公羊申诚在兵家教场将图门御都送还给暗羽手,平息了暗羽手与百家的争斗较量——陶之淙记。

    学堂的学籍处是这样记录公羊申诚“息斗”之事,此为一功。然而,记史距离事实到底有多远?

    桂月正午,兵家教场,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台下百家之士,欢迎来到法门擂,鄙人顺天法门总司赵叶,字世木,这次代表三法门来主擂。法门擂,为期十五天,暗羽手下书挑战学堂百家,以双方赢局总数计胜负,规则很简单,兵家教场之内,尽其所能。”赵叶说着走到教场中心,飞身跃起,站在高空,提臂甩腕,一把木剑出现在手中,“此立三败之规!”说着,持木剑在空中写下三行大字,“落场为败,求和为败,亡命为败。”这十二字蔚为壮观,苍劲而有力的行草,在湛蓝的天空的映衬下放射出微微白光,“法门擂,正事开始!”

    “等等!”声音似乎就是从擂台边发出来的,台边的人相互瞅了瞅却找不到是谁说的,正在寻找之际台上一阵猛烈的旋风,吹得尘土飞扬,台下观者纷纷后撤,十几名暗羽手迅速上前围在旋风边缘,以迎对擂。

    “赵总司,我们又见面了!”烟尘散去,几人正站在擂台中央,说话的正是公羊申诚,申诚躬身向台下众人施礼,“匆匆而来,不免冒犯各位,在下四律儒家君子公羊申诚,望各位容我……”

    “滚!不打擂就下去,别在上面耽误时间!”台下一年轻人纵身跃起,还未接近台边,只见一圆环从台中直面飞来,刚要欺身躲避,岂料一个圆环瞬间变成了三个,从上中下三路射来,那青年突然在众目睽睽下消失,没三秒钟,只听一声尖叫又现了形,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裹住,挣扎扭曲着双手使劲向外扯,却什么也拽不到,从嗓子眼里挤出哭嚎般的救命声。

    “上台就是客!打擂也得讲究个先后,百家就这德行?没点规矩!”樊望头也没抬,左手拇指食指一下下捻着,悬空着的年轻人面色涨红,张着嘴喊不出声音,上身已经明显变了形。

    台下百家生悉悉簌簌地议论着。

    “一沾巾!不愧是无天总司。”

    “一沾巾?没见到有东西啊,一沾巾不是内修的么?”

    “你看那人的脸!”

    “窒息嘛,有什么不对劲的?”

    “看没看到,越来越老了。”

    “是有点。”

    “这一沾巾不是要憋死他,是让他老死,最后就剩一副臭皮老骨。”

    “喂喂喂,不对啊,一沾巾不就是那个‘天边作长客,老去一沾巾’么?儒家的内修吧,怎么回是这玩意?”

    “你搞错了,儒家一沾巾是杜荀鹤的‘恩地未酬闲未得,一回醒话一沾巾’,修入世内省的。这出自杜甫《江月》的一沾巾,是兵家的招儿,专门用来暗杀的。”

    “乱套了,怎么还两个一沾巾?”

    “这还小意思,百纳手更多,起码有四家六个百纳,还都不是一个玩意儿。”

    “暗羽手无追杀令,擂台外岂能任意夺人性命!”正在大家议论纷纷之时,擂台下不远处一声稚嫩的厉喝,见是一俊俏的小男孩,八九岁的模样,手里握着把尺八,“住手!”男孩踏步而起两三下冲到青年身边,扬手一切,射出绿光如刀,伴随破帛刺耳的撕裂声,被缚的青年重重跌落在场边。那小孩转身飞上擂台,从容地走到赵叶面前,反手将尺八插在腰后,欠身抱拳,“小生无意扰擂,只是不想妄杀人命。”

    赵叶对破一沾巾倒是不在乎,知道樊望未存杀人之心,只想给台下的众看客们杀杀威,而惊讶出手的竟是个小孩,不觉笑了笑探身向前,“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那家的?”

    “朱云取,七岁,儒家。”

    “哦!儒家的。”赵叶捋着下巴,寻思了一下,“你认为现在这擂要不要开始?”

    “我?”朱云取指指自己的鼻头,没想到堂堂顺天总司会要征求他的意见,“我想三法门是下战书给百家,四律也都是百家里的人,嗯……”云取想了想,指着空中的十二个字,“而且,你的三败之规又没有指明要一对一,他们几个一起来也不违规啊。”

    “这倒是,那就看他们要做什么。”赵叶摸了摸朱云取的脑袋,心想,这孩子这么小就有如此魄力,长大还了得?还又是儒家生,很有可能加入四律,侧目瞥了一眼公羊申诚,心里顿生一计,掌心运气轻轻拍了下云取的后脑,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了一句,“朱云取,你长大想不想加入四律?”

    朱云取使劲点点头,“想!”

    “要说‘是的!’”赵叶微微笑着,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哦,是的!”云取懵懵地跟着说,却不知赵叶掌心中下的这招“沧浪之水”改变了他一生的人格。

    “沧浪之水”是顺天法门堂独有的一种暗招,说是暗招不如说是“职业需要”,顺天法门堂专门负责有关政治斗争暗杀的行动,与另两个法门堂不同,顺天法门更多时候是使计而不是行杀,杀人只是一个方面,要彻底为雇主瓦解政治敌手,还要周密的谋划,这“沧浪之水”就是类似于釜底抽薪的一种招数,扭曲对手主力的性格来达到破坏对方基础甚至能降劲敌为己用。只要受者回答“同意”、“是的”等的表示赞同的词,这“沧浪之水”就一辈子都清不掉了,圣贤人变了小人、忠士变佞臣,一切变化都在毫无知觉中完成,只有结束生命才能得到解脱。也就是因朱云取七岁这年一个救人善念,三十多年后,阴阳救难之时,死在邹迁的蛇鱼匕下那一刻才意识到,原来活了四十年的光景,都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被沧浪之水污浊了的朱云取。

    “好吧,公羊申诚!”赵叶摆手示意周围暗羽手后撤,“三法门怎会不给四律面子,你想怎么斗,我们奉陪到底。”

    “我们几人并非来战擂。”公羊申诚迈前一步,右手食指、中指间夹着张莎草纸,“此为三法门下的战书。”申诚抖腕一甩,纸在空中展开越变越大,“这战书想必各位已经看过了,上面说因我们四律无故捉了图门御都才要对战百家……”

    申诚这话一出,引起台下阵阵窃窃私语,很多学员是凑热闹的,至于那战书连字都没见,一门心思来看打架,谁关心是为了什么原因。可听说只是为图门御都才摆此擂,不免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还有部分人则认定是暗羽手重情重意,真能看清这里猫腻的人倒也没有几个,即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