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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重开流:百世轮回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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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中微操护周全
    灰土又鼓了起来。
    晏辞抓住晏青山的裤脚,将他往后拖。下一刻,空地中央塌开数十道细缝,热气顶着灰尘喷出,离二人最近的一块碎石翻了个面,落进缝中便没了声响。
    晏青山撑住石壁,伤腿拖出一道血印。
    「这地方管喘气的东西叫路?」
    晏辞捡起半只血蝠,抛向灰土边缘。
    尸体刚落地,灰土便向内收。血蝠贴着地面滑出三尺,一只皮翼陷入细缝,转眼被咬成两截。
    这片地并非在呼吸。
    它在吞东西。
    每次灰土鼓起,缝隙向外喷气。灰土落下,整片空地便向中心收拢。先前冲出迷宫的碎石、血水,全被拖进了地底。
    晏辞蹲在石墙边,用残钉划出一道短线。
    九息一收。
    每收三次,左侧尽头那片灰土便会迟半息合拢。那里立着半根石柱,后方露出一处向内凹陷的石台,足够三个人容身。
    半息,十七丈。
    晏青山没伤时也未必冲得过去。
    晏辞从陶盒里倒出三枚小妖丹,隔着两丈排在右侧。
    「等它收第二次,踩石头走。」
    晏青山低头看他。
    「你刚在迷宫里拿妖丹引路,现在又拿来铺路。四十枚经得起你几次败家?」
    「能花出去的才叫家底,带进棺材的叫陪葬。」
    「你这张嘴若能卖钱,晏家早发财了。」
    「少说两句,留口气跑。」
    第一枚妖丹滚进灰土。
    地面下传出咀嚼声,右侧大片灰土朝妖丹陷落,左侧缝隙随之抬高。晏辞盯住第二次起伏,在热气喷出的刹那冲了出去。
    他的左腿仍在替晏青山承伤,脚底还挂着晏照微那道伤口。每一步踏下,裤腿内侧便多出一片湿痕。
    十丈后,灰土向下收。
    晏辞踩住半埋的石块,借着石头翻起的劲跃出两尺。晏青山从后追上,右手抄住他的腰,将他夹到臂下。
    「腿短便少逞能。」
    「放我下去。」
    「你再抽我一鞭,我便放。」
    「记账。」
    「记着呢。」
    第二枚妖丹陷入地底。
    咀嚼声偏向右方,两人踩着外翻的石块继续前冲。离石台还剩四丈时,灰土提前塌落,晏青山右脚踩空,半条小腿陷进缝里。
    他将晏辞抛向石台。
    「先过去!」
    晏辞撞上断柱,翻身抓住柱脚。他没往石台深处爬,反手扔出第三枚妖丹,妖丹越过晏青山,落回迷宫出口。
    灰土向后倒卷。
    夹住晏青山小腿的缝隙松开半尺。他拔腿便跑,鞋底却被留在了灰土里。
    晏辞扣住他的手腕,两个人一并滚进石台。
    身后传来一声合拢的闷响。
    那只鞋连同三枚妖丹,全被吞了。
    晏青山仰躺在石面上,抬起光脚。
    「回去以后,族里若有人问鞋去哪了,你来答。」
    「被穷吃了。」
    「穷还长牙?」
    「晏家连穷都比别人凶。」
    石台外的灰土起落两次,没有再向里蔓延。断柱后方刻着半圈旧纹,正好将凹处围住,灰土每次碰到旧纹都会退回。
    这里暂且能歇。
    晏青山将剩下的火油倒出少许,点燃一团从迷宫带出的枯藤。火苗贴着石面窜起,没烧多久便矮了下去。
    凹处不大,风却从石壁细孔里一阵阵钻出。
    晏青山把外袍扯开,盖住墙边那道睡熟的小身影,自己靠着断柱坐下。他左臂的血洞结起薄痂,后背与伤腿仍在渗血。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每次呼吸,胸口便跟着发出闷响。
    他拿脚拨了拨枯藤。
    「靠外面还暖些。」
    「暖处会死人。」
    「冷处便能活?」
    晏辞取出护心丹的碎瓶,将瓶口朝向石台外。
    每逢灰土落下,瓶中残留的药气便被抽走。若将火堆放到外沿,烟气也会顺着灰土的起落沉入地底。
    晏青山盯了片刻,将枯藤往断柱后拨。
    「你早看出来了?」
    「刚看出来。」
    「那你方才怎么不说?」
    「说了,你能替这地方闭嘴?」
    「至少我能少骂你两句。」
    「你骂不骂,路都得走。」
    晏青山扯下一截衣摆,重新缠住伤腿。
    「白天你拿鞭子赶人,晚上又挑个冻死人的地方。少族长,你这套带人法子,我活了三十多年,头回见。」
    晏辞把大蝠妖丹放在火边。
    赤红妖丹受热后跳了两次,内部浮出几颗白点。那些东西沿妖丹边缘游走,始终追着晏青山伤口散出的血气。
    他将妖丹收回陶盒。
    「头回见便多看,收钱的。」
    「谁收钱?」
    「我带你出去,你欠我一条命。」
    「白天是谁踩着我伤腿?」
    「我。」
    「谁抽我?」
    「也是我。」
    「谁把药踩碎?」
    「还是我。」
    晏青山将布结咬紧,伤处涌出的血压住少许。
    「这条命欠得挺绕。」
    晏辞把陶盒压进怀里。
    「嫌绕可以不欠。」
    「怎么不欠?」
    「死。」
    晏青山盯着他看了半晌,抓起一根枯藤添进火里。
    「你才三岁,嘴里装着一座乱葬岗。」
    「里面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省省吧,我还欠族里一顿饱饭。」
    火焰矮到两寸。
    晏青山靠住断柱,眼皮往下落。他强撑着拨了两次火,手掌落到腿边,脑袋也跟着歪了下去。
    晏辞等了十息。
    「晏青山。」
    「嗯。」
    「剩多少妖丹?」
    「四十......大的不能卖,能卖三十九。」
    「还算得动,没睡。」
    「防着你偷账。」
    又过了一会儿,晏辞抬脚踢了踢他的脚踝。
    晏青山没应。
    寒风从石孔穿过,火苗朝右歪倒。晏青山肩头开始抽动,牙齿在梦中磕出细响。他抬起受伤的左臂,挡在胸前,手掌数次抓空。
    「往前砍......」
    「别回头......」
    「晏辞......你有没有心......」
    他的声音断在喉间。
    胸口起伏越来越浅,伤腿下积起一小摊暗血。白天压住的伤口被寒气泡透,皮肉边缘已经泛灰。再过半个时辰,寒毒进了心脉,剩下那包空药瓶正好给他陪葬。
    晏辞掀开外袍,按住晏青山颈侧。
    脉息每隔七八下便漏一次。
    引脉归血还能维持几个时辰,伤痛可由他来扛,寒毒却不认这笔账。把火添大,地底会顺着烟气找来。换到外沿避寒,灰土下一次收拢便能将人拖走。
    能走的路都拿命当价。
    晏辞用残钉挑开断柱上的灰。
    半圈旧纹露了出来。
    第三道纹缺口朝内,第六道压在柱脚,第九道藏在火堆下。与青铜古门的旧纹同出一脉,只是这处阵纹缺了引子,埋在地底多年,连灵气都散得差不多了。
    他取出一枚小妖丹,按进第三道纹。
    阵纹没动。
    碎灵砂已经用尽,妖丹又带着秘境血气,晏氏留下的阵不吃这东西。
    晏辞低头看向右手。
    青毒停在腕骨上方,食指先前被他咬开的伤口已经结痂。青铜门认了这滴血,眼前这处旧阵多半也认。
    认归认,能不能救人是另一笔账。
    晏辞从怀里抽出族谱。
    纸页贴住掌心,自行翻到隐藏兑换那一页。剩余四十七点怨念压在页尾,兑换不了第二次引脉归血,却浮出一行暗淡小字。
    【血脉唤阵】
    【以族谱之主本源精血为引,可续晏氏残阵】
    【代价依阵势而定】
    依阵势而定。
    这六个字写得很会做生意,价钱不标,货先让人试。换个不长脑子的,多半已经把手按上去了。
    晏辞合起族谱。
    他不想死。
    三岁的身子,本就没几年可折。晏青山伤成这样,往外抬还得费两枚妖丹,留在这里等天亮,也许能撑过去。
    也许。
    晏青山喉间冒出一声闷咳,暗红血沫顺着下巴滑进衣领。他抓住身前空处,五根手指合了几次,仍在替梦里的晏照微挡那群血蝠。
    晏辞盯着那只手,将族谱重新摊开。
    「欠饭的人,没资格先死。」
    他咬开食指旧伤。
    普通血珠滴在第三道纹上,只亮起半寸便灭了。晏辞把右手按在胸口,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压向指尖。
    血珠停在伤口处,颜色一点点加深。
    心口每跳一次,指骨便传出一下钝痛。第三次心跳落下,一滴暗红精血从指腹滚出,砸进阵纹缺口。
    断柱下传出一声轻响。
    第三道纹先亮。
    第六道沿石台铺开,第九道钻进岩壁。金色细线绕过火堆,将凹处封成一圈,石孔里吹来的寒风被挡在外面。
    精血仍在减少。
    晏辞抬起手,指尖牵出一条红线。旧阵从血中抽取灵气,红线散成细小雨珠,升到石台顶部,再落回圈内。
    雨珠没有沾湿衣物。
    每一滴碰到伤口,便化作暖流钻入皮肉。晏青山腿上的灰色向外退去,背后的伤口不再渗血,左臂两个血洞也结起厚痂。
    他乱抓的手掌落回胸前。
    眉间那道沟渐渐松开。
    晏辞靠住断柱,呼吸越来越短。三岁孩童的影子被火拉在石壁上,脑袋只到晏青山肩头。
    族谱边缘多出一圈灰纹。
    【寿元折损:三月】
    【残阵维持:一个时辰】
    三个月换三条命过夜。
    这买卖若摆在白天,晏青山能指着他的鼻子骂半个时辰。骂完还会把那三个月往自己头上扛,一副皮糙肉厚便该先死的欠账样。
    晏辞抬手擦掉鼻下的血,唇角提了提。
    「还是睡着省事。」
    金色细线绕过晏青山胸口,替他挡住最后一缕寒气。
    半梦半醒间,晏青山睁开一条眼缝。
    火堆前立着一道矮小身影。
    无数细雨从那孩子指尖升起,落到他身上。断柱上的金辉连成一圈,护住石台,也护住他残破的经脉。
    这层金色,他幼时在祠堂见过。
    那年护族阵开启,族谱前也落过同样的雨。
    「老祖......」
    晏青山伸出手。
    手臂才抬起半尺,便又垂了下去。
    晏辞走到他身边,将外袍往上提了提,盖住他的肩。
    「梦你的,少管闲事。」
    一个时辰后,阵纹暗了。
    火堆只剩红炭,石台外的灰土仍在起落。晏辞蜷在断柱下,食指缠着一圈布,肤色灰败,胸口许久才起伏一次。
    天色从石缝里透进来时,晏青山睁开了眼。
    他先摸左臂,又按住伤腿。
    血止了,寒意也退了大半。
    晏辞坐在火堆旁,正把三十九枚小妖丹重新分装。动作不快,每拿起一枚,手腕便要停一会儿。
    晏青山撑着断柱坐起。
    「昨夜有人给我续命。」
    「找他还钱。」
    「我看见金色的护阵辉光。」
    「发热烧出来的。」
    「我还看见了你。」
    「那确实是噩梦。」
    晏青山目光落到他缠布的食指上。
    「手怎么伤的?」
    「被穷咬了。」
    「穷还会开护族阵?」
    晏辞扣紧陶盒,抛进他怀里。
    「能走便背东西,三十九枚,少一枚扣你饭钱。」
    晏青山接住陶盒,没有再问。
    他背起火油罐,起身时将外袍提起,披到晏辞肩上。晏辞抬手要扯,晏青山先按住衣领。
    「夜里的账,我没看真切。」
    「那便别记。」
    「先欠着。」
    「滚。」
    第一缕天光落进石台。
    秘境核心深处传来一声狂吼。
    断柱当场崩开,石壁上的旧纹一段段炸碎。头顶岩层向下塌了半尺,三十九枚妖丹在陶盒里齐齐跳起。
    整座安全区剧烈摇晃。
    石台外,那片起伏整夜的灰土停住了。
    下一息,灰土下方睁开了一只覆盖整片空地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