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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角:苍天已死,黄天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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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沃大黄山
    铁水流淌的当晚,赵德没有发难。
    他骑在马上,看着矿洞前那通红的炉火,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贪婪,再由贪婪转为深深的忌惮。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伙“流寇”拥有了自我造血的能力。
    “好……好一个太平道。”赵德收起折扇,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张角,三日之约,你倒是守住了。不过,这大黄山的天,可不是几炉铁水就能烧红的。”
    说完,他一拽缰绳,带着私兵扬长而去。走得并不匆忙,甚至有些示威的意味。
    张角站在矿洞前,直到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赵德回去,必定是调兵遣将。
    “哥,趁现在,咱们多炼几炉铁!”张梁摩拳擦掌,手里握着刚刚冷却成型的第一把铁刀。虽然粗糙,刃口也没开,但那沉甸甸的质感,足以让这些曾经的农夫底气倍增。
    “来不及了。”徐慎被抬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赵德此去,必回禀赵庄主。赵家在此地经营三代,私兵不下百人,且多有甲胄。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哪怕我们只是造农具。因为我们有了铁,就有了谋反的本钱。在豪强眼里,潜在的威胁,就是真实的威胁。”
    张角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兴奋的兄弟。他们有了武器,但缺乏训练,更缺乏盔甲。用这样的队伍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冯老爹,炉子不能停,继续炼铁,有多少炼多少,全部打成刀胚和箭簇。”张角迅速下达命令,“张宝,带辅营的人,把矿洞里能找到的所有废渣、碎石都运到洞口,垒成矮墙。没有砖石,就用矿石堆!”
    “张梁,从明天起,锋营不分昼夜,轮流守在隘口。我要你在那两边崖壁上,多凿几个鹰嘴钩,备好藤绳和滚木。还有,让妇孺把所有的棉被都拆了,用水浸透,挂在矿洞内侧,挡流矢。”
    张角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着简易的防御图。这些都是后世看过的防守战例,此刻却成了救命的稻草。
    “徐先生,劳烦您连夜拟一份檄文。不是求饶的,是骂的!把赵家霸占民田、逼死佃户、纵容家奴行凶的罪状都写出来。一旦开战,我要让那些攻打我们的私兵,人人都知道他们在为谁卖命!”
    一连三天,大黄山里热火朝天。
    绝望的气氛被一种悲壮的忙碌所取代。每个人都知道大战将至,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可能是下一具尸体,但没有人退缩。
    第三日黎明。
    天空中飘起了细雨,雾气弥漫。
    矿洞外的哨兵发出了凄厉的牛角号声。
    来了。
    张角披着一件湿漉漉的麻布袍,站在隘口的矮墙后。他面前,是六十名手持铁刀或铁矛的“锋营”战士。虽然大部分人身上还是破衣烂衫,但这股肃杀之气,已非昔日的流民可比。
    雾气中,渐渐显出黑压压的人影。
    一百多名赵家私兵,身着皮甲,手持长短兵器,在一名魁梧校尉的带领下,缓缓逼近。他们的阵型严整,步伐沉稳,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战阵之士。相比之下,张角的队伍就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果然是赵家的‘黑狼卫’。”徐慎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领头的是校尉屠刚,据说能开两石强弓。”
    屠刚策马出列,声若洪钟:“对面听着!我乃赵府屠校尉!尔等妖言惑众,擅炼禁铁,已是死罪!如今大帅开恩,只要交出张角首级,其余人等皆可免死,归附赵家,仍为良民!”
    回应他的,是张梁的一声怒吼:“放屁!想要我哥的脑袋,先踏过爷爷的尸骨!”
    屠刚冷笑一声:“冥顽不灵!弓手,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赵家私兵阵中走出三十名弓手,弯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划破雨幕,朝着隘口击射来。
    “举盾!”张角大喝。
    虽然盾牌很少,只有几面临时用厚木板钉成的简陋大盾,但湿透的棉被发挥了作用。箭矢射在棉被上,大多被卡住,只有少数漏网之鱼造成了伤亡。
    一名锋营的兄弟大腿中箭,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声,死死顶着木盾。
    一轮箭雨过后,屠刚见效果不佳,挥手下令:“冲锋!杀进去,赏金十两,掳获归己!”
    近百名私兵发出呐喊,向着隘口发起了冲锋。
    这就好比正规军攻打土匪窝,在他们看来,只要冲进隘口,里面的泥腿子就会瞬间崩溃。
    “稳住!不许退!”张角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听着鼓声!鼓声不停,谁也不许动!”
    旁边,两名强壮的汉子奋力拉动着用兽皮制成的巨大风箱——那原本是高炉的配件,此刻却被张角拿来当了战鼓。沉重的“呼嗤——呼嗤——”声,成了战场上的节奏器。
    私兵们冲近了,五十步,四十步……
    他们甚至能看到太平道众人脸上恐惧的汗水。
    “三十步……”张角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指甲嵌入掌心。
    他身边的张梁、张宝,还有所有锋营的战士,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
    “二十步……”
    屠刚已经在畅想破门而入后的屠杀场景了。
    “十步——放!”
    张角猛地挥剑!
    早已埋伏在两侧崖壁上的张梁,早就等的就是这个命令。
    “咔嚓!”
    预先挂在鹰嘴钩上的两根粗壮藤绳被砍断。
    早就在上面堆积如山的滚木礌石,借着湿滑的岩壁,轰然落下!
    “轰——!!!”
    这绝不是之前对付流寇时的小规模滚石可比。这是针对正规军的杀戮机器。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私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圆木和锋利的棱石碾成了肉泥。惨叫声盖过了雨声,鲜血瞬间染红了隘口的地面。
    “放箭!给我放箭!”屠刚大惊失色,怒吼道。
    但太平道早有准备。
    隘口上方,十几支刚刚打造出来的粗糙箭簇呼啸而下。虽然准头很差,但在这种距离下,覆盖射击依然有效。屠刚的战马中箭受惊,将他掀翻在地。
    “杀——!”
    张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长剑一指:“锋营!随我出阵!杀贼!”
    “杀!杀!杀!”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六十名手持铁器的战士,如同出笼的猛虎,从隘口冲杀出来。
    他们没有阵法,没有章法,只有一股“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生”的决绝。
    张角一马当先,手中铁剑狠狠劈在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私兵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张梁像一头疯牛,手中的铁矛左突右刺,凡是靠近他的人非死即伤。
    张宝虽然武艺平平,却死死护在张角侧翼,用那面厚木盾挡住了好几记致命的劈砍。
    这是一场血腥的肉搏战。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地面上流淌。
    太平道的战士虽然悍不畏死,但毕竟缺乏训练,很快陷入了与私兵的缠斗,伤亡开始增加。
    屠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泥,他看到了正在搏杀的张角,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作为一名老兵,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他悄悄绕到侧面,避开纠缠的士兵,趁着张角劈翻一名敌兵的空档,挥舞着厚背砍刀,悄无声息地朝着张角后心劈去!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张角必死无疑。
    “哥——小心!”眼尖的张宝看到了,却已经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脆响。
    一把飞旋的柳叶镖,精准地打在屠刚的刀背上,将这一刀打得偏了三分。
    刀锋划破了张角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却未能致命。
    张角回头,只见在后方的高地上,那个曾经是徐慎药童的少年,正冷冷地盯着屠刚,手里捏着第二枚柳叶镖。
    “找死!”屠刚大怒,刚要转身对付那少年,却被张角抓住了机会。
    张角忍着剧痛,反手一剑,刺入了屠刚的咽喉。
    赵家校尉,毙命!
    主将一死,剩下的私兵顿时大乱。
    “屠校尉死了!”
    “快跑啊!”
    斗志瞬间崩溃,剩下的私兵丢盔弃甲,向着山外溃逃。
    “追!”张角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但他依然嘶声喊道,“杀出大黄山!把他们赶出去!”
    太平道的战士们士气大振,一路追杀出隘口,直到将残兵逐出大黄山地界,这才鸣金收兵。
    雨停了。
    大黄山的隘口前,尸横遍野。
    活下来的人,无论是太平道还是赵家私兵的伤兵,都在**。
    张角拄着剑,站在血泊中,看着这片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土地。
    他的肩膀在疼,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杀了赵家的校尉,毁了赵家的私兵,赵家庄乃至背后的郡守,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将是真正的官军。
    【叮!大黄山保卫战胜利。击杀敌方校尉(精英),重创赵家私兵。太平道声望大幅提升。气运值+1000。】
    【获得特殊状态‘血战余生’:全员韧性+20%,对豪强仇恨值锁定。】
    【警告:赵家庄已向郡府求援。预计五日内,郡兵将至。】
    “徐先生。”张角转过头,声音沙哑却有力,“把阵亡兄弟的名字,刻在矿洞最深处的石壁上。告诉活着的兄弟,我们流的血,不是为了当山大王,是为了让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们流血!”
    “至于赵家……”
    张角望向山外,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要打,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