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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农女:靠种田扶出个首辅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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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除夕
    腊月三十,天刚擦亮,宋织云就把宋庄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爹,起来!贴春联了!“
    宋庄揉着眼,被闺女塞了一手糨糊。
    院子矮矮的土墙上,宋织云踩着板凳,把红纸黑字的春联往门框两边比划。
    “左边高了……再往右挪挪。“
    宋庄在底下举着春联,脖子仰得发酸。
    “闺女,你这要求比周夫子批文章还严。“
    “过年嘛,图个齐整。”
    春联贴好,宋织云跳下板凳退后两步看了看。
    上联“勤俭持家年年好“,下联“耕读传代岁岁丰“,横批“否极泰来“。
    宋织云念了一遍,咂咂嘴:“耕读传代……这词好。“
    “你爹我写的,当然好。”
    “字也好!”
    宋织云拍了拍手上的糨糊,转身往灶房走。
    “爹,去把那只芦花鸡宰了,今晚炖鸡。剩下那只大年初二再杀。”
    宋庄应了一声,拎起菜刀往鸡圈走。
    鸡圈那只芦花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庄一把攥住了翅膀。
    “闺女,这鸡可是咱家开春下蛋的本钱,你可想好了?“
    宋织云头也没回,“过年连只鸡都舍不得吃,还过什么年。开春我再买一些鸡苗。”
    宋庄笑了笑,手起刀落。
    除夕的灶房,新砂锅炖上草鱼,汤色奶白咕嘟冒泡。
    铁锅红烧五花肉,糖色炒得焦亮,酱香直往院外飘。
    卤猪头肉切薄片码盘,卤大肠切段拌了蒜泥。
    芦花鸡拔毛剁块,热油下锅爆炒,葱姜呛得人直打喷嚏。
    宋织云一旁打下手,一边哼起了小调。
    红烧肉的酱香混着卤味,顺着院墙往外飘。
    旁几家闻了闻直咽口水,压低声音:
    “这宋老大家今年过年怎么过得这么好,闻这饭菜香,都飘出宋家村了。”
    老宅那边。
    宋婆子正端着一碗寡淡的萝卜稀粥。
    香味钻进鼻子,她手里的粥碗“咚“地顿在桌上。
    “什么味儿?“
    赵春花从里屋出来,吸了吸鼻子,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是肉香。
    还是好几样肉的香。
    赵春花顺着味闻去,一会儿就跑回来,脸上满是愠怒:
    “娘!是那扫把星家里飘出来的!”
    宋婆子把碗一推,胸口堵得慌。
    “绝户头过年大鱼大肉,老子娘在喝粥!他也不怕遭天谴!“
    赵春花咬着牙:“娘,指不定从哪偷来的银子!过了年照样喝西北风。”
    宋翠翠捂着鼻子从屋里出来,矫情地皱着脸。
    “奶,好臭,那扫把星家做肉了,熏得我头疼。“
    宋翠翠嘴上喊臭,喉咙却悄悄咽了口口水。
    宋婆子一拍桌子:“头疼就憋着!有本事你也去找赵家拿银子买肉啊!“
    宋翠翠被噎了一声,撇着嘴缩回屋里。
    砰的一声关上门,心里恨得牙痒。
    凭什么是那个乡下土包子吃肉?
    她可是要嫁进赵家米铺当少奶奶的,凭什么过得连个扫把星都不如?
    宋二妞蹲在门槛边,眼巴巴望着西边院墙飘来的烟,咽了咽口水,被刘二妮一把拽回去。
    “看什么看!回屋去!”
    刘二妮压低声音,把闺女往里推。
    她不敢让宋婆子看见,免得又拿来一顿撒气。
    三房在这家里,连口热乎粥都得看人脸色。
    她有时候羡慕宋庄敢分家分出去过。
    宋织云灶房里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砂锅鱼、红烧肉、卤味双拼、炒鸡块,外加一碟白糖拌红薯、一壶温好的黄酒。
    宋庄换上了那身藏青棉袍,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喉结动了动。
    “闺女,这够老宅那边吃一个月了。”
    他刚刚瞧见了,赵春花踮着脚爬他家墙头偷看,估计是闻着味过来的。
    “那就让他们闻着味儿饿一个月。”
    宋织云眉眼弯弯。
    给宋庄倒了一碗黄酒,自己也倒了一小口。
    “爹,敬你。”
    “敬什么?”
    “敬咱父女俩,活下来了。“
    宋庄端起碗,手顿了顿,仰头一口闷了。
    黄酒入喉,辣得他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分家那天,宋婆子指着鼻子骂他“绝户头“。
    想起破屋里漏雨的屋顶,想起闺女半夜冻得缩成一团。
    都熬过来了。
    “吃饭。”
    宋织云夹了块鱼肚肉放进宋庄碗里。
    “爹,鱼眼睛留给你,补脑子,明年好考试。”
    宋庄被噎笑了一声,低头扒饭,又把那块鱼肚肉夹回宋织云碗里。
    “爹是大人,吃啥补啥?你正在长身子,你多吃。”
    宋织云夹起鱼肉送进嘴,埋头扒了口饭。
    这顿年夜饭,她吃得比上辈子任何一顿都香。
    吃了饭,天彻底黑了。
    远处零零星星传来鞭炮声。
    宋织云把买来的鞭炮在院子里放了。
    噼里啪啦一阵响,火光照亮了半截土墙。
    宋庄站在屋檐下看着,忽然笑了起来。
    放完炮,父女俩回屋守岁。
    油灯拨亮了些,宋织云翻出赶集买的红纸,还剩几张。
    “爹,你写个福字,明早贴灶台。“
    宋庄接过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
    宋庄手腕一沉,一个“福“字落了下去。
    笔锋苍劲,收笔利落。
    宋织云愣住了。
    “爹,你这字真好看……“
    宋庄低头看了看那个福字,半晌才开口。
    “底子还在。我接了这身子,手上的功夫没丢。”
    他又写了一个,比头一个更稳。
    “我上辈子学水利,图纸上的字要求比这个严。两辈子的底子凑一块儿,倒也够看。”
    原书里宋庄是个愚孝老实庄稼汉,别说写字,大字都不认得一个。
    宋庄大学生的功底叠一块儿,这字搁镇上都排的上号。
    “爹,你这字比宋文其强太多了。”
    “就那草包也配叫读书人?”
    “等开了春,再去淘几本旧书来。四书五经,先从《论语》起。”
    “成。我让孙掌柜帮忙打听,镇上书铺肯定有。”
    宋织云把红纸晾在一边,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她原本还担心爹从零起步考科举太难。
    现在看来,原身的文化底子加上宋织云的现代脑子,这科举之路,未必不能走。
    可紧接着,另一桩心事又涌了上来。
    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远处又有鞭炮炸响。
    原书里,过了年,开春不久——
    那辆来找救命恩人的马车,就要进村了。
    来的人是太子身边的福安。
    来寻的,是救了太子的宋锦元。
    可宋锦元已经死了。
    福安扑了个空,却把宋家这摊子事翻了出来。
    再后来,宋庄要求太子送宋文其进县学,并免除束脩和学杂费。
    太子要宋织云“当恩人遗亲“带进太子府。
    那是原身爬床丢命的开端。
    宋织云攥紧了袖口。
    这一回,她绝不会再走那条老路。
    “闺女?“
    宋庄见她走神,放下笔。
    “想什么呢?“
    宋织云回过神,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爹,你字写得真好,明年咱贴自己写的春联。“
    宋庄“嗯“了一声,把笔搁下。
    外头又一阵鞭炮声炸响。
    就怕有些事,迟早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