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内，气氛凝滞又尴尬。
林染淡然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背影挺拔洒脱，彻底将过往纠葛抛诸身后，专心回归行医本职。
唯独柳如烟僵在原地，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眼底的慌乱、难堪与不甘。
周遭数十位江城权贵、富商精英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带着玩味、鄙夷、嘲讽，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她的自尊心上，让她浑身发烫、无地自容。
昔日万众瞩目、光鲜亮丽的顶流女星，如今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卑微攀附旧人却被当众无情回绝，颜面尽失、狼狈不堪。
巨大的落差与屈辱感，狠狠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抬不起头。
可她依旧不肯死心，心底的不甘与侥幸死死支撑着她。
在她看来，林染只是一时置气、记恨过往，只要自己再坚持哀求、放下所有身段，总能打动对方，换来一丝转机。
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身体暗疾缠身、事业全面崩盘、资本持续打压、口碑彻底滑坡，如今的她早已走投无路。林染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翻盘的最后希望，她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咬了咬下唇，柳如烟压下心底所有的羞耻与难堪，不顾陈思思隐晦的拉扯劝阻，提着裙摆，快步追上林染的脚步，拦在诊室门口。
“阿染！你等等！”
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气卑微至极，彻底放下了女明星所有的骄傲与光环。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可以当众跟你道歉，为我当年所有的过错道歉！只求你救救我，帮我调理一次身体，仅此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为了求得诊疗机会、挽救自己的事业与健康，她不惜当众低头、当众认错，卑微乞求。
围观众人见状，议论声悄然响起。
“啧啧，这真是彻底放下身段了，放着顶流明星的面子不要，当众求人问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辜负人家真心，如今落魄了才来求饶，属实活该。”
“林神医格局是真的大，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借机报复了，如今还能保持淡然，属实难得。”
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每一句都在放大柳如烟的窘迫与难堪。
陈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底只剩嘲讽。柳如烟向来极度自私、爱面子，如今能做到这般卑微乞求，从来不是真心悔过，只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罢了。
林染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卑微窘迫、满眼渴求的女人，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只剩一片清明淡漠。
“我再说最后一次。”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坚定、不容置喙，响彻安静的走廊。
“第一，我不恨你，也无需你的道歉。当年的所有伤害与辜负，我早已彻底释怀，不值我耿耿于怀。”
“第二，我行医救人，唯凭本心规矩。心术不正、功利算计、不知感恩者，一概不治。你今日所求，非真心求医，只为借力翻盘、谋取私利，我不会成全。”
“第三，你我从此陌路，再无任何牵扯。请你自重，不要在此继续纠缠，耽误其他病患就诊。”
三句话，层层递进，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不记恨、不纠缠、不施救。
不是报复，不是赌气，只是纯粹的不屑与陌路。
相比于刻意的报复打压，这份极致的淡然无视，才是最彻底的打脸。
柳如烟浑身一颤，眼底最后的希冀彻底破碎，瞬间红了眼眶，满心的不甘、委屈、羞愧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几乎让她窒息。
她从未如此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下所有尊严、卑微乞求，换来的依旧是冰冷无情的回绝与彻底的无视。
昔日她高高在上、肆意拿捏、肆意践踏的少年，如今早已站在她遥不可及的高度，连正眼看待她、记恨她，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她所有的骄傲、光环、优越感，在这一刻，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就因为我当年做错了一次，你就要如此赶尽杀绝，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柳如烟声音哽咽，带着极致的不甘与崩溃，语气近乎失控。
她想不通，不过是辜负了一段感情，为何要落得众叛亲离、求医无门、无路可走的地步。
林染眸光微冷，淡淡开口：“我从未赶尽杀绝。路是你自己走的，人心是你自己凉的，结局是你自己选的。”
“当年你选择算计辜负、趋利避害，就要承担今日因果。世间万事，皆有轮回，善恶终有报，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林染不再停留，侧身绕过僵在原地的柳如烟，径直走入诊室，抬手关上房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所有视线与声音。
一扇门，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潜心行医、受人敬仰、前程坦荡的绝世神医。
门外，是狼狈窘迫、颜面尽失、穷途末路的过气女星。
彻底的云泥之别，再无交集可能。
柳如烟站在紧闭的诊室门前，浑身脱力、身形摇晃，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悔恨。
围观众人的目光依旧萦绕在她身上，嘲讽、鄙夷、唏嘘、玩味，各式各样的目光，让她彻底无地自容。
五年浮华一场空，算计人心终反噬。
她终于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亲手推开此生最大的机缘。
陈思思快步上前，轻轻扶住身形摇晃的柳如烟，低声叹息：“走吧，如烟，别再纠缠了，没用的。”
此刻的纠缠，只会让她更加难堪，彻底耗尽最后一点体面。
柳如烟咬着牙，眼眶通红，满心屈辱与悔恨，却再也没有半点勇气上前纠缠。
她缓缓抬眸，望着紧闭的诊室大门，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后悔。
如果当初，她懂得珍惜那份纯粹的真心，不贪慕浮华、不精于算计，如今的她，本该拥有最顶级的庇护、最安稳的前程。
可惜，世间从来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