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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附骨破土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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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翻天
    “你是个什么东西!?”
    高殷惊诧的喊道,但很显然他得不到任何的回应。那东西早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梦境中的怪物能当真吗?
    照理来说是不能的,但是这梦境一切都太真实了。
    尤其是此时自己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恐惧,比任何道理都来的真实。
    高殷猛地收起杂念,继续抬头望去——
    浓雾在他头顶不远处开始消散了,露出了一块缝隙。隐约能看见石台的边缘,是很平坦的灰白色石材,但和盘龙柱的材质是有区分的。
    到了吗?
    还有三丈,两丈……
    高殷卯足了力气,奋力地攀爬着。
    最后一丈。
    他砸了最后三拳,手指扣进新凿的坑里,手臂弯曲到了极限再猛然拉直,整个上半身从雾气里拔了出来。脚蹬住拳印的时候,尾巴从腰间松开,尖尖儿在下头晃了一下,像在试探下面的雾中是否还有东西。
    然后它自己缩了回去,高殷见状,拉了自己最后一把。
    他的左肩顶住了石台的边缘。
    他几乎是滚着翻上去的,膝盖重重地硌到了石面上,整个人翻倒在地,很难爬起。
    高殷大口的喘着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爬了多高。
    本以为已经到了和太阳齐高的位置,但是眼前却根本看不到太阳,而他也感受不到任何太阳的暖度。
    只是一层稀薄的雾气遮盖在头顶。
    而,爬上来的盘龙柱依然矗在那儿,上方依然笔直的插入新的云端。
    自己所在的位置只是一个平台罢了。
    高殷喘了好半天,才直起腰,打量起了这个平台。
    整个平台是圆形的,光溜溜的石头面,比起盘龙柱的材质要差许多。
    边缘隐藏在雾中,看不出整个空间有多大。
    台中央立着个石亭,四根石柱,亭子里摆着张石桌,桌后坐着个人。
    白袍,白发,垂到腰际,肩膀很宽,背挺得笔直,像钉在石头上的一根玉柱,连衣角都不曾动过一下。
    是此前在六层皇堂见过的泥人吗?
    高殷站了起来,如果是泥人还好,但如果是刚才那个怪物……或者他变换而成的,那就不好了。
    所以他也不敢动,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肚子“咕”的一声叫得狠,饿意一抽一抽的绞着他的肚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探着脖子往石桌上看去。
    桌子上没有吃食,但有一碗水,还有一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四四方方的,黄褐色的,裹在一层薄而透明的硬壳里,边缘压着整整齐齐的锯齿印,光透过去,隐约能看到里面压的紧实的褐色小块,嵌着点星星点点的深色碎末。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不像是吃的,倒像是什么密封的文书。
    他抬头看了眼白袍人。
    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会不会是此前在下面蟒成他们所说的仙?
    仙人?
    不等高殷过多思考,那人终于动了,抬起了一只手,袖子滑了下来,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他的手奇白无比,比高殷这个19年待在地下的人还要白。
    他对着那包东西轻轻点了点。
    意思是让他吃。
    高殷犹豫了一下,但饥饿感迫使他还是向那包东西伸了手。
    白袍人又出手了,吓得高殷收回了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
    白袍人露出了微笑,嘴巴藏在长须中,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状。
    他再次点了点那包东西,然后又点了点那碗水。
    意思是让高殷先吃再喝水。
    然后又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做出了享受的表情。
    见状,高殷放下了警惕。
    就算真有什么,他也必须吃了这东西,喝完这碗水再说!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把那包东西拿了起来,翻来覆去摸了摸,硬邦邦的。
    他顺着锯齿边撕了个口,里面掉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硬块。高殷用手指弹了弹,感觉它异常的瓷实。
    他闻了闻,麦子的香味立刻钻进了鼻腔,混着点淡淡的咸盐味和糖甜,说不上来的味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一定是吃的。
    高殷将它放到了嘴边,又多看了一眼,只见那小块的一侧边角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像是牙印。
    饥饿感带来的贪婪一下占据了他的大脑。
    张开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顺着那个小小的印记咬了下去……
    左手的骨片突然毫无预兆地发烫了一下,像块烙铁由内而外的。
    脑子里闪了个极快的画面——是父亲粗糙的,带着厚茧的手打着颤,将一块热乎的,带着血的东西塞进了他小时候的手里,那东西刚刚接触了高殷的手,就自己长了腿似的在高殷手中四处乱跑。
    父亲又用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那东西立刻找到了目标,钻了进去。
    画面闪得太快,像被风吹灭的油灯,一下就没了。
    他晃了晃头,以为是饿花了眼,没当回事,忍着左右的不适感,一大口将那小方块吞进了口中。
    贪婪地咀嚼着。
    那东西干得很,噎得他差点呛出来,高殷连忙捂住的嘴,深怕这入口的食物再被吐出来。
    在口中用舌头不停的舔着它,没一会儿它似乎被舔化了,变得越来越小,异物感也在消失。
    高殷使劲一下,将它彻底咽了下去。
    白袍人见状,欣慰地再次点了点那碗水。
    高殷端起碗,大口地喝进口中。
    随着水流入肚,肚子立刻撑了起来!
    从极度的饥饿感变成了极端的饱腹感!
    高殷坐了下来,揉着肚子,沉甸甸的,除了饿意,一身的疲惫和酸痛都消了大半。
    甚至此前被侍卫们打得伤都感受不到疼痛了。
    高殷看向眼前的白袍人,他那会笑的眼睛依旧半眯着,看起来非常的慈祥。
    他张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贴在他耳朵边上说的。
    语调很温柔,但他的声音却很冷酷。
    可奇怪的是,他说的话自己完全听不懂。
    和父亲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种话。
    白袍人顿了一下,明显看出高殷听不懂自己的语言。然后走到了高殷的身边,高殷刚想站起来,但肚子撑得让他根本起不来。
    白袍人也笑着轻轻按住了高殷的肩膀,然后弯下腰。
    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
    白袍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继续重复他说的话。
    高殷迷茫极了,
    “我真的听不懂。”
    白袍人耐心地拍了拍高殷的肩膀,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还时不时地拍一下高殷的肩膀。
    高殷似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让自己记住这句话,而不是听懂它?
    好奇怪。
    高殷集中注意力仔细地听着。
    说一会儿,就拍一下肩膀。说一会儿,就拍一下。
    似乎是在分段?
    果然,高殷大概记住了,白袍人是说了三句话。
    高殷也试着重复了一遍,但刚一开口,白袍人就又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你既然能听懂我说话,那为什么不直接说我能听懂的话啊!”
    白袍人直起了身子,捋着呼吸,转了过去。
    “有意思吗?”高殷摸不着头脑,“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的仙人吧,真是不对劲。”
    白袍人听到这儿脸微微侧过来了一些,能隐约看到他的眼睛似乎变得严肃甚至有些凶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