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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浪子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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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章 群演你给我找好的呀!
    为啥?
    因为棒球帽直勾勾盯着小姨看,一对小眼睛跟苍蝇见了蜜一样。
    老子闭着眼都知道他这会心里琢磨的是什么龌龊事。
    “哟,薇薇!今儿没你的戏份吧?咋跑过来了?”
    他搓着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姨顺势把我往前推了推,客气道:“王副导,这位是我表弟季小松,刚来横店,看能不能给安排个群演戏份。”
    被称作王副导的人这才把目光分了我一点,上下打量了几眼。
    那眼神说不上轻视,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好,跟在菜市场挑大白菜差不多。
    仅仅几秒,王副导的目光重新粘回小姨身上,脸上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哎呀,薇薇你也知道,现在这行情,群演名额紧得很。不少上戏、北影的人都上赶着往剧组里钻呢。”
    “即便我这个副导演,也是挤破头才能塞一两个人进去......”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事难办。
    但也不是办不成。
    小姨心里自然明白,嘴角往下瞥了瞥,语气放软:
    “哎呀,王副导我还不知道你的能量么,帮帮忙,就当我于薇薇欠你个人情了。”
    王副导等的好像就是这句话。
    他当即一拍胸脯:“嗨!薇薇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了,咱俩谁跟谁啊,这事包我身上。”
    “那就多谢王副导了。”
    “客气客气。”
    小姨又嘱咐了一句:“我表弟没啥经验,您多带带他。”
    “好说好说。”
    王副导连连点头,眼珠子依旧在小姨脸上打转。
    小姨这才转身看向我:“小季,那我先走了,你跟着王副导好好干,有事可以找我。”
    说完,她朝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我目送着她离开。
    收回目光时,才发现王副导还站在原地,色眯眯地盯着小姨的背影,视线顺着若隐若现的小腿一路往下滑,让人直犯恶心。
    我恨不得当场朝他命根子来上一记荡脚。
    老子看看就罢了,那是我小姨。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你凭什么那么看她?
    直到小姨彻底消失不见,王副导才慢悠悠收回目光,瞥了我一眼。
    冷淡、敷衍。
    “群演二十五一天,中午管盒饭,晚上住宿的话多交两块钱。”他用下巴点了点我,“听明白了没?”
    一天25,算起来干满一个月七百多,够得上人均工资了。
    可这东西是日结啊,不是每个群演每天都有戏拍的。我估摸着一月能拿个三四百就烧高香了。
    可我毕竟不是为了钱来的。
    于是我没太在意,点点头:“明白了。”
    他不再理我,朝院子角落努了努嘴:“行了,去边上看着吧,学学人家的站位、步伐。你的戏份,明天再说。”
    说完,他一屁股坐回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又开始吆喝起来。
    我也懒得跟这人多费口舌,随手在门口小茶几上抓了把瓜子,悻悻站到了一边。
    嗯,戏开演了。
    龙椅上一个老头落座,下头几个穿着清朝官服的人跪在地上,另一个梳着旗头的胖妇女正跪在老头脚边,哭得稀里哗啦。
    “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妾啊。”
    龙袍老头一拍扶手:“你还有脸叫朕皇上?你跟御前侍卫私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朕是皇上?”
    “皇上,臣妾冤枉啊!”
    “那日臣妾只是去御花园赏花,谁知道那侍卫吃醉了酒,硬要拉着臣妾对诗...”
    “贱妇住嘴!对诗往你肚子里对了一对龙凤胎?!”
    “噗——”
    我嘴里的瓜子壳直接喷了出来。
    旁边跪着的大臣冒死进谏:
    “皇上三思,容贵妃她...”
    龙袍老头抄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闭嘴!你这个九千岁的走狗。”
    我看着那砚台飞过去,砸在大臣脑门上,大臣“啊呀”往后一栽,脑袋上的顶戴花翎都歪了。
    我笑得肩膀直抖。
    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没啥文化不假,可评书没少听啊。眼前又是九子夺嫡,又是九千岁的,这不胡闹么。
    再说清朝他娘的哪有宰相啊?
    这台词要是让评书先生知道了,非得从收音机里爬出来不可。
    正乐着呢,旁边一群演凑过来小声问:“哥们儿,你笑啥呢?”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觉得这戏好。”
    那群演点点头:“那可不,王副导导的戏,那能差吗。”
    我心说你们剧组请的编剧怕不是跟我一样没上过学,当然了,嘴上不能这么说,我回道:
    “是是是,好得很,好得很呐。”
    有人说人家副导演不是让你学学走位、脚步么?咋跑来看戏来了。
    对此我只想说,学戏?学个屁!
    我季小松又不是真来当群演的,只是为了找那个女人而已。
    哦对了,三颗痣。
    我赶紧收敛了一下,眼珠子开始在各个女演员屁股上游走起来。
    这个屁股小。
    那个屁股扁。
    这个穿得太厚,啥也看不出来。
    眼睛瞎寻摸着的工夫,就听到院外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动静不大不小。
    这边王副导喊了个“cut”,开始给演员讲戏了,无所事事的我也就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有热闹不看,不符合咱的华人身份。
    一路走到外面大院子角角,远远就看见一个手拿A4纸的人对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开喷。
    “我超威!你找群演给我找好的呀?”
    那人把纸抖得哗哗响,指着黑家伙身后十几个男女老少:“你瞅瞅,这都招的什么玩意儿!高矮胖瘦全凑齐了,哪有一个有人模样的?”
    被骂的黑家伙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凑到对方跟前:
    “牛剧务,没办法啊,您压价太狠了啊。十八块一天,确实不到行情价啊,能找来人就不错了。”
    那剧务一愣,嘴角直抽抽:
    “不是,大庭广众乱讲什么,谁压你价了?我给的都是公道价。现在剧组经费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
    黑家伙低着头挨骂:“是是是,牛剧务说得对。”
    我听完心里门清。
    这剧务……心挺黑啊。
    刚才王副导明明跟我说群演二十五一天,到他这儿就成了十八块。
    一个人头昧七块?
    眼前十几个人,一天就是将近一百块的油水进腰包。而且,群演说得好听,其实真论起来也就是份日结的工作,连合同都不签,人员流动性十分大。
    牛剧务若是每次招群演都这么一抽成......
    嗯,还是拍戏挣钱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