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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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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我信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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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夕阳西下。
    天边烧成一片红,像着了火。
    范宸站在村口,看着那片火烧云。
    林溪走过来。
    “师父,村支书威胁你了?”
    “嗯。”
    “你怕吗?”
    范宸沉默了几秒。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尸体不会说谎。”
    林溪愣了一下,低头看记录本。
    “师父,我写完了。”
    “写了什么?”
    “今天问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
    “好。留着。”
    “当证据?”
    “当镜子。”
    “镜子?”
    “照出谁在撒谎。”
    范宸走出村子。
    身后,村庄很安静,像睡着了。
    但范宸知道,有些人睡不着。
    比如那个老人。
    比如小卖部老板娘。
    比如村支书。
    天黑了,路灯亮了。
    光晕散开,像一个个光圈,罩在路上。
    范宸走在光圈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半块橡皮擦——它一直都在,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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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
    范宸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村子。
    江彻开着车,没说话。
    林溪在后座睡着了,记录本还攥在手里。
    “老范。”
    “嗯。”
    “明天还来?”
    “来。”
    “他们不说怎么办?”
    “那就一直来。”
    江彻握紧方向盘。
    “老范,我信你。”
    范宸没说话,看向窗外。
    窗外,村庄的灯火亮着,星星点点的。
    像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离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小月的脸,在火光的另一边,拍打着窗户。
    他睁开眼。
    窗外的灯火,还在亮。
    “老范,你刚才在想什么?”江彻问。
    “没什么。”
    “骗人。”
    范宸没说话。
    车开上公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橡皮擦,指尖触到烧焦的一角,粗糙,硌手。
    “我在想,有些人想说话,但不敢说。”他低声说,“所以我们要替他们说。”
    江彻没接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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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委会办公室。
    村支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他用手压着,指节泛白。
    “你们有证据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彻站起来,目光直视他。
    “有。”
    “拿出来。”
    “该拿的时候会拿。”
    村支书冷笑一声,转向范宸。
    “范法医,我干了二十年村支书,这村里的大事小事,哪件不是我摆平的?你一个外人,跑来说我杀人?”
    范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三秒。
    村支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我告诉你,那天下午我就是在河边看了看水位。防汛,懂吗?你爱信不信。”
    “防汛不需要把小孩子叫到身边。”范宸的声音很平静。
    “我没叫他!”
    “有人看见了。”
    村支书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
    “谁看见了?你让他出来对质。”
    “时机到了,自然会出来。”
    “你——”村支书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你一个小法医,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江彻往前迈了一步。
    “王书记,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不注意了?我是配合你们调查!你们倒好,把我当犯人审!”
    村支书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很重。
    范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几个村民远远地看着,见有人望过来,立刻低下头,散了。
    范宸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停住。他能感觉到窗台的粗糙,水泥面已经有了裂纹。
    “王书记,张宇头部的钝器伤,法医鉴定报告写得很清楚。不是溺水,是他杀。”
    村支书的手抖了一下。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案发当天下午,你在河边。”
    “我说了,防汛!”
    “防汛需要把张宇叫到身边?”
    “我没叫他!是他自己跑过来的!”
    村支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范宸转过身。
    “他跑过来,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让他回家去。”
    “他听话了?”
    “他……他走了。”
    “往哪走?”
    “往村里走。”
    “你看着他走的?”
    “我……我没注意。”
    范宸走回桌前,盯着他。
    “王书记,你的话前后矛盾。”
    “我没矛盾!”
    “你刚才说没叫他,现在说他跑过来。你刚才说让他回家,现在说不注意他往哪走。”
    村支书的额头沁出汗珠。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对,记不清了。”
    “那你记不记得,张宇死之前,头上那道伤?”
    村支书的嘴唇在抖。
    “你……你血口喷人!”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茶叶和水溅了一地。
    江彻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村支书愣住,看着地上的碎片,然后慢慢坐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怕什么?”范宸问。
    “我没怕。”
    “那你为什么摔杯子?”
    “我……我情绪激动。”
    “为什么激动?”
    “因为你冤枉我!”
    “我没冤枉你。我在找真相。”
    范宸拉过椅子,坐下来。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心上。
    范宸的手放在桌下,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一阵钝痛从指缝间蔓延开。他的指尖冰凉,像摸到了手术台上冰冷的金属。
    他没让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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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站在门口,抱着记录本,手指攥得很紧。
    她看着村支书,又看着范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江彻靠在墙边,手从枪套上放下来,但目光一直没离开村支书。
    “王书记,我再问你一次。”范宸说,“你那天下午,到底有没有打过张宇?”
    “没有!”
    “那你有没有推过他?”
    “没有!”
    “有没有骂过他?”
    “我……我就是让他走开!”
    “为什么让他走开?”
    “因为……”村支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他碍事。”
    “碍什么事?”
    “我……我在打电话。”
    “打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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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假供述三种类型】
    虚假供述有三种:1.包容性(为保护他人);2.内部化(相信自己有罪);3.顺从性(为逃脱审讯压力)。村支书的供述属于第三种——他认罪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他知道范宸手里有他翻不过去的证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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