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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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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水塘里的秘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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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合上手册,放回抽屉。
    “林溪。”
    “嗯?”
    “你早点回去。”
    “你呢?”
    “我再坐会儿。”
    林溪站起来,拿起包。
    “师父,别太晚。”
    “嗯。”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师父。”
    “嗯?”
    “你刚才说‘会替师父讨回来’的时候,手没抖。”
    范宸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没抖。
    手掌平放在桌面上,手指自然伸展。能看见掌心的纹路,一条一条的,密密麻麻。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回去吧。”
    林溪笑了,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远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然后电梯叮的一声,一切安静。
    范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灯亮着,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白。
    光斑在黑暗中显得特别亮,边缘模糊。灰尘在光里浮动,一粒一粒的,缓慢地飘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橡皮擦,放在桌上。
    两半——还是只有一半。
    另一半在小月那儿。
    烧焦的一角,模糊的字迹。他把橡皮擦翻过来,看着背面。“宸宸”两个字几乎看不清了,只剩几个笔画还隐约可辨。
    “小月,你妈妈的失踪,可能也和张处长有关。”
    没人回答。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范宸把橡皮擦收回口袋,站起来,关了灯。
    灯开关咔哒一声,灯灭了。
    黑暗中,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万家灯火。
    远处的高楼亮着一格一格的灯,有的是白的,有的是黄的。近处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窗帘后面人影晃动。街道上的路灯一排一排的,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但他知道,有一盏灯,在等他回去。
    母亲还在等。
    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猫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
    电梯到了,门打开。
    走进去,镜面里映出他的脸。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眼窝深陷,下巴有青色的胡茬。眼眶泛红,眼底有血丝。头发有些乱了,鬓角的白发在灯下反着光。
    “范宸,你不能输。”
    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厅。
    他走出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
    风里有深秋的凉意,混着落叶的腐味。台阶上的地砖有些松了,踩上去晃了一下。
    他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
    猫跟在后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影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跟着他的步伐一高一低。猫的影子很小,在他影子的旁边,像一个小小的逗号。
    远处,有人放烟花,砰的一声,在天上炸开一朵红的光。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色的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光一闪一闪的,然后慢慢暗下去,化作一缕白烟。
    范宸没抬头。
    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
    口袋里的信封,很轻,也很重。
    信封贴着大腿,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纸张的硬度。边角硌着肉,有点疼。
    走到路口,他停下来。
    红灯。
    他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信号灯。
    红色的小人一动不动。
    猫蹲在脚边,仰着头看他。
    “尸语。”
    猫叫了一声。
    “快了。”
    绿灯亮了。
    他迈步,走过斑马线。
    走进对面的巷子。
    路灯一盏一盏的,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到楼下,他抬头。
    家里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窗帘后面,母亲的身影还在。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上楼。
    开门。
    换鞋。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汤还在锅里。”
    “嗯。”
    范宸走进厨房,盛了一碗汤。
    端到客厅,坐下。
    喝了一口。
    甜的。
    “妈。”
    “嗯?”
    “明天我去省厅。”
    母亲看了他一眼。
    “小心点。”
    “知道。”
    范宸继续喝汤。
    猫跳上沙发,趴在他旁边。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光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一小片橘黄色。
    范宸放下碗,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耳边很安静。
    只有母亲的脚步声,和猫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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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塘边的警灯在夜色里红蓝交替,把枯黄的芦苇染成诡异的颜色。
    林溪蹲在岸边,手在抖。
    她第一次独立做现场记录,笔记本上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但呼气时胸腔里那股酸味又涌上来。
    江彻站在旁边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林溪,第一次?”
    “嗯。”
    “习惯就好。”
    他没安慰她,只是把烟掐灭,走到一边打电话。
    尸体已经被捞上来了,湿漉漉地躺在防水布上。是个男孩,大约十岁,嘴唇发紫,手指泡得发白。
    范宸蹲下来,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男孩的脸,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双沾满泥巴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淤泥,还有一些碎屑——像是水草,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溪,记录。”
    “是。”
    “死者为男性,身高约一米四,体重目测三十公斤左右。口唇发绀,双侧瞳孔散大。”
    林溪飞快地写着,笔尖划破纸面。
    范宸伸出手,轻轻抬起男孩的下颌。皮肤冰凉,僵硬已经开始从下颌蔓延。
    “尸僵出现,死亡时间六到八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翻开男孩的眼皮。
    “结膜出血点,机械性窒息征象。”
    林溪抬起头:“师父,你是说……”
    “不是意外。”范宸站起来,把橡胶手套摘下,“他是被按进水里的。”
    江彻挂了电话走过来:“老范,确定?”
    “确定。”
    “那这案子就不是普通溺水了。”
    范宸没接话。他低头看着男孩的脸,看了很久。
    男孩的脸上没有挣扎的痕迹——不是没挣扎,而是挣扎完了,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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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守儿童数据】
    中国农村留守儿童数量超过600万。这些孩子更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学业困难、安全风险。每一个留守儿童背后,都是一个被城市化进程撕裂的家庭。小宇只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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