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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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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抓捕时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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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勇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地面有灰,还有几根头发。
    没挣扎。
    只是看着孩子。
    “宝宝……别哭……爸爸在……”
    他声音在抖,眼泪掉在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范宸走进来。
    他蹲下,看着孩子。
    小女孩坐在地上,脸哭花了,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小手攥着衣角,指节很小。
    范宸伸出手。
    “没事了。”
    孩子看着他,不敢动。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妈妈……妈妈在哪?”
    范宸的手顿了一下。
    “妈妈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把孩子抱起来。
    很轻。
    三岁的孩子,轻得像一片叶子。身上有股奶味和洗衣粉的味道。
    孩子搂着他的脖子,不哭了,只是抽噎。小小的身体还在抖。
    范宸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没事了。没事了。”
    张勇趴在地上,听见孩子的声音,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宝宝……爸爸对不起你……”
    江彻把他拽起来,胳膊别在背后。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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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警灯闪烁。
    红光蓝光交替打在墙上,像霓虹。
    邻居们站在巷口,指指点点。有的人穿着睡衣,有的人披着外套,都是被动静吵醒的。
    “张勇杀了他老婆?”
    “早该抓了,天天打老婆。我半夜老听见那女人哭。”
    “可怜那孩子,才三岁。以后怎么办?”
    范宸抱着孩子走出门。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孩子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平了。
    旁边有人伸手要接孩子,他没给。
    “我抱着。”
    他走到警车旁边,把孩子放在后座。
    系好安全带。安全带太长,他绕了一圈才系紧。
    孩子抓住他的衣角,不放手。手指很小,但抓得很紧。
    “叔叔,你别走。”
    范宸蹲下,和孩子的视线平齐。
    “叔叔不走。叔叔陪你。”
    孩子松开手。
    范宸关上车门,站在外面。车门关上时发出闷响。
    林溪走过来,眼眶红了,嘴唇抿着。
    “师父,孩子怎么办?”
    “先送福利院。等联系上她外婆再说。”
    “她外婆在哪?”
    “不知道。张勇不说,李芳的档案里也没有。老家可能还有亲戚,得慢慢查。”
    范宸沉默了。
    “先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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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里,张勇低着头。
    头发乱糟糟的,后脑勺有一块秃了。
    江彻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张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勇不说话。嘴唇在抖,牙齿磕碰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你杀人用的刀,我们找到了。血迹比对,是你妻子李芳的。你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十二万,是从境外空壳公司汇进来的。你以为查不到?”
    张勇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谁给你打的?”
    不说话。
    “赵泰河?”
    张勇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不是……不是他……”
    “那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什么赵泰河……”
    “不认识?那为什么你的银行卡每个月进两万?”
    “我……我中彩票了……”
    江彻笑了,笑声很冷。
    “彩票?哪期?号码多少?”
    张勇不说话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又闭上。
    “张勇,你现在不说,等到了检察院,就晚了。”
    张勇低下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彻看了他一眼。
    “行。那到局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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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局。
    审讯室。
    灯很亮,刺眼。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像苍蝇在飞。
    墙是白的,桌面是灰的。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张勇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卸了,但脸色还是白的,像刷了一层石灰。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范宸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江彻站在旁边,抱着胳膊。
    “张勇,我们又见面了。”
    张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桌沿上来回摩挲。
    “你妻子的日记,我们找到了。”
    张勇的手抖了一下,指节顿住。
    “她在日记里写了三年的家暴。你打过她多少次,她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打的,为什么打,打完她怎么哭的。”
    “她还写了,看见赵泰河在福寿里挖东西。然后赵泰河给她打电话,让她‘什么都别说’。”
    张勇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我……我没杀她……”
    “那谁杀的?”
    “我……我不知道……”
    范宸把日记本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
    “‘如果我死了,凶手是我丈夫。’这是你妻子写的。”
    张勇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桌上。
    “她……她真的这么写的?”
    “对。”
    “她恨我……”
    “对。她恨你。”
    张勇捂着脸,哭了。
    哭了很久。
    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呜呜的。
    然后抬起头,眼睛通红,鼻头发红。
    “我没想杀她……我真的没想杀她……”
    “那刀上的血是哪来的?”
    “我……我喝多了……她打我……我推了她一下……她撞在桌角上……流了很多血……我慌了……就……”
    “就掐死了她。”
    张勇不说话了。嘴唇在抖,眼泪又掉下来。
    “你掐死她之后,伪装成上吊自杀。然后把日记本藏起来,怕人看见。对不对?”
    “对……”
    “谁教你的?”
    “没……没人……”
    “你银行卡里的十二万,是谁打的?”
    张勇不说话了。手指在桌沿上扣了扣,指节泛白。
    “赵泰河?”
    “不是……”
    “那是谁?”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范宸站起来,椅子腿磨在地上发出短促的尖响,“你妻子三个月前看见赵泰河在福寿里挖东西。三天后,你妻子给赵泰河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星期后,你的银行卡开始每月进账两万。你说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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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
    火灾中80%以上的死亡是由一氧化碳中毒而非烧伤。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结合力是氧气的240倍,中毒者皮肤黏膜呈樱桃红色。尸体剖开后,血液和各器官也是樱桃红色。赵泰河放的那场火,小月不是烧死的,是窒息而亡——她在火里挣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