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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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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王铁头的秘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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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铁头的银行流水我已经存了。通话记录也存了。他翻你师父案卷的事,我也留了记录。”
    “你不怕?”
    “怕什么?”江彻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没有笑意,“大不了不干了。”
    范宸看着他的眼睛。江彻的眼神很亮,没有闪躲。
    “老江——”
    “别煽情。”江彻打断他,“你查你的案子,我保你。就这么定了。”
    他走了。门关上,留下一阵风。
    范宸站在白板前,很久。粉笔灰落在肩膀上,他没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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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范宸一个人去了医院。
    走廊里的灯很暗,只有护士站的日光灯亮着,发出嗡嗡的低响。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两下,像心跳。
    师父还在ICU,门上的小窗透出微弱的蓝光。范宸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和药味。
    师父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一起一伏,发出单调的声响,像潮水涨落。花白头发,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蜡黄。
    范宸坐在床边,椅子是铁的,冰凉。他掏出那本旧手册,翻到师父写的那页。
    “活。”
    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用力。纸页上还有干涸的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他合上手册,握住师父的手。
    冰凉,指节僵硬,指甲发青。
    “师父,王铁头拿了二十万。改你的报告。压你的案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他到底在怕什么?”
    师父没有反应。呼吸机还是那个节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心电监护上的绿线平稳地跳动着。
    范宸松开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霓虹灯。城市的夜从来不黑,到处都是光,但那些光照不进这里。
    手机震了一下。
    江彻发来消息:老范,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范宸回:谁?
    江彻:王铁头。他在福寿里巷口站着,一个人,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
    范宸盯着屏幕。福寿里。又是福寿里。
    他拨了江彻的电话。
    “他还在吗?”
    “在。没动,就一直站着。”
    “我过去。”
    “别。”江彻说,“你现在来,他会发现。我先盯着。”
    电话挂了。
    范宸攥着手机,站在窗边。窗玻璃冰凉,映出他的脸——苍白,眼窝深陷,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雨丝斜斜地飘,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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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
    江彻发来照片。
    福寿里巷口,路灯下,王铁头撑着伞,站在雨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伞下的半张脸,和烟头的红光。烟头的火光明灭不定,像某种信号。
    范宸放大照片。
    王铁头在看的方向,是火灾废墟的位置。那个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翻到相册里另一张照片——二十年前火灾现场的旧照片。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方向。
    他并排放在屏幕上。
    左边,大火吞噬房子,浓烟滚滚。火焰从窗户里蹿出来,屋顶塌了一半。
    右边,一个人撑着伞,站在废墟前。雨很大,伞被风吹得歪斜。
    二十年前,他在这里。
    二十年后,他还在这里。
    范宸放下手机,摸了摸口袋里的橡皮擦。
    棱角硌手。
    他攥紧,指节泛白。掌心的温度把橡皮擦焐热,但指尖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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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江彻又发来消息。
    王铁头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然后低着头,慢慢走了。
    范宸回:他哭了?
    江彻:看不清。但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
    范宸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王铁头的样子。
    络腮胡,挺着肚子,拍桌子吼人。“我干了三十年刑侦!”“你一个小法医别太狂!”
    但今天凌晨,在福寿里废墟前,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谁原谅。
    范宸睁开眼。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王铁头这个人,看着凶,心里软。他要是做错事,第一个饶不了他的,是他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越来越大,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一道一道的,像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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