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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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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火场的幻视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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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剖室的灯全亮了。
    白炽灯嗡嗡响,光照在白色瓷砖上,反射出一片惨白。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走廊里没人。
    范宸站在台前,面前是一具新送来的尸体——工地坠亡,初步判断意外。
    他戴好手套,拿起手术刀。
    刀尖停在半空。
    “师父,还不走?”
    林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把一杯放在台边,另一杯自己端着。
    咖啡的苦味飘在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刺鼻。
    “你先走。”
    范宸没抬头。
    林溪把咖啡放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范老师,你连续加班三天了。”
    “嗯。”
    “今晚的案子不急,明天再检也行。”
    范宸放下手术刀,转身看着她。
    “小林,法医的工作没有‘明天再检’。”
    林溪低下头,抿了抿嘴。
    “知道了。”
    她把咖啡留在台子上,轻轻带上门出去。
    门关上,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范宸重新拿起手术刀。
    刀尖触到皮肤。
    冰冷,僵硬,没有温度。
    他切开第一刀。
    刀锋划过,皮肤翻开,露出下面的脂肪层。
    黄白色,泛着光,在灯光下显得油腻。
    皮下脂肪翻出来。
    第二刀。
    肌肉组织分开,露出肋骨。
    骨膜上还有细小的血管,暗红色的。
    他放下手术刀,换了镊子,翻开皮肤。
    镊子尖夹住组织,轻轻拉开。
    第三刀。
    指尖触到气管。
    画面来了。
    0.1秒。
    不是黑白——是彩色的。
    火。
    木门烧得噼里啪啦,玻璃窗后一张模糊的小脸。
    手在拍打,嘴巴张开。
    “救命——”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了一层水。
    他手一抖。
    手术刀滑了,掉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
    手在发麻。
    不是指尖——是整个手掌。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麻,像电流,沿着手臂往上爬。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深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麻退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
    掌心还有残余的刺麻感。
    他重新拿起手术刀。
    刀柄冰凉,硌手。
    凌晨一点,范宸还没走。
    尸体已经检完,报告写了一半。
    他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膜,晃动时裂开。
    窗外下雨了。
    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路灯的光晕在水汽里晕开,一团一团的。
    他放下咖啡,翻开师父的旧手册。
    空白页。
    只有师父写的一行字:“证据链闭合前,谁都别信。”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轻敲桌面。
    一下。
    一下。
    一下。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你查下去会死。”
    他看了三秒,没回。
    拨过去。
    忙音。
    再拨。
    忙音。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上面写着:赵泰河——左手缺指——私生女小月——二十年前火灾——王铁头20万——师父。
    他拿起马克笔,在师父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到王铁头。
    再画一条线,连到赵泰河。
    三条线,一个三角形。
    他盯着白板,很久。
    马克笔的墨水干了,笔尖缩回去。
    凌晨两点,范宸回到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沙沙地响。
    她的手边放着一碗汤,已经凉了,上面飘着一层油。
    范宸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旧毛衣的袖口磨起了毛球。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很慢。
    他走过去,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毯子是灰色的,洗得发白,边角有些脱线。
    动作很轻。
    母亲的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做梦。
    他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关掉电视。
    走进卧室。
    没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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