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匹天狼宝马四蹄翻飞,脚力极快,不过半日光景,远处柱石城的青灰色城墙就撞进了视线里,城门口往来的身影都清晰可辨。
王胜勒住马缰。
他扫了眼身后的四个兄弟,沉声道:“黑鼠,你留下。”
黑鼠立马翻身下马,挠了挠后脑勺,“屯长,有啥吩咐?”
“把这五匹天狼宝马牵到旁边那片密树林里藏好。”王胜眼神扫过城门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也不看看这马的品相,鬃毛油亮,蹄子带风,一看就不是凡品。”
“咱们要是骑着进城,那就是把肥肉往狼嘴里送,指不定哪个眼红的军官就跳出来,逼着咱们把马交上去充作战利品。”
黑鼠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嗨,难怪要我们还带上了这四匹瘦马!”
“这帮当官的,见着好东西眼睛都冒光,保不齐真能干出这事。”
“放心吧屯长,保证连马毛都不让人发现一根!”
说着,他麻利地牵过五匹宝马,转身就往树林里钻。
王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柱石城里每个校尉都带着一千兵丁,虽说眼下主事的是张魁,但他也只是暂代。
原先的将军肖常被调去南方平乱不久,这才给了张魁掌事的机会,根基本就不稳。
更要命的是,军营里还杵着个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就是上次给王胜传旨的张公公。
那老阉人,眼神阴鸷得很,一看就不是善类。
“走,咱们进城。”王胜挥了挥手,带着剩下四人翻上马。
刚进城门,就被守营的士卒认了出来,一路引着往主营帐去。
刚掀开门帘,张魁就从案后站起身,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迎上来。
盯着王胜手里提着的五个布包,声音里满是惊喜:“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伸手接过布包,打开一看,五颗带着狼图刺青的人头滚落出来,那刺青是天狼人最标志性的印记,错不了。
张魁忍不住拍了拍王胜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居然真杀了五个天狼斥候!”
“按咱们边军的军功算,你这屯长算是熬出头了,直接升百户!”
说到这,张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眼神飘向营帐外。
“老国公爷要是还在世,见着你这股子血性,怕是得笑出声来。”
“靖国公府的世子,总算是没丢了先人的脸面。”
王胜压下心头的情绪,刚想开口谢过,就看张魁转身走到案前,写起了任命文书,拿起大印“啪”地盖了上去,红印醒目。
另一个营帐里。
太监张公公听闻王胜提着五颗天狼人的人头入城消息大感意外。
“真的是五颗天狼人的人头?”
“是的,监军大人,那人的脸上还有狼图刺青,这是天狼人最喜欢的图案。”士兵跪地汇报。
“好了你下去吧。”张公公听完后有些头大。
“好你个国公府世子爷,到时候有几分靖国公血气,才去了黑石堡两天,就带回了这么大功劳。”
他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不行,来的时候答应了首辅大人,要将这小子逼入死地,现在倒好让他立功了。”
“回头还怎么有脸回京城见他们,到时候会被他们嘲笑咋家无能。”
随即立即出了营帐。
.......
“成了,这是任命文书,你收好了。”张魁把文书递过来,脸上满是笑意。
“我这就带你去领……”
“领什么呀?”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像指甲刮过铁板,听得人心里发毛。
营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淡淡的熏香混着脂粉气飘了进来,与军营里的血腥味、汗味格格不入。
王胜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倒霉。
不是别人,正是那监军张公公。
这老阉人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太监服,脸上敷着白粉,嘴唇涂得通红。
手里捏着个拂尘,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眼神阴恻恻地扫过王胜,满是算计。
“张公公?”王胜压下心头的怒火,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这老东西骂了千百遍,
“这该死的老阴逼怎么还没回京城?”
张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本就对这张公公没好感,语气里满是不悦:“监军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营帐?”
张公公捏着拂尘,轻轻扫了扫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尖声道:“咱家听闻,王屯长仅仅任职两日,就斩获了五名天狼斥候,立了大功,特意过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张魁强压着心里的不快,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那您来得正好,我刚给王胜拟了晋升百户的文书,正准备带他去挑选些士卒和物资,也好加强黑石堡的守备力量。”
“挑选士卒?拨付物资?”张公公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细又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校尉,你怕是忘了前日陛下的圣旨了吧?”
他往前凑了两步,眼神落在王胜身上,带着几分挑衅:“就算今日王胜升了百户又如何?”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黑石堡只能有五十个名额的军需拨款。”
“况且陛下还有口谕,黑石堡的新兵,绝不能从边军里抽调。”
“你……”张魁气得脸都涨红了,手指着张公公,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清楚,老阉人分明是故意刁难王胜,明摆着要卡他的脖子。
张公公见状,气焰更盛,“除非他半年后驻防期满,换防回柱石城,才能按百户的规格,给一百人的拨款用度。”
“在那之前,他要是想扩充人手,那新增五十人的物资、军饷,都得他自己想办法解决,与军营无关。”
张魁被噎得说不出话,皇命不可违,他就算有心帮王胜,也没那个胆子违背圣旨。
营帐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胜站在原地,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里的怒火快要烧起来了。
他早就猜到这老阉人没安好心。
“好你个老阉狗,”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居然在这等着我!”
“等老子日后大权在握,非把你那没用的把子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