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虽然依山而建,一面靠山,三面是人工建的黑色石头墙,堡墙不到一丈高,还有多处坍塌缺口。
墙外的一排壕沟都被乱石头填平不少,连堡门都已经掉在地上。
别说抵挡天狼人,估计连狼都抵挡不住。
堡内面积有近十亩地,但院内杂草丛生,房屋破败不堪。
黑石头垒砌的一排排房屋不少,但好些个房屋都没有了屋顶,连烽火台的夯土台沿都塌了一角。
苏巧看着这破败的黑石堡眉头紧锁,“这怎么能抵御敌人,之前的守军都是吃干饭的吗?”
五十名士卒看着这寒酸破败的黑石堡,心理都有些寒颤。
“这....这能抵挡得了天狼人的铁骑吗?”黑鼠看了一圈,身体都有些发抖。
一个士兵恐惧得说,“屯长,要不我们都逃了吧!”
王胜立即转头,眼神透出狠厉,“谁逃,我立马砍了他!”
他看向后面战战兢兢的士卒们。
声音再度拔高,“给我给听着,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唯一生存之地,逃兵者,斩!”
“而且这边塞很多狼,别说人没逃出去,夜里就被狼群撕了!”
“况且,咱们已经登记在册,一旦成为逃兵,在大炎就是死罪,能逃到哪里去。”
他走了两步,“这几年间,天狼部族各部自己都在争权内斗,一年前才被吉利可汗统一,长年边关无战事,以前守这里的将士自然就松懈了。”
“明天开始进行修葺堡墙。”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指导大家修葺的堡墙会比那县城,甚至比京城的城墙都坚固!”
看着王胜那么自信的话语,大伙的心理才稍稍安稳些。
“都进堡吧!”
“刘铁你带人把马儿牵到马厩去,铁矿车堵在堡门口,防止晚上有猛兽或者敌人偷袭进来,其他粮草物资都搬入房间。”
“好,立即就办。”
“周涛带人把药材搬进去屋子里,然后调制些金疮药给弟兄们治疗下伤口。”
大家之前带着脚镣手铐,不少关节处都已经磨损流血。
但今天急着赶路,白天没时间给大家治疗。
“得令。”
“黑鼠,带两个人去把我从伙房拿的那头已经剥皮的羊给炖了,粟米饭多煮一点,今晚大家吃饱睡好休息一晚上。”
“其他人打扫修正庭院。”指挥的井然有序。
话音刚落黑鼠走过来,
“屯长,整只羊全炖了?”他稍微弯着腰再次确认一下。
“嗯,全炖了,今晚人人都吃羊肉,喝羊汤泡饭。”王胜肯定的说。
萧兰和苏巧听到王胜这么安排,再次被刷新了认知。
“他居然和这些低贱的士卒一起分享?”
不管是大炎还是北仓国军队,普通士兵是没有肉吃的,除非了是立大功。
王胜这进入黑石堡第一顿饭,还将唯一的一直羊拿出来大家分享,换做其他将领,这只羊只会是他的独享美食,士兵们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好耶!.....”,众人听说晚上有羊肉吃,欢呼声不断。
有几人甚至口水都溢出来,大家干活搬东西的劲儿更足了。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大家各自忙着收拾整顿。
三个女人各自挑了相邻的屋子,带着下人细细清扫除尘。
细碎的说话声、扫地的簌簌声、搬东西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冷清的黑石堡多了几分烟火气。
王胜缓步穿行在石屋之间,目光快速扫过整座堡垒。
二十多间石屋错落排布,看着简陋粗犷,却也算规整,只是其中七八间的屋顶残破不堪,瓦片脱落、木梁外露,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目前的处境。
其实从柱石县出发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在回忆。
自己本是警校毕业,刚入职没多久,却在一次抓捕歹徒的搏斗中重伤牺牲。一睁眼,就跨越时空,落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古代世道。
他有没少看,传说中的系统,金手指并没有出现。
今日发生的一切看似狗血,但也知道黄子成想杀自己的决心和手段肯定不止如此,以前还有先皇念及旧情,在柱石县还有爷爷的老部下照应着。
现在被派往这黑石堡,只能靠自己了。
目前手里就五十个兵,哪怕算上苏巧和她的四名女卫,以及萧兰的两个男仆,再加上自己,这黑石堡的战力也才五十八人。
每人一把刀,五十张弓,一千五百支箭矢,还有马厩里的十六匹马,三头驴。
“要不是萧兰把苏巧激将过来,这还要少几人和几匹马。”
“唉!”他叹了口气。
东西太少了,而且这些士卒还没有经受训练,没有一点战斗力。”
“堡内如此破旧,天狼人随便来一二十人,估计就能把这堡里的人全灭了。”
“希望他们晚一点南下吧,给我点时间!”
王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底的浮躁尽数压下。
“罢了,想再多也没用。”他低声自语,眉眼归于沉稳,
“走一步看一步,先熬过眼前的难关,站稳脚跟再说。”
半个时辰后,灶房方向传来一声洪亮的高喊,划破暮色。
“开饭啦!”
黑鼠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大步走出灶房。
堡内空旷的场地上,已经燃起两堆熊熊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映亮了一张张疲惫又期待的脸庞。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带着凉意的风呼啸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一开始领饭的场面有些混乱。
士卒们今日急着赶路,从出发到现在就只简单吃了点干粮和水,早已饥肠辘辘,下意识往前拥挤,争先恐后想要先打饭。
“别挤!都排队!”
“急什么!”
有人混乱中喊了一嗓子,嘈杂的场面稍稍缓和。
黑鼠站在饭桶旁,嗓门敞亮:“都别挤了,屯长早已经安排好了,今晚饭管够!”
“每人两碗粟米饭,一碗羊汤,还有两块实打实的羊肉!”
“人人都有!”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两碗粟米饭?我没听错吧?”
“我的天!”
“还有羊肉!这谁敢想啊!”
好几名士卒声音都在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都是从死囚营出来的,往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们都是死囚营出来的,往日过的是什么日子?
寻常军营士卒尚能吃碗糙粟米。
他们这些戴罪之身,顿顿是掺沙发霉的残饭,一顿小半碗,饿到头晕是常事,肉腥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今不仅能吃饱,还有热汤羊肉,简直是做梦都不敢盼的光景。
“都安分点!”
“排队来!”
“谁也不许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