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纪明烨很卑微,甚至带点儿惶恐的询问。
让蓝汐心底有说不出的滋味衍生。
的确不应该拒绝的。
但最终,还是把他给拒了。
“抱歉,纪局,下次吧,今天有点事。”
纪明烨脚若生根的定在原地。
看着蓝汐上车,看着蓝汐离开。
许久,纪明烨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蓝汐离去的方向。
他唇角的苦笑,久久散不去。
蓝汐虽然拒绝了纪明烨,但也的确有事。
今天是她母亲的生日。
可母亲因为精神疾病,不得不在医院长期接受治疗。
黎曼妮的病情时好时坏。
清醒的时候,会记得蓝汐。
疯癫的时候,连自己都打。
蓝汐带着事先预定好的生日蛋糕,来到母亲的病房。
今天是黎曼妮五十岁生日。
却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妈妈,生日快乐。”
蓝汐将母亲之前喜欢的红丝绒蛋糕放在茶几上,点燃了一根蜡烛。
这时,黎曼妮的状态是不清醒的。
她坐在摇椅上,嘴里念叨着蓝汐听不懂的碎碎念。
但也仅仅如此,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她完全把蓝汐当作透明人。
蓝汐轻轻地抚摸着黎曼妮凌乱散落的发丝,心疼不已。
母亲年轻的时候特别美丽大方,乌黑亮泽的头发,烫染着小波浪。
肤白貌美,身材顶好,颜值气质完全不输电影明星。
可现在,她的发顶已经多了一撮又一撮的白发。
面色蜡黄,双眸凹陷,苍老颓丧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蓝汐用头绳将她散落在两鬓的发丝,一丝不苟的绑好,尽量让黎曼妮看起来状态好一点。
随即牵起她的手,走向病床边的茶几:“妈妈,许个愿吧。”
蓝汐低低地呢喃:“妈妈的心愿,一定是希望能够把哥哥找回来。”
她有个亲哥哥,叫蓝瑾,8岁的时候走丢了,就再也没有被找回来。
19年里,尤其是蓝汐成了蓝氏总裁后,她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寻找失踪的哥哥,却始终杳无音讯。
再加上,哥哥有智力障碍,被找回来的希望很渺茫。
黎曼妮也是在儿子失踪后的一年里,精神出现了异常。
直到现在,精神状态也没有好转。
蓝汐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妈妈,快点好起来吧,我好想你们。”
想哥哥,想母亲。
尽管她经常会来看望,但母亲并不认识她,也听不进她的话,这让蓝汐沮丧又痛苦。
这世界上,她唯一在乎和深爱的两个人。
一个失踪了,一个疯癫了。
蓝汐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溢满眼眶。
她很少哭,平时几乎不会哭。
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痛苦,蓝汐也绝不掉泪。
可每次只要来这里,蓝汐就会失控。
来自心底的恨意和憎意,甚至面对哥哥杳无音信时的无能为力,让她想痛哭,想报复。
蓝瑾比她大两岁。
他走丢时,正好是母亲发现蓝志华出轨的那天。
母亲发现一直恩爱她的丈夫,原来外头还有一个家。
甚至蓝志华和江秋怡有了一对龙凤胎,蓝朗和蓝晴晴。
这对龙凤胎,和蓝汐同年出生。
蓝志华外遇这件事,让母亲发了疯的和他争吵,动手,把整个家都砸了。
却忽略了偷偷跑出去的蓝瑾。
等到发现蓝瑾不见时,已经找不到他了。
“瑾儿,我的瑾儿……”
黎曼妮忽然嘴里呢喃着蓝瑾的名字。
母亲好像忘记了所有人,却唯独记得蓝瑾。
黎曼妮突然目露凶光,执起一旁的陶瓷水杯,狠狠砸向蓝汐。
“把我的瑾儿还给我,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蓝汐防不胜防,额角瞬间被砸出血迹,剧烈的疼痛蔓延而来。
黎曼妮狰狞的拽紧蓝汐头发,奋力把她往后拖。
蓝汐不敢还手,担心伤到她。
可黎曼妮却变本加厉揪住蓝汐耳朵。
顷刻间,尖锐的指甲抠破了蓝汐耳朵一大块皮,鲜血汩汩的往外流。
“江秋怡,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死。”
疯狂的憎恨。
从骨子里钻出来的恨意,让黎曼妮即便神志不清了,依然还记得这个女人,还记得这件背叛的事情,刻骨铭心。
“妈妈,我是蓝汐。”
蓝汐始终不敢回手,双手抱住鲜血直流的耳朵,试图让母亲清醒。
可黎曼妮却好像杀红了眼,下手越来越重,根本听不见蓝汐在说什么。
直到医生和护士进来,给黎曼妮打了镇定剂后,她才停了手。
蓝汐此刻额头和耳朵受了伤,鲜血布满一侧脸颊,颈项处也是缠绕着温热的血迹。
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母亲虽然有时候会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但自从接受治疗以来,许久不曾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候。
蓝汐有疑惑,问:“最近有什么人来看望我母亲?”
她不太确定,但直觉一定有人来刺激过黎曼妮。
“蓝志华先生,三天前有来过。”护士直言。
其中一名看护也记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也有个很年轻的女孩,跟你差不多的年龄吧,说是您父亲让她过来看望蓝太太的。”
和她差不多的年龄。
蓝汐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蓝晴晴。
这一对渣父女,到底想干什么!
母亲住进精神病院以来这么长时间,蓝志华不曾过来看望过一眼。
可现在竟然瞒着她来探视。
蓝汐立马吩咐看护:“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我母亲。”
她有强烈的预感,母亲待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显然,蓝志华是打算利用母亲,对付她吧。
蓝汐顶着一头瘀伤血迹,回豪庭公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并没有直接进去公寓。
而是在小区楼下的花园长椅上坐着。
夜深了,小区人很少,有两三人正悠闲的散步健身。
蓝汐疲惫的往后仰头,靠在长椅上。
在经历了被黎曼妮狠揍一顿后,她感觉筋疲力尽了。
急需呼吸户外的新鲜空气,证明自己还活着。
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更没有会听她诉说痛苦的家人。
所有的痛,所有的伤,蓝汐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扛。
忽然仰着头的她,眼底里的星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纪明烨特大号俊颜。
蓝汐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纪明烨的声音温柔响起:
“你看起来很累。”
蓝汐的头发遮盖住额头上的疤痕,纪明烨还没发现她的瘀伤。
只是感觉她整个人好像病怏怏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