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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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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阻断贼人加入的去路。

    毒龙掌见人影一落,呼呼两声劈出两掌。

    “你找死!”逸云冷冷叱喝,一掌扔出。

    “啪”一声巨响,劲风四散,腥气飞射,毒龙掌连退五步,幸而有背后的人将他抵住,“哇”一声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铁青,转身蹒跚地走了。

    一掌便将字内闻名的毒龙掌击伤,可把其余的人吓得急忙后退。

    全真子变色地叫道:“华施主,你是武林三杰四海狂客之徒,并承受了天心大师的衣钵,该是顶天立地的侠义英雄,因何竞与宇内淫名四播、武林不齿的妖妇往来,不怕沾辱了令师的清誉么?”

    “哈哈哈哈……”逸云暴发出一阵狂笑。

    厅外,银铃似的朗笑再度飞扬。

    同时,玄都观西北庭殿之间,喊杀声与呼号声大起,惨厉的号叫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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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中,金钟玉简之声大鸣,直冲霄汉,响彻行云。

    全真子脸色大变,他举手一挥,金虹剑洲江湖浪子转身下楼,武当的弟子全走了。

    他问道:“华施主,你笑什么?有何可笑?”

    “哈哈哈!我笑你双目如盲,枉自白活了这一把年纪。”

    “你胡说八道!有何根据?”

    “百花教主以色易艺,固然名节有亏,但她却不曾害人,你怎能责她过深而不反躬自问?仅责怪一个女流,太失公允了吧?她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侠义道的人宽恕了她的过错,反而黑道的畜生们不放过她,致今她家破人亡,含恨偷生十八年,你说,她可是万人唾骂的淫妇?你不让她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么?”

    他说至最后,声色俱厉,续说:“绿衣剑客的遗孤重出江湖,誓雪亲仇,所行所事可质天日,你怎敢血口喷人,污辱她是个妖妇?你说!”

    全真子语塞,但仍信口说道:“你的同伴都不是好东西,那扫云山庄的泼妇杀人如麻,桃花仙子更是罪不可恕,天人共愤……”

    “住口!周姑娘所杀之人,死有余辜,桃花仙子与华某无关,前晚华某就被她所擒,你简直无耻已极。”

    “每次闹事都有你们,分明故弄玄虚,事实上却是同路。”

    “好个故弄玄虚,你可得还我一个公道。”他神目异彩倏现,跨前三步。

    全真子退后一步,扬剑叱喝道:“你想怎样?”

    “怎样?哼!放出与周姑娘同来的老婆婆,今后不许过问华某之事。不然,哼!华某要大开杀戒!毁了你这龟巢。”

    “小辈,你狂够了吧?”摄魂魔君开口了。

    “大珠台的漏网余孽,你配在华爷面前说话?”

    一测跨出一个黑凛凛的大汉,用巨雷也似的嗓门吼道:“小子,凭你对盟主的态度,该死上一千次。”

    逸云轻蔑地问道:“你是谁?我看你真该死上一千次哩。”

    “普中三奇的老三,云中雁索健,你别狂,索爷先活劈了你。”

    他踏前三步欺近,大吼一声劈出一掌,蒲扇大的巨掌,像是开山巨斧,罡风凛凛,好一招辛辣凶猛的“雷劈三山”。

    逸云屹立不动,第一掌是风一着体即自行逸散,第二掌一到,他突然踏前两步,左手发如电闪,穿透劲风神奇地一扣,已将对方的脉门抓住,向后便摔。“叭”一声脆响,右掌已同时捆中云中雁的左颊。

    云中雁轻功确是登峰造极,鬼魅似的顺势向前疾飞,快得令人难以分辨,直向杖影剑芒处射去。

    激斗中的碧芸和赤面鸠婆,正在做生死须臾的拼搏,云中雁来势奇疾,谁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杖影一旋,剑花骤吐,两人都以为对方来了帮手,本能地挥刃猛袭。

    在血雨飞溅,骨肉四散中,云中雁变成了碎块,断肢残骸散飞各处,惨不忍睹。

    逸云目中冷电一闪,厉声道:“全真老道,你说吧,人放是不放?”

    “你把武当派看扁啦,少年人。”老道也倚仗人多,口气一变,说完嘿嘿冷笑。

    “一群土鸡瓦狗,如此而已,要放人,华某拍腿就走,要不放,玄都观大劫临头,老杂毛,你只消说放,或否。”逸云声色俱厉,逐步欺近。

    太叔权吼叫道:“别拖了,咱们动手。”

    响起一声奇异的剑啸,令人闻之心向下沉,气血一窒,太叔权掣下了霸道的摄魂剑。

    剑身中有三个小孔,孔中,以天琴蛇筋,可以发出奇异的啸声,迷人神智制人死命。

    魔音一起,他身后的人纷纷后退,功力稍浅的人,早已一溜烟下楼回避。

    金毛吼叱喝一声,弧形长刀一领,作势前扑。

    全真子长剑斜指,剑诀徐引。

    四海游龙一挫钢牙,错步出剑。

    逸云一看四种兵刃,全是绝壁穿洞的神物,双手一挥,右伽蓝左伏鳌,伽蓝无奇,伏鳌则晶芒三尺,光华夺目。

    暴喝乍起,四个顶尖儿高手挥刃直上,剑气排山倒海似的丝丝锐啸,万点寒星飞射。

    “呛郎郎”剑鸣震耳,四个人被迫退了三步。逸云神色泰然,一剑振出朵朵剑花,布成一道褐色剑幕,将四般兵刃震出,冷笑道:“你们真要迫我大开杀戒么?”

    四个高手全吃了一惊,四把神刃没将一把木剑削断,本就够他们心惊了,而合四人浑雄的摧山潜劲真力,仍被人一剑封迟,岂不骇人听闻?江湖中能接下他们四人联手合攻之人,也许有,可是确没听说过。

    楼中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也是原因,假使在空旷之地,四人也许会取得优势,摄魂魔君剑上所发的魔音,对内功修为深厚的人并无大碍,对逸云根本不起作用,反而影响了自己的同伴,他叫道:“小辈,咱们楼下广场见。”

    逸云他不能离开,冷笑道:“华爷一向不受人左右,你给我滚!”声落,伽蓝剑攻出一招“慈航普渡”,向四人攻去,这是伏魔慧剑的绝着。

    四人比喝一声,四刃齐封,剑气飞腾,魔音厉喝。

    褐影漫天彻地而至,飞腾扑击如神龙舞爪,剑气进裂之声震人心魄,阵阵剑吟令人心脉下沉。

    四人连封五剑,退了两步,总算将退势稳住。

    “再接着!”逸云大喝一声,欺身猛扑,剑势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

    四位高手略向左右微分,奋起拼命,刀光剑影星飞电射,狂野地立还以颜色,双方都用上了全力。

    摄魂魔音发挥了最大效能,在后面观战押阵的人,剩下不足十人,其余的全见机溜了。

    受影响最深的是碧芸,她的功力尚差,起初凭如幻步和舍利珠之助,与功臻化境的赤面鸠婆扯成平手,已是十分难能可贵,经魔音一搅,心神倏乱,败象立显,被老妖婆一连三记狠招,迫退了丈余。

    如黛风目始终不离两人身影,见状大急,她吸入一口气抱元守一排除魔音,一声不吭挥剑而上。

    她已看了许久,智珠在握,但见紫电飞射,人如飞凤凌空狂舞,剑似神龙幻化腾跃。扫云山庄的“飞龙剑法”为武林一绝,独步江湖,世所罕见,她一出手,便是夺命绝招“天龙行雨”,向下泻落万道紫虹。

    老妖婆嘿嘿狞笑,招出“万丈波涛”,鸠首杖向上疾翻,卷起一阵狂风,杖身飞旋之际,倏忽地暗吐无数杖尖,向上急迎。

    碧芸怎肯放松?龙渊剑向下一沉,人似幽灵飘荡,贴地攻出一招“步步生莲”,这是她母亲以色换来的少林达摩剑法中的一招,每进一步,就吐出一朵剑花,步法极快,但见光华朵朵上涌。

    在上下夹击中,赤面鸠婆仍毫无惧色,可是紫电下射的刹那间,鸠首杖杖头片片飞裂。她心中大骇,正想将杖中的歹毒玩意射出,下面的碧芸已经攻到。

    老妖婆临危不乱,鸠首杖接收,拦腰点足向侧急飘,杖首突然攻向碧芸。

    碧芸心思灵巧,她向侧横飘,信手挥出一剑。

    剑过无声,剑痕累累的杖首,断掉一尺有余,杖中的玩意已经失败。

    她总算了得,双足一沾地,不等两女追到,向窗外飞射逃命去了。

    “哪儿走!”如黛和碧芸同时叱喝,跟踪掠出。

    楼高近七丈,紫虚阁是玄都观最高的建筑,她们出窗之处是三楼的南面,下面正在杀声震天,灯球火把照耀如同白昼。

    论轻功,如黛的“流星电射”傲视江湖;她自小根基扎得极佳,更为杰出,不然怎配称“九天玉凤”?

    按理,她绝术会让老妖婆逃出视线之外的,可是不然,老妖婆诡计多端,所谓人老成精,她早打定脱身主意,足一勾二楼伸出的飞檐,身躯向下一坠,并不向下落,却贴着据下射入二楼之内,隐没在黑暗之中。

    如黛追得最快,她凌空飞檐而下,只一眨眼间,便落下最下的一层飞檐,早已不见了老妖婆的踪迹。

    下层飞檐下是走廊,座外是广场,广场人四周火把熊熊,七人一队七剑齐挥的无数老道,正穿梭也似的游走,将桃花仙子高唐神女和崔荑困在中间,杀声雷动。

    三女妖功力虽高,但落在武当众道的剑阵中,显得十分吃力,三人分为三处,首尾不能兼顾到。

    地下血迹斑斑,可是不见尸体,阵势正变化万千地推动,但见一队队老道进退徐疾皆令人莫测,剑芒如狂涛怒涌,慑人的剑啸尖厉刺耳,漫天彻地的剑影支支直射三女全身要害,每一支剑都似乎沉重如山,三女妖连招架也感吃。力,更不必说反击了。

    如黛和碧芸只道老妖婆已躲入人丛中,向下急落。

    她们一沾地面,糟了!左右两队老道,突向这儿一抄一圈,最前面也有一队老道回身攻至,二十一枝长剑以六合归宗的方位,每人的剑略向左斜,一振一掠,自右向左斜攻而至。

    两姑娘娇叱一声,同时挥剑疾封。

    响起龙吟似的剑啸,怪!吹毛可断的龙渊紫电,似被一股浑雄而奇异的劲道所震,让每一枝接触的长剑错滑而过,竟然不能将他们的剑削断。

    而其余的剑已经光临身后和上下,她们只好以神奇的如幻步,在阵中游走,忙着应付四面八方绵绵不绝攻来的剑影,陷入阵中再也不出来了。

    如黛将老妖婆追出楼中,楼上更宽敞了,另十名凶神恶煞同声断喝,由左右掠出,截住逸云之后,各挺兵刃怒叫如雷,加入抢攻。

    逸云火起,蓦地一挫钢牙,暗说:“看来不大开杀戒,定难如愿啦!”只见他神目寒芒电射,右手剑幻化万千褐影,左手剑诀不时急点。

    这一瞬间,攻上的十名悍寇中,有五名发出凄厉的尖号,口喷鲜血踉跄而退,有三名已被天心指点中心窝,“噗噗噗”先后倒下了,另两人骇然急退,脸上色如死灰。

    身后威胁一解,他全力向前进迫,一剑挥出一道剑幕,迫住右方的全真子和四海游龙,左手指急点金毛吼,暗劲破空疾射。

    金毛吼知道厉害,低头侧掠,一刀斜挥。“铮”一声清越刀啸,长刀向后急荡,。金毛吼只觉由刀上传来的奇大震力,将身躯带得旋了半圈,长刀几乎脱手,整条右臂发麻。

    “你也吃一记天心指。”逸云叱喝,天心指攻向袭来的摄魂魔君太叔权。

    太叔权功力比金毛吼高得多,但他也不敢硬挡天心指,摄魂剑划了一圈半弧,挫腰斜进,指劲剑锋一触,“嗡”一声剑向后一荡,他功行右臂,一转腕,剑尖疾降,身形抢进,反手便挥出一招“狂风扫叶”。这魔头到底高明。

    “有你受的。”逸云说。右手剑仍封住两把剑,左手虚空向下一掌按出。

    掌出无声,暗劲立至,太叔权只觉剑势倏顿,一股其冷彻骨的寒流,以先可抗拒的力道袭到了。

    他心中大骇,叱喝一声,左手剑诀变掌,倾全力一掌推出,罡风排山倒海向前一卷。

    逸云冷哼一声,连拍三掌。

    太叔权已运功护体,摄魂剑振出朵朵银花,形成一道剑墙,左掌也叫足真力拍出,先天真气全力骤发。

    岂知这次他上当了,逸云这三掌突变阳刚之劲,无比炽烈的千钧热流突破了剑网,化去拍来的掌风,向太叔权迎面压到。

    太叔权只觉令他肌肤像要烤焦的无穷强劲压到,气血沸腾,浑身如掉在火炉里一般,他直觉地感到护身的先天真:气,正被热流烈劲以如汤泼雪似的声势,击得逸散消失。

    他经验老到,知道要糟了,赶忙放松全身,向后飘退,以剩余的先天真气护住心脉,保命要紧。

    他借劲后退,不能说不快,但见褐影一闪即至,他左肩一塌,好险!肩井穴保住了,但丢掉了肩外侧一块皮肉。

    这一连串的急剧变化,快得令人肉眼难辨,逸云见老魔竟能逃出手去,也是心凛,猛地大吼一声,伏魔慧剑的绝着“万有俱寂”候出。

    这一招在伽蓝剑上发出,虽没有龙渊剑来得霸道,不能将袭来的兵刃加以摧毁,但他内力通玄,修为已臻登峰造极之境,即使是一根树枝软草,也令人无法抗衡。

    褐影飞旋刺搏之中,四个老魔向四方暴退,他们的功力也够浑厚,剑网一触褐影,四把神刃末被击毁;无穷劲道将他们震得随剑而飞。

    “哗啦啦!”一阵暴响,两侧卍字窗格被他们撞破了四扇,像断了线的风筝,飞跌楼外去了。

    逸云这才发现,伽蓝剑不惧任何兵刃,但却无法伤得了千古神刃,是自卫的好剑,威力却无法震慑一流高手。

    天心大师一生末用此剑伤人,道理在此,因他是确守佛门戒律生性慈悲之人,一生行谊弘范足式,除了自卫,别无所需,亦无所求,伽蓝二字,可作护法解,要想开创伟业,护法是不够的,以伽蓝剑运伏魔慧剑,绝不会令人满意,而且是一种浪费。

    他一声长啸,收剑入鞘,换了伏鳌剑,由南窗追踪慑魂魔君而下。

    他飞射出窗,半空中心中一震,下面广场中,桃花仙子三人全都岌岌可危,而碧芸和如黛一东一西,陷入重重剑影之中,剑阵的威力,已发挥了石破天惊的奇奥神异功能,像一阵阵暴雨狂风,向她们猛烈地疯狂袭击。

    两位姑娘浑身大汗如雨,已是心力交疲,全凭那神奇莫测的如幻步救命,生死在须臾之间。

    尤其是碧芸,她功力既逊于如黛,如幻步又是现学现卖,更是情势殆危。

    逸云已看出危机,不由狂怒,他发出一声沧海龙吟似的长啸,声传十里外,凌空如苍龙下扑,伏鳌剑的三尺晶芒,在火光中像是火焰飞腾,向下疾扑碧芸身畔。

    人将落向众人头顶,他猛地怒吼道:“不退者死!”

    火光是红色,三百余名老道也全是火红色道袍,往下看,但见一大片火海飞旋奔腾,和万千银芒八方飞射。

    叱声一到,三尺晶芒幻化丈大光幕,下面七名老道变成二十八段,血肉横飞,光幕向左一旋碧芸最感威胁的右翼压力,立告瓦解,光幕过处,不闻惨叫,但见头滚剑飞。

    “芸姐,随在我身后。”逸云轻喝,光华疾转,七名老道剑断腰折,重围尽解。

    芸姑娘行将力尽,啸声传到之际,她精神大扼,光华扑到,她的龙渊剑威力突增。

    “云弟,找黛妹妹。”她叫。

    “跟我来,黛妹妹在东面天玑。”

    光华所经处,波开浪裂,剑飞掌拍,似乎地动天摇,任何袭到的奇异怪劲,不是被剑芒振散就是被奇寒奇热的劲道震得八方逸飞。剑芒过处,但见血浆如雨,掌劲一发,人体翻飞,冲出一条血路,好一场残忍的屠杀。

    奔正东必须经过天枢,天枢有七七四十九名老道,正困住筋疲力尽的崔荑,逸云和碧芸冲到,首先遭殃的是七名老道,剑荡掌拍天枢立告瓦解,整座七星倒旋大阵失去了主宰。

    “谢谢你,华哥儿,杀啊!”崔荑喜极大叫着,剑光一闪,她身畔的两名老道突地腹裂肠出。

    “谁要你谢?别跟着我们。”逸云叫,向东便闯。

    七星倒旋大阵每一星座本身,也是一座北斗,自身也可独自为战,而每一座北斗,又化出七座北斗,同样可以运用自如。天枢星座虽然被毁,整座大阵凌乱,但每一星座自身各自为战,威力仍然奇大。

    崔荑怎能不跟?她真力将竭,再拖不了片刻,她发出一声娇笑,刺倒两名老道,跟着碧芸便走。

    天枢的左前方是天权,逸云知道阵势,本来可以不经天权而过,直接可以攻向天玑,那儿方是形势殆危的如黛,正在凶险地出生入死拼命自保。

    可是由不了他选择,在他飞越中间空隙之际,天权星座的最后一组摇光七道,恰好滚滚涌到,刚好将碧芸和崔荑截住。

    而天权位中,桃花仙子正在左冲右突,她情形略佳,可是亦仅堪自保。

    这一瞬间,天衡星座迫着高唐神女,正向天极左方一卷而至,剑影如山,风雷俱至,好不凶险!

    碧芸被截,心中大急,娇比一声,攻出一招“寒梅吐蕊”,百花谷的梅花剑法中的绝招,猛攻袭来的七支长剑。

    随着娇叱声,龙吟似的剑啸倏扬,火花四溅,七支长剑不但未被龙渊剑所毁,反而一涌而至,把姑娘迫退五步,身后的天衡星座已经旋到,七支长剑闪电似的攻到她的后心,好险!

    逸云一声叱叫,立刻转身掠到,虎吼一声一掌横拍,右手伏鳌剑洒出一道光环,闪电似的射入阵中。

    在血雨飞溅人头滚跌中,响起“叭达叭达”的闷哼,那是被掌震毙飞掷三丈外的声音,这一冲错之下,十丈内成了人间地狱,天权天衡两个星座似被龙卷风所袭,立即瓦解冰消。

    “不怕死的尽管上!”逸云大吼,右手剑一挥,又毙了两名老道,他抢近碧芸,喝声“走!”向东便冲。

    “还有我们,杀!”桃花仙子三人已经会合,声势大振,三支青芒暴射的宝剑,四方飞射,紧蹑逸云之后,也向东面闯去。

    逸云舌绽春雷大吼道:“黛妹妹,向北攻!”

    北面残余的天权座已经伤亡大半,无法应援,算是最弱的一面,而正南一面,天旋座四十九支长剑正发动攻势,呼应天玑座,正碰上了逸云。

    “狗东西,你们该死!”逸云大吼,身剑合一射到,径丈大的光环向前化出无数小圈圈,人逢人死,剑触剑折,左手掌指并施,当其冲者立死。

    身后的碧云和桃花仙子三女,已经看出便宜,同时娇比一声,攻向如黛身畔,在正北前后夹击,但见尸身跌仆,断肢散射。

    五个女人一会面,老道们惨矣!她们被阵势分别隔开,几乎力竭就擒,把老道们恨得牙痒痒地,这时机会一到,复仇之火似燎原,五头雌老虎一发威,那还了得?

    先前老道们不声不响,死伤时也不动容,但这时阵势已经不可收拾,七个星座只有两个完整那就是开扬和摇光,这两个星座正如狂风似的自西涌到。

    地下不知到底死了多少人,铁石人见了也会惨然变色,众老道全都心惊胆裂,渐渐地不安稳了,同声哗叫起来。

    武当的弟子们,死伤惨烈,全真子只觉热血攻心,心中大痛,他和逍遥道人正在台阶上指挥阵势移动,江湖浪子和金虹剑已经补入剑阵之中,生死莫卜,四周高擎火把之人越来越少,他们也不时补入。

    可是阵势瓦解得太快,一团糟,大势去矣!已经无可挽救啦!

    而那些黑道的好汉呢?武当的剑阵他们不会,插不上手,逸云的神勇更令他们毛骨依然身上直冒冷汗,要他们上前拼命,那是不可思议的事,才不干呢。

    起初他们在太叔权的率领下,在正北分开戒备,要等闯出阵中的死鱼,可惜没有机会让他们捡。

    时间一久,不可收拾的局面已经不容人再怀疑了。不奸不毒,就不够资格处身绿林,当然不能说绿林中全是些杀才小人,至少太叔权就是个狠毒枭雄。

    他凛然招来几个首脑,沉声说道:“桃花仙子之事,我们暂且搁下,那扫云山庄的小丫头,有华逸云这小狗在,我们无法擒她,且派人盯住她暗中下手,目前我们快脱离此地,尽速赶往熊耳,执行原定计划,会合西路群豪,先毁扫云山庄,再入秦参与粟老的结盟大会,这里的事,由他们名门大派处理。”

    有一名悍贼接口道:“八月中秋结盟之事,五大门派非参加不可,将与我们称兄道弟,我们一定,日后脸上岂不难看么?晚辈认为……”

    “认为怎么了?算了吧!即使咱们上,亦是送羊入虎口,连栗老也教那小子赶得望影而逃,咱们更不成,好在结盟之期不远,粟老已将几位异人请出,这小子再横,也逃不出栗老之手,咱们走!”

    在危急中,绿林好汉们悄悄地撤出了是非之地。

    全真子正待下令全观的人作生死一拼,他形如疯狂,浑身抽搐,手中宝剑徐徐举起,他要作孤注一掷。

    突然,他身后传来凌宵鹤沉重的语言说道:“天风道友,你不能枉送他们的性命了,这后生不仅有神刃相助,功力之浑厚世所罕见,驱羊搏虎,智者不为,未来劫难尚多,五派存亡续绝的时辰行将到来,为贵派留分元气吧。”

    全真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厉吼道:“撤阵!”

    金钟再鸣,凄切的余音在长空中震荡不已,广场中人影飘摇,徐徐四散。

    眼看场中的满地尸体,和渐渐隐逝的火光,全真子“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长叹一声,强抑心头酸楚,说道:“武当的声誉,在短短的两旬中,荡然无存,我……我怎对得起祖师爷!”

    逍遥道人愤愤地说道:“当年祖师爷借故返隐,以避皇室之人扰乱清修,借假死远走天下,将绝学传于四明,今大劫将临,本派已临生死存亡之秋,四明旁支相信不会坐视无睹,弟子愿走一趟四明,敦请松溪师伯火速前来援手。”

    全真子怆然说道:“当年祖师爷在四明传艺,将玄门几种绝学尽传四明子弟,武当山反而末得真传,故而第三代祖师爷全一,即对四明旁支心怀忌恨……啊!我不该说的,四明旁支传至张松溪,玄门罡气天下无敌,四明山的同门,每人都有超人的造诣,他们与世无争,修真养性,不受朝廷奉养,不问江湖是非。他们,唉!不会来的,尤其近年来,武当门人太多,良莠不齐,每为世人所通病,以俗家直系四祖王师伯来说,竟也立自门户,绝口不谈武当,岂不可叹?”

    “乞师叔赐弟子前往四明,恳求松溪师伯援手,在此存亡续绝之秋,意气之争是不必要的,俗语说,兄弟阅于墙,外御其侮,松溪师伯怎能眼看武当基业毁于一旦?”

    凌霄鹤突然插口道:“天风道友,此事大为可行,松溪真人不为武当所正式承认,自然不受佛道同源像所驱策,如能请得他来,大事定矣!”

    吕梁神鹰也道:“据说松溪真人与南海风雷僧的一个俗家弟子,两人的交情不蒲,风雷僧的两个亲传弟子失踪了数十年,他那俗家弟子仍然健在,如得他们出面,大事偕矣!”

    江湖浪子也突然插口道;“俗家四祖虽然仙逝多年,但他老人家的传人金陵大快庄幼侠,龙宫湖夺魄金环李玉奇,均与弟子有交情,弟子愿往金陵一走,顺道将李玉奇一并请来。”

    全真子沉吟半刻,庄严地点头说道:“此际存亡关头,我也顾不了许多了,你们去吧,日后掌门责怪下来,我一身当之,记住,务必于八月十五日前,赶到太白山斜谷关会齐,是否能请来你们也必需赶到,为师门尽力。”

    “弟子立即启程。”两人行礼退下了。

    这时,广场中又起了巨变,逸云和桃花仙子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拼之势。

    全真子向凌霄鹤和吕梁神鹰道:“在结盟大会之后,恐怕这小后生将是那老魔第一个欲拔除的钉子,只怕我们也得无辜丧生在他的剑下。”

    凌霄鹤默默地点头,吕梁神鹰也叹口气说道:“怎么不是?大珠台群魔大会是被他捣散的,老魔第一次失手,认为是天下第一个劲敌,不诛去他,老魔怎能安心?势必驱策我们出手,假手五派门人杀他,遭殃的当然是我们,如果是两败俱伤,老魔才正中下怀呢!”

    凌霄鹤沉声道说道:“我该告辞了,八月十五太白山见。”

    他和吕梁神鹰一同告辞,联袂下山而去;

    逸云和桃花仙子怎会起了冲突的?

    原来钟声一起,阵势立散,所有的老道全都四散,四周持灯球火把的人,也逐渐散尽。

    五个女人正杀得痛快,剑阵一撤,始们仍要追杀,却听逸云沉声喝道:“不可滥杀,先办正事。”

    两位姑娘闻声收剑,正欲纵回逸云身边。如黛离逸云最远,碧芸恰在桃花仙子身前,她真力已耗去九成,耳目不够灵敏,不知桃花仙子就在她身后,她刚收剑入鞘,突觉肋下章门穴一麻,向后跌入桃花仙子怀中。

    “妖妇,你想怎样?”逸云大喝一声,飞扑而前。

    如黛娇叱一声,也掣剑飞扑而上。

    “铮!”

    一声清越剑啸,高唐神女的神刃,从左截出,两人各退三步。

    “慢来!听我们说。”高唐神女媚笑着说,重新将如黛的去路挡住。

    “小冤家,你要扑上,本仙子先教你的心上入吃苦头,不信你试试?嘻嘻!”桃花仙子得意地笑,挽着碧芸往后退,一只玉掌按在姑娘的胸前。

    “你这鬼女人,卑鄙可耻!你想怎样?”逸云破口大骂,但也不敢不止步。

    “想得可多哩!前晚被你侥幸脱身,遗憾之至。”

    “别废话!你究竟有何居心,老与我作对?”

    “小冤家,你是真不知呢,抑或装傻?”她逐渐走近,眉花眼笑,荡笑连连。

    “见你的鬼,桃花谷的债咱们已清……”

    “谁给你算债了?天下间竟有你这种迷糊蛋!小冤家……”

    “呸!你胡叫什么?你不害羞,小爷可听不入耳。”

    “听不入耳也得听,要不听就拉倒,悉从尊便。”

    逸云乘他说话之际,突然向前闪电似扑到,虎爪疾伸,来势奇疾

    “你不听话?不要她了么?”桃花仙子也不慢,向侧一闪,左手在姑娘怀中一探。

    “哎哟!妖妇你……你……住手!”碧芸尖叫起来。

    逸云突然止步,厉声道:“妖妇,华某耐性有限。你真要迫我发疯么?”

    “除非你不爱你这宝贝心肝小妞儿,本仙子不在乎你疯不疯,老实说,即使你不要她,你也追不上我,虽则你的功力比我稍胜半筹;”

    一旁的如黛可不像逸云好说话,她突然一剑挥出,想夺路抢进。

    高唐神女比她更快,媚笑着连攻五剑,一面说道:“小丫头,你可不能冒失,我们对你们并无恶意,而且有利无害,你要闹,准有天大麻烦。”

    如黛怎肯听她?紫电剑矢矫如龙,狂野地飞腾扑击,连攻八招,急逾电闪。

    桃花仙子说道:“小冤家,你最好叫小姐儿停手。”

    逸云无奈。只好叫道,“黛妹妹,且听她们说些什么。”

    桃花仙子以讽刺的语气说道:“唷,好亲热,这才像话。”

    逸云恶狠狠地说道:“我给你片刻,你要再噜苏,休怪华某不顾一切。”

    桃花仙子仍毫不在意地说道;“别发狠,对你我都没好处。”

    逸云确是火了,厉声骂道:“你这老泼贱,不要脸的贱淫……你耽搁华某天大的救人大事,我和你拼了。想用人质挟持我,你在做梦。”

    梦字一落,伏鳌剑脱手而飞,夺月光华发如奔电,飞射挥剑紧迫如黛的高唐神女。

    桃花仙子惊叫道:“二妹,躲!”

    高唐神女花容失色,猛地向侧扑到,贴地飞射三丈外,正想再起,可是彻骨寒流已临背心。

    她惊得三魂离体,一剑反扫迫到的晶芒,并脱手扔出,左手一登,身躯向后反退,又滑出丈余。

    这一瞬间,五朵桃花和青芒暴射的宝剑,被伏鳌剑全行震碎,晶芒矢矫如龙,在半空划一半弧,飞回逸云手中。

    桃花仙子脸上变色,她打出五朵桃花,想将晶芒击落,岂知一触剑芒便成粉碎,剑仍飞回逸云手中,她能不惊?脱口惊呼道:“以气驭剑,人间绝学……”

    声未落,逸云已狂地扑到,虎目睁圆,咬牙切齿,他脸上肌肉不住抽搐,晶芒电射而至。

    桃花仙子大骇,挟着碧芸向侧疾闪,她叫道:“你要拼命?我先毁你的心上人。”

    逸云停在她身前丈余,咬牙切齿地叫道:“你下手,华逸云要不将你三人剥光尸体传展江湖然后挫骨扬灰。从此改姓埋名。你这无耻贱人,华逸云不追究前晚暗算之辱,在七星剑阵中为你们脱厄,你仍如此对待我,你还有人性?你还算是人?简直猪狗不如。”

    他说着说着,俊目喷火,面色可怖,挺剑一步步迫近。

    桃花仙子大骇,一步步后退,其实她确是没有恶意,没想到她这种游戏风尘的行径,引发了逸云的怒火,年轻人血气方刚,修养有限。在忍无可忍下,任何后果都不会计及,翻天覆地亦在所不惜,那可真令人恐怖啊!

    她一见他恨极发火,突然理智全失,任何威胁也不可能使他动摇,不由心中暗叫糟了!但她仍然说道:“逗你玩的,你怎么认真了?你……”

    逸云不理她,咬牙切齿向如黛厉叫道:“黛,高唐神女交给你,先斩下她的双足,我先对付崔荑。”

    他手中剑徐扬,晶芒吞吐,作势要向崔荑飞掷。

    “哪儿走!”如黛厉叱,紫电剑将赤手空拳的高唐神女罩在圈内。

    崔荑打一冷颤,惊骇地向桃花仙子身畔退。

    在伏鳌剑行将脱手的瞬间,桃花仙子急叫道:“住手!听我一言。”

    逸云虎目厉光像冷电寒芒,沉声说道:“没有说的必要了,三条命换一条命,还有你桃花谷三百余名淫妇,全得死!让你们活着,天理何在?华逸云对你恩义俱在,你仍如此对待于我,可见你已经不是人,我要看你的素女玄牝吸髓功,在天心指断脉封经之下,到底能应付世间多少男人,然后再将你挫骨扬次。”

    “你先冷静,听我说……”

    “你别妄想再用什么空灵暗香,和什么桃花春雾等玩意图侥幸,小爷早已有万全准备。告诉你,千毒老怪已死在雪锋山,他那歹毒的玩意比你厉害得多,小爷也不在乎,前晚小爷没想到你会狼心狗肺暗算于我,被你得手,今晚你,哼!只有自食其果,你准备了。”

    他左手一扬,无数谷粒像一阵暴雨,发出刺耳尖鸣破空飞射,向桃花仙子和崔荑猛袭。

    他这一着似已有破斧沉舟的决心,因为毫无疑问,谷粒也定然可以击中碧苫姑娘,似乎他被激怒得不顾一切了。

    谷粒一出手,一声虎吼,他挥剑直上,势如狂贻。

    桃花仙子大恐,黑夜中不知是什么歹毒暗器,扔掉碧芸飞身向旁急射,青芒疾闪,一道绵密的剑幕护住全身,左手急扬,飞出一把红芒闪烁的夺命桃花,再飞起双腿,无数电芒飞舞而出。

    这是她十分霸道诡异,插在靴口的“回风飞电录”,独步武林的奇异暗器。

    换了别人,难逃此劫,但逸云已横了心,全力进搏,伏鳌剑飞旋,光晶一闪之际,任何兵刃暗器也难越雷池半步,左手拍出的无情掌力,宛若狂涛滔天,桃花和可以回翔的奇形小剑,像是纸屑遇着烈火,纷纷翩然坠地,桃花且一一碎裂。

    逸云紧盯着她,晶芒倏吐。

    “哎哟”一声,崔荑扔剑便倒。她的功力略差,小腿上挨了两三颗谷粒,哪得不倒?

    另一面如黛剑势如长江大河,把高唐神女迫得团团转,发乱钗飞,衣衫零落,她除了以奇妙的轻功躲闪逃命以外,不敢赤手空拳和紫电神剑硬拼,性命危如垒卵。

    正在危急,生死一发之际,突听逸云呼道:“黛,先看芸是否受伤,谅他们也跑不了多远去。”

    “嗤”一声,紫芒扫过高唐神女的靴底,靴底飞坠,一线之差便伤及皮肉,冷冰冰的彻骨剑气,惊得她魂飞魄散。幸而姑娘已驰向碧芸,不然她一命休矣!

    逸云狂野地挥剑,下手不容情,连攻五剑,每一剑都是全力施为,剑气直迫三丈外,彻骨寒流漫天彻地。

    桃花仙子这才真正看到他发威,宇内称雄的伏魔慧剑是怎么回事,她不敢用剑去挡,只能四方飞闪。

    如黛扑近碧芸,碧芸说道;“黛妹妹,不要紧,拍开我被点的章门穴,那妖妇只用普通手法闭住了一半穴道。”

    如黛小心地运掌,解了碧芸被点的穴道,直等她站起活动方放了心。她向桃花仙子喝道:“你跑不了,不信你试试?”

    又向碧芸叫道:“芸姐,你对付那贱人,我杀那高唐神女。”

    声落,她已扑向刚捡到一把长剑的高唐神女,娇叱一声,但见紫电飞射,放手枪攻三招,两人拼上了。

    碧芸掣下龙渊剑,向地下的崔荑掠去,光华急闪,猛然疾挥。

    桃花仙子在逸云全力进迫之下,已无还手之力,她急叫道:“我不伤你的人,你快叫他们住手,不然你将后悔无及。”

    “我永不会后悔,容你这淫贱货不得。”

    “我本想告诉你重要的讯息,哪知你却如此认真……丫头!住手!”桃花仙子尖叫着想向碧芸掠去。

    “想逃,你做梦!”逸云一剑截出,接着紧攻三剑,一团圈光弧飞旋,将她迫退八尺。

    碧芸一剑挥出,崔荑心胆俱寒,她下肢不能行动,可是上身功力仍在,忍痛疾翻,避过一剑。

    碧芸穴道初开,身形未免稍滞,被她滚开剑下,未能伤她,娇叱一声,晃身重新跟踪扑到,又是一剑。

    崔荑用尽余力,洒出一把沙土,向旁急滚,又躲过一剑之厄。

    碧芸不知是沙土,向侧一闪,纤足一点地,身剑合一重新攻到。

    桃花仙子喝声一落,且被截住,崔荑知道真力已竭,难逃一剑,绝望地颤声叫道:“小妹妹,你能容我暂活片刻么?”

    女人终究是女人,心肠要软些,碧芸闻声一扬剑尖,间不容发地剑锋在崔荑小腹之上掠过,虽未伤肌肤,崔荑也感到森森剑气直迫体内,惊得粉面泛灰。

    碧芸身形一止,剑尖下垂,对正崔荑的心胸,说:“有话快说,交代你的后事吧,只要能办到,我会为你一尽心力。”

    崔荑紧闭星眸,叹口气道:“你告诉华少侠,我们敬重他多于想念,在桃花谷就已表明态度,如果他不愿,我们……”

    “别说这些,我不要听。”

    “不听就算了,我再告诉你要听的,金面狂枭粟飞早就有想做武林盟主的诡谋,苦心孤诣费尽心思,派人混迹少林多年,终于被他取得了佛道同源金像,他已传谕五大门派,定八月十五日中秋大会天下群雄,在太白山庄结盟,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逸云,其次就是武林三杰,目下明暗中计算你们人极多,你们要小心谨慎,以免抱恨终身,我言尽于此,你下手吧!”

    她眼角滚下两颗泪珠,随之幽幽地轻声说道:“给我一剑,别凌辱我。”

    “你的话可真?”

    “昨日我们火烧混江白鲤的水寨,得到的确讯,等我们赶到龟山宏济寺,金面狂枭已经走了,群魔亦散去。”

    “饶你一次,下次你再纠缠,没有这么便宜了。”

    碧芸收剑退去,向逸云说道“云弟,崔荑告诉了佛道同源金像的消息,我伤了她。”

    逸云一面进迫一面问道:“真的么?是否可靠?”

    桃花仙子一面退一面说道:“怎么不真?本来本仙子就想找你说明详情,谁想你……”

    逸云突然向后飞射,到了崔荑身侧,沉声说道:“你都说了么?”

    崔荑说道:“你去问你的芸姐姐。”

    “值得饶你一次,希望下次咱们不再见面。”

    桃花仙子拭掉额上冷汗,也掠到一旁接口道:“你别狠,总有一天你会向我讨饶。”

    逸云冷冷地说道:“你还是走吧,再噜苏我可能不会放过你,日后相逢,你要再生歹念,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走着瞧就是,后会有期,叫那小丫头住手。”

    “黛妹妹,饶她们一次。”

    如黛收剑掠到,急声问道:“哥,为什么?”

    逸云道:“因为她们说出佛道同源金像的消息,而且我们要向武当老道要人,且放过她们。”

    桃花仙子凝眸瞅了他好半晌,淡淡一笑道:“今后,咱们我行我素,互不侵犯,河水不犯井水,假使你要管我的闲事,就算是生死冤家,只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但愿你天天防贼,不然准栽筋斗,别了,愿多珍重。”

    她背起崔荑和高唐神女缓缓后退,又说:“还有,你要留心关注你那两个可人儿,愿你们思思爱爱白头偕老,可别分飞劳燕。”

    人影一晃,隐没在夜幕之中,空间里留下一缕余香,在触鼻血腥中飘荡。

    逸云长吁一口气,对碧芸道:“芸姐,原谅我。”

    碧芸紧偎着他,温柔地轻声说:“我知道你的心。”

    逸云握住她的手,向如黛说:“黛,我们找牛鼻子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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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桃花仙子发足狂奔,直向蛇山西麓飞射,离开玄都观已有两里左右,在一座矮林中停下了。

    星光闪烁,江风徐扬,站在矮林前,可以俯瞰静如死的武昌城。城外江流像一条巨大的怪蟒映着星光,鳞甲反射着银辉。江边的黄鹤楼像一个巨人,正站在巨蟒旁,默默地倾听着巨蟒的脉搏,听它诉说着千万年来,世事的万千沧桑。

    她放下崔荑,风目中寒芒像午夜寒星。高唐神女默默地在崔荑身畔坐下,探囊取出丹药给她服下,并运掌力吸出谷粒,半晌方幽幽地说道:“大姐,你恨他么?”他,当然是指逸云。

    桃花仙子没做声,但夜静如水,万籁无声,可以清晰地听到她一声幽幽的深长叹息。

    “别恨他吧!大姐,他对我们也算是情至义尽了。”高唐神女颤声轻说。

    “不!我该恨他的。”桃花仙子突然尖锐地叫。

    高唐神女浑身一震,怆然一叹。

    桃花仙子续往下说:“二妹,这数十年来,我们从未败得这般狼狈,一世英名尽付流水。更糟的是,竟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之手,而且……而且……是一个对异性最易动情的少年,像他这种危险年龄的少年,竟然藐视我们的绝代容色,怎不教我心疼如割,自尊自信全然丧失无存?”

    “大姐……”

    “条条大路到长安,我要放手一干!”桃花仙子任性地叫。半晌又说:“我要他向我低头,像狗一般匍匐在我的脚下。不管任何手段,我必须完成这一心愿。”语气坚定,斩钉截铁,不容人怀疑她语中的含意。

    “宫主,你……”崔荑也吃惊地叫。

    桃花仙子无动于衷,续用坚定深沉的话气往下说:“首先,我必须倾全力争取武林霸主的宝座,方能对他恩威并施,自然而然地令他就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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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唐神女摇头说道:“大姐,这是不可能的……”

    “其次,我要引诱他找我,然后将那两个小丫头弄到手,不怕他不就范。”

    “宫主,那会引起他的怒火啊!”

    “要登上武林霸主的宝座,我们必须改弦易辙,先将武林英才罗为已用,然后……哼!目下正有一大好良机,金面狂枭乃是色中饿鬼,他逃不掉我们的掌心。”

    “大姐,那老魔不会上当的。”

    “他会的,等会儿听我安排。要引诱那冤家找我们,也不是难事。”

    “只怕他再也不会找我们了!”

    “二妹,你即过江到运花湖,通知三妹放信鸽返回桃花宫,着封二姨即率全宫人马散布天下,网罗人才收为羽翼,放手去做。同时着金鹰传信怀玉山,带我的手书请师姐按计行事……”

    高唐神女惶然地问道:“你是说,请玉珊姐下山?”

    “是的,前年她就对我说过,她静极思动,不愿枯守恩师的墓园,要到江湖一见世面。”

    “玉珊姐要是进入江湖,那……那多可怕啊!”

    “不用担心,她这一甲子苦修,不但己获无上心法,而且性情亦大为含蓄了,她不会像跟随恩师之时,那样心黑手辣啦!她在江湖是个生面孔,由她出面无住而不利。”

    “但她的艺业仍可被人看出端倪。”

    “你多虑了。她的玉罗刹名号知者绝少,在这一甲子苦修中,已悟出不少奇学,阴阳玄玉掌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不着形迹之境界。连她那两个徒儿徐佩和钟琳,亦已有超人的造诣,就是那一对灵禽金鹰,三五名一流高手也难匹敌,我想请她如此这般……”她声音极低,只有她两个人知道。

    良久,高唐神女突然问道:“大姐,你会见过那金……”

    “当然,花和尚身上的东西我全知道,可惜我认为是赝品,故而轻易地放过了。”

    “恐怕那老魔加意提防……”

    “在玉珊姐手中,任何提防亦是枉然。你只消按计准备,偷天换日之事不用你操心。”

    “那我先走一步,尔后会合之处……”

    “留心我的暗记,事办好立即跟上。别忘了,叫封二姨多带信鸽,务必克期赶办,只有月余时间了。”

    “大姐,今夜你的行踪……”

    “我要盯住他。明儿见!”

    “明儿见!”高唐神女动身走了。

    逸云打出的谷粒,仅在崔荑的下肢皮肉造成轻伤,服下药已无大碍。桃花仙子等高唐神女去远,方扶崔荑站起。

    蓦地她突然转身,只见由玄都观方向射来一个黑影,好快!只片刻便到了十丈之内。

    星光下,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光头和尚,灰袍飘飘,毫无声响发出,鬼魅似的一晃即至。

    他们看清了和尚,和尚也发现了他们。

    和尚站住了说道:“阿弥陀佛!原来是桃花宫韩宫主。”

    桃花仙子冷冷地说道:“哼!朗月,你也来凑热闹么?”

    “和尚没有你那么傻,竟会去闯武当的七星大阵。”

    “你敢情是躲在一旁袖手旁观?”

    “我和尚比你们高明,来得最早,走得最迟,收获倒是不少。”

    “你为何不参加他们的群雄大会?”

    “哈哈!我和尚一向独行其是,要我去捧粟老鬼做盟主?他是啥玩意?举我和尚做盟主倒值得一试。”

    “那么,你是想对付本仙子了?”

    “岂敢岂敢!我一听他们说出是你,倒要教训他们一顿,呢。俗语说,胳膊是往内弯的,你我同是风月人物,彼此志同道合,你我该联手的,宫主意下如何?”

    桃花仙子心中一动,但脸上神色丝毫末变,说道:“你要本仙子也捧你做盟主?”

    “哈哈!宫主差矣!我和尚对虚名不感兴趣,爱的是风流快活,讲求实惠。要是宫主有兴,和尚倒愿为你尽力,武林中有一位美艳的女盟主,倒是一大佳话。”

    “哼!你不怕本仙子的素女玄牝吸髓功?”

    “我和尚的补天大乘功又怕过谁来?”

    “咱们要不要较量一番?”

    “呵呵!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咱们较量不得。我和尚倒是诚心,宫主,咱们各取所需,共参风月,各得其所,岂不两全其美?”

    “你计算得倒是够精,哼!多你一个和尚,济得甚事?”

    “举目江湖,能与我和尚一校长短的人,可说寥寥可数,你小看我和尚了。”

    “至少你今晚的缩头行为,可以证明你胆小如鼠,不成气候,怎配佐本宫主做武林盟主呢?哼!”

    “宫主,不是和尚今晚胆小袖手旁观,事实……是……”

    “是要本宫主出乖露丑?”

    “宫主别用这些话扣人,和尚绝无此意。除了那姓华的小狗,任何人和尚也敢招惹。”

    “你怕那华逸云?”

    “不是怕他,他是我和尚的师侄,我这师叔怎能和他一般见识?”

    “咦!华逸云也是你南海一脉?他不是四海狂客之徒?”

    “那小狗的师承,至今我亦无法弄清,但他是我师兄龙吟尊者之徒,却是无可否认之事。”

    “哦!怪不得你怕他,梵音掌确是风雷掌的克星。”

    “胡说,和尚岂真怕他?”朗月有点不悦。任何人都不愿被人揭疮疤,所以他不高兴。

    “不怕他就好,你真诚心助本仙子取得盟主之位么?”

    “当然诚心,粟老鬼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仅能骗驱五大门派。黑道朋友在大珠台,亲见他处死洞庭八寇,内心极是不愿,心怀恐惧。咱们何不乘机收买人心,恩威并施,网罗英雄先建立根基,异军突起争霸……”

    “咱们一言为定。和尚,你可以拉拢多少朋友?”

    “朋友不在多,我的朋友一个可以当百十人用。”

    “是哪些……”

    “都是和尚的至交,武林中的奇人。像龙首上人色空,文珠方文圆明,一阳子红叶,七星掌厉岳等等。这些人,老一辈的人大多知道。”

    “他们都没死?”

    “活的很好,不过极少在江湖亮名号。”

    “只有月余时间,你能找到他们?”

    “不劳费心,准成。”

    “我信任你,咱们忠诚合作,两不相亏,准八月十五太白山见面会合。”

    “宫主,信物。”朗月禅师向她伸手。

    桃花仙子将腰带上一朵红玉桃花,递到和尚手中,道,“桃花宫的姐妹,已将你视同自己人了,凭此信物,你可以得到她们的照顾。”

    “我朗月禅师也将为你效力,容再相见。”他匆匆走了。

    一直沉默的崔荑,叹口气说道:“这个鬼和尚甚是奸滑,要是让他知道花和尚死于桃花宫,岂不是引火***?我么……”

    “你放心啦!那天我不杀花和尚,就是要假手武当少林的徒众,这些斗智之事,你还得好好下功夫哩!”

    崔荑整了整衣襟,叹口气道:“宫主,我们何去何从?”

    “走吧!他该将事办完了!”

    两人隐起身形,回头向玄都观掠去。

    其实她们料错了,玄都观早已沉寂如死,连尸体都已收拾过了。

    逸云和两姑娘赶走了桃花仙子,便奔向紫虚阁台阶,不用他们开口,全真子已经将奄奄一息的天涯孤姥派人抬来,交与逸云带走。

    一位五天,天涯孤姥完全痊愈,她老人家坚拒逸云三人的盛邀,自往天渡海角飘零,也走上了关洛大道。

    送走了天涯孤姥,即接到从南召传来的书信,告诉逸云天魔夫人已经到了伏牛,伏牛五霸现正逗留在太白山,在近期中可望返回召集党羽。希望逸云速来伏牛,一举歼灭五霸。

    由于五霸中老五花花太岁已死,目下为保持五霸名号的完整,新加入递补老五的人,叫做青面狼曹进,据说功力比花花太岁还高。

    逸云一接书信,翌晨便与二女束装上道。

    他们逗留前后六日,江湖中已经沸沸扬扬.风风雨雨,各地武林朋友不分昼夜奔忙,暴风雨已在蕴酿中。

    群魔袭击百花谷,绿衣剑客助遗孤重出江湖之事,已经传遍了江湖。

    桃花谷的女妖们出现在每一角落,像野火向四处蔓延。而天魔地煞两夫人就是当年的花蕊夫人和百花教主。边消息也是由桃花谷的女妖们口中传出的。

    华逸云大闹蛇山玄都观,屠杀武当七星剑阵一百五十人,力敌三派高手,挫折黑白群雄,赶走桃花仙子,这消息传播得极为迅速,武林中像起了一声晴天霹雳。

    不知是谁,替这位武林后起之秀,编造出许多神奇的传说,从大珠台捣散群魔大会,直到大闹蛇山,他成了神乎其神的人物了。

    至于他的相貌,也人言人殊,有的说他是一个文弱书生;有的说他面如锅底,眼似铜铃,是个夜叉一类的人物。

    人言人殊,愈传愈广。但他持有伽蓝剑和一把小巧的神刃,却是说法一致的。

    好事之徒,竟然给他加上了一个动听的绰号:“神剑伽蓝华逸云”。

    从此,替逸云带来了无穷烦恼。人怕出名猪怕肥,盛名之累确是可怕。

    由于他的同伴一是百花教主的女儿,一是扫云山庄的孙女,而他却同时与黑白道为敌,所以他的立场和行径,确是太令人猜疑,故而毁誉参半,是非不明,再经有心人在暗中加以渲染,中伤,造谣,他的处境十分尴尬。

    在替天涯孤姥疗伤的五天中,一有余暇他就思索和苦练他悟出的奇学,并指点两位姑娘用功,进境甚速。

    也在这五天中,他脑中悟出奇异剑法,也行将成熟。这套剑法,他揉和了如黛的飞龙和碧芸的梅花,自己的游龙,龙吟尊者的伏魔慧剑等等,体悟出纯明至阳之理,另辟途径,开创绝学,终于参悟其中秘奥,神奇的剑法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但时机未够成熟,他还未将这套剑法告诉两位姑娘。

    第六天一早,三人束装就道,买了三匹骏马,沿官道进入河南布政使司。

    河南,古豫州之域,地当大河之中,这是我国精华之地。在明朝称河南布政使司,下辖八府州。由湖广入豫,最大一条官道的第一关就是武胜关。

    由武胜关走伏牛,有两条路可达。一是西行走桐柏山北麓,经南阳进入伏牛山区,一是走襄城宝丰,直入山区抵南召。两条路,以第一条为近,可是桐柏山乃是黑道盟主摄魂魔君太叔权的巢穴,此路危险。

    逸云和两位姑娘,不知危险为何物,他们走桐柏山这条小路,他们要赶赴伏牛。

    对江湖的传说,他们略有耳闻,但毫不在意一笑置之,让他们去乱吧!

    一早,三匹健马踏着晨曦,沿桐柏河北上,进了连绵起伏的山区。

    逸云已问清路途,一马当先,一面走一面说道:“黛妹妹,摄魂魔君的巢穴里,有些什么人物?”

    “我弄不清,反正听人说,那儿高手如云。”

    “他们不惹我们便罢,要找我们的晦气,就毁了他们的垛子窑,免得他们害人。”

    碧芸说道:“云弟,最好别惹他们,免得耽误我们的行程。”

    “恐怕不是我们惹事,而是他们找我们来了!瞧!”他向前面上空用马鞭一指。

    一点灰影在上空向西飞翔,速度奇快。

    “信鸽!”如黛脱口叫,又道:“有人追踪我们。”

    碧芸也道:“黑道中人极少使用信鸽,但去向却是桐柏山,不知是否为桐柏山之人所为?”

    如黛说道:“信鸽飞行有一定的路线,以固定的两地方可联系讯息,定是桐柏山的暗桩,由武胜关传来的讯息。”

    “不一定,好的信鸽,可以用认主旗引来,不需固定两地,鸽子可以搜寻认主旗,虽远出千里亦可传讯。”逸云目送鸽影去远,又道:“看方向估计,信鸽的去向确是桐柏山,至于是不是他们所豢养,难以逆料。”

    如黛马鞭一挥,说道:“按行程,晚间可抵桐柏山。有马儿,真够讨厌,一天仅能赶上二百余里,太慢啦!”

    逸云笑道:“到南阳再弃马。我知道你性急,一天要赶千儿八百,辛苦着哩!”

    如黛突然秀眉紧锁,叹口气说道:“哥,不知怎地,我心中烦躁不安,似乎大祸将临似的,也许……”

    逸云正色问道:“裳,你是否日有所思?”

    “没有啊!要有嘛,也是……也是……”她的嫩颊泛起了红霞。

    逸云没作声,半晌突然说道:“心生警兆,绝非无因;芸姐黛妹,我们小心了,兵刃切不可离身。”

    他在鞍旁兵刃套内取出伽蓝剑,改扎在背后并整理百宝囊。两位姑娘见他脸色凝重,也赶忙结扎停当。

    “我们放快些,走!”

    三匹马掀起黄尘,沿小道轻快地驰去。

    在他们身后十余里地,有三个褐色纤巧身彤,正以泰然的神色,不徐不疾亦顺小径向前追赶。

    在逸云三人三骑离开武胜关的同时,桐柏山已经发生了巨变。

    桐柏山,在河南境内的名山中,它算是最矮的山,海拔不足五百丈,乃是淮水的源头,主峰在南阳府桐柏县西南约有二十里左右。整座山区占地甚广,东南至湖广随县,西至枣阳,与西南的大洪山遥遥相望。往北,是一连串数不清的山脉和高原。这一带,在当年简直是遍地荏苻,盗贼如毛,可算得是藏污纳垢之所。

    黑道盟主的虎寨,名叫“忠义英雄寨”。在主峰的向南一面,依山筑起高峻的寨墙,一群碉堡拱卫著五座大堡,每一座大堡,都建有无数小堡和宏丽的崇楼。

    摄魂魔君太叔权的住处在中堡,山寨每一处角落,无不警卫森严,危机四伏。太叔权既然能成为黑道的霸主,控制住天下绿林豪客,盟主的山寨,岂同小可?

    合该有事,这些天来,寨主并不在寨中,大多数高手相率离开了。整个大寨中,只有三五百小喽罗,由三寨主落魂掌范惟善挑大梁,放心大胆睡大觉。

    他该睡大觉的,谁说不该?二十年前的临潼大会,太叔权大显声威,挣来响当当的英名,桐柏山忠义英雄寨声誉鹊起。直到十年前太叔权荣登盟主宝座后,桐柏山成了黑道群雄的圣地,别说白道英雄不敢前来讨野火,这南阳府的府大人也不敢提桐柏山三字。

    岂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福祸,自太叔权率领寨中大部分高手离开后,不到十天,山寨便生巨变。

    天刚泛起鱼肚白,怪!原是晴朗的天空,突然云雾冉冉而至,从西北方白卷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君临大地。

    整个桐柏山,全被云雾所掩,狂风震撼着忠义英雄寨,天色更黑了。

    寨门俯视着堡城外一排鹿角,那儿己伸手不见五指。三个喽罗正迷惑地望着天空出神,其中一个道:“邪门,已经到了秋季,哪儿来的这阵古怪风云?把咱们这座桐柏山变成了酆都城!”

    另一个接口进:“别胡说八道了,寨主爷不在,咱们要小心些。据说武胜关到了一支宫军,别让也们乘机捣乱!”

    最后那人哈哈大笑道:“老胡,你算是白活了!在百里之内,连鸟儿也飞不进桐柏山,咱们的眼线岂是饭桶?再说,黑道盟主的圣地,要让官军前来捣乱,那还象话?”

    老胡没做声,鼻子象狗一般狠狠地吸了几次,突然说道:“唔!又是邪门,怎么会有淡淡的脂粉幽香?”

    “哈哈!老胡,你敢情是想女人想疯了……”话末完,他眼睛瞪得比牛卵子还大,张口结舌退后两步,如见鬼魅。

    其余两人本能地顺他的目光看去,全都发出一声轻呼,不知是惊是喜,反正都代住了。

    门楼前护身墙之上,竟然幽灵似的出现两个半裸美女,云髻高耸,珠耀满头,上身是绯色带子连着肚兜儿,掩住下面那要命的玩意儿,绣着朵朵怒放的桃花儿,赤裸着粉臂玉腿儿,乖乖!正向他们含情脉脉乱飞媚眼儿。

    三个小贼几疑做梦,擦擦眼睛再看,不错!绝不是眼花,眼花鼻子可没花,那中人若醉欲火陡升的奇香,确可证明不是想昏了头时发生的错觉。

    如果真是两个如天仙的半裸女人,三小贼怎会心惊?不扑上去才是怪事哩!怎会悚然后退之理?

    原因是她们那细小的水蛇腰之旁,悬挂着一把三尺长剑,肋下还有一个百宝囊,纤足下短筒小蛮靴之前,钢尖儿闪闪生光,令人心悸。

    两女像个缥缈的幽灵,俏立在护身墙之上,俯视着三小贼,嫣然一笑。

    三小贼神魂初定,老胡骇然轻呼:“你……你是人……还是鬼?”

    “是人,也是鬼。”右首少女笑着答道。

    左首少女玉手一抬,长剑突然出鞘,但见人影一闪,香风急荡。三小贼伸手拔刀,刚张口要叫,可是晚了,银芒倏涨倏敛,捷如电闪,三个尸体缓缓倒下了。

    这一瞬间,无数大鸟飞上寨楼,那不是鸟,是人,是同式打扮的半裸少女,以迅捷无伦的身法,向堡内各处一散,隐没在云雾黑暗之中。

    不久,各处传出一两声轻微的惊叫,几不可闻,但听风声呼呼,只见云雾滚滚。

    许久,长空里传来一声锐啸,接着四处鸟鸣悦耳。风止了,云雾亦散,旭日由东面山峰上冉冉升起,天色已经大明啦!

    寨中五个大堡之内,出现了数个半裸女人,一个个长剑映日生光,控制住每一要道。

    在忠义堂前面宽敞的演武场,四周散布着许多少女,一手仗剑,一手擎着一个绯色小管儿。

    广场中,凌落的散坐着三百余名大男人,他们赤手空拳,在用贪婪的目光向四周的半裸少女狠盯,目中的欲焰象要向外冒。

    中堡内已受控制,忠义堂四周,大约有上百名仅穿鹿皮短裤,浑身肌肉如球,雄壮魁伟的青年大汉,正仗剑向四面八方戒备,待命而动。

    演武场正南,是个高有三丈,宽广各十丈的巨大祭天盟台,用巨大的青石砌嵌而成,四周有朱红色的石栏杆,最南一面是旗台。

    祭天盟台上仅有一张长石案,案上有一个巨大紫铜鼎,鼎中火光熊熊,青烟怒卷。除此之外别无摆设,不是盛典之期,台上显得粗犷磅礴。

    旗台上巨大的旗杆,盟主旗和寨旗已经不见了,代之的是一面绯色三角大旗,流苏旗穗儿迎风飘扬,猎猎有声,中间绣有一朵金色的大型千层桃花,这种桃花,是不结果实的。

    大旗之下,是一面长旌,腥红夺目,闪闪生光,两根旗杆儿色如翠玉,迎风飞扬。顶端有两只小金铃,风一吹,发出清朗的振鸣,直传数里外。

    台口,十六名仅穿豹皮犊鼻裤,身材奇壮,一般儿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