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舒璃太小心眼了。”
顾池琛脱下手套，解开围裙，不满地望向云舒璃，“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怎么……”
“这不是我家？”
云舒璃若有所思地点头，陈述式的肯定口吻，强调道：“这也不是你们家。”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深呼吸平复着情绪，走到云舒璃身前，温声道：“舒璃，不要无理取闹，我是让你回老宅休息。”
“是啊舒璃，你刚做完试管，老宅佣人多能更好得照顾你。”
林芷晴拿起手机，“时间不早了，我联系司机过来，送你回老宅休息。”
云舒璃有些好奇，“若我今天非要住在这里呢？”
似是没想到她会寸步不让，林芷晴微微一怔，立马展颜。
“我去主卧收拾一下，刚才回来时下雨了我在主卧洗了个澡。”她熟门熟路地朝着主卧走去。
云舒璃跟着上前，主卧被动过的何止浴室，床上也凌乱不堪。
她的衣帽间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云舒璃被气笑了，“不用收了，我嫌脏。”
林芷晴拿起湿内衣的手微微顿住，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舒璃，对不起……”
云舒璃看着女人的手朝自己伸来，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扣住，强行往林芷晴脸上扇去。
林芷晴被扇到在地，眼里簌簌落下。
“要是打我能让你消气，你打多少下都行，但阿琛是好心想帮我，舒璃你能不能不要误会他？”
“云舒璃，不要得寸进尺！”
男人的暴喝在云舒璃身后炸起。
她没回头都能想象得出来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谁能想到追他的时候，温文儒雅，以温柔拿下她的男人，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在他们的房间对她严词厉色。
“阿琛你别怪她，是我不好，我应该穿着湿衣服回老宅再洗换咳咳咳……”
“芷晴，你别感冒了。”
不等云舒璃反应过来身体猛地被推开，重重撞到桌上，碰碎了他们一起做的陶瓷娃娃。
两个陶瓷娃娃，一男一女。
云舒璃不偏不倚地跌入陶瓷碎片中，手臂传来一片刺痛。
她强撑起身，看着顾池琛拿出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林芷晴肩头。
“鹿鹿出事后她就落下了病根，身体虚弱不能受凉。”
他转头对云舒璃冷声呵斥，“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就该对她心存愧疚！”
“我为什么要心存愧疚？鹿鹿又不是……”
“咳咳舒璃，我知道鹿鹿不是你的女儿，但她毕竟也是你的家人。”
云舒璃的话被林芷晴强行打断。
林芷晴泪眼婆娑地窝在顾池琛怀里，呜咽道：“我很努力地用工作逃避这件事，舒璃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我？既然你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她倔强地站起身，拿起包离开。
顾池琛眼底残存的温情消散无踪，面色阴沉可怖。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套房，那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出门。”
“你什么意思？”云舒璃顿感不妙。
不等她追问，顾池琛已经小跑去追离开的林芷晴了。
男人的背影决绝，鞋子踩在陶瓷碎片上发出咯吱声响也没能阻止他离去的脚步。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云舒璃盯着大门的方向看了许久。
久到有液体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才召回了她的思绪。
没关系。
她暗暗对自己说。
鹿鹿出事后，顾池琛不止一次因为林芷晴把她丢下。
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留着身边只会膈应自己。
顾池琛，她不要了。
她只要属于她的东西。
比如，她的办公室。
比如，她的房子。
云舒璃拿出医药箱替自己处理好伤口，又拿出扫把将陶瓷碎片集中扫在一起。
蓝蓝粉粉的陶瓷娃娃躺在撮箕里，最后去了垃圾桶。
云舒璃站在垃圾桶旁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耳边响起了当年他们一起去景镇做收工娃娃的对话。
“一个叫顾小池，一个叫云小璃，把他们放在一起。”
顾池琛幼稚地将两个陶瓷娃娃中间捏了一颗爱心，“顾小池和云小璃要一直在一起，我和你也是。”
彼时他们新婚燕尔，云舒璃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在一团光芒之中，她格外闪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她了，连带着那些光芒也都挂在了别人身上。
云舒璃收回思绪，盯着垃圾堆太久，看着眼睛都酸了。
她揉着眼睛，拿起纸巾将湿润擦干。
不能哭。
万一父亲明天醒来看得到她眼睛肿了会担心。
云舒璃拿出行李箱，将家里不属于她的女性物品一一收集在一起。
主卧床头柜上的口红，枕头下的内衣，厨房里和顾池琛颜色极其相同的同款杯子……
太多了，多得两个行李箱都没装下。
冰箱里还有杨枝甘露和芒果软糖，而她对芒果严重过敏，一口都吃不了。
云舒璃一股脑把它们都丢进垃圾桶。
她懒得去想林芷晴打的什么算盘。
反正在顾池琛心里，林芷晴完美无瑕，没有任何坏心思。
多说无益。
但她想不明白，凭什么作恶的人能理直气壮，而她堂堂正正却得受尽委屈？
云舒璃的视线落在行李箱上。
明天她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当面还给林芷晴！
云舒璃这一宿睡得极其不安稳。
时而梦见自己在监狱被关了一辈子，时而梦见父亲车祸身亡。
梦里顾池琛面目狰狞地逼她生出孩子，抱着她的孩子和林芷晴幸福地嘲笑她的狼狈。
她好恨。
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两个人！
云舒璃早早清醒，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满脸疲惫的自己，麻木地扯了扯嘴角。
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他们让她过得不舒服，那大家都别想舒服过日子。
云舒璃梳洗好，画了个淡妆，一左一右拉着两个行李箱准备出门。
大门打开，两名保镖不偏不倚堵在门口。
“云小姐，顾总说你没想明白之前不能出门。”
“他想让我想明白什么？”
“顾总想让你明白自己对林小姐的伤害，只要你向林小姐道歉，他就允许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