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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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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隐迹渐现
    “我要一些火腿和鸡蛋,一大块上好的炸牛排,再浇上浓浓的汁……”
    “另外再来一大杯冰镇啤酒……”
    高登饿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早餐自然是不存在的,他只看到天花板上有条缝。
    视网膜上浮现出一条提示。
    【裂缝。它不会自己补上。】
    挺好的。
    这双眼睛依然在说些没头没尾的东西。
    高登,20岁,穿越成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的穷学生,目前主线是“还清学贷”。
    还掉所有学贷之前,他必须在学校打工。
    现在他就在给温斯洛教授干活,报酬不多,唯一福利是可以睡解剖实验室。
    他从一块窄窄的木台上坐起来。
    木台本来是放尸体的,其中一条腿短了一截,所以被教授的助理彼得淘汰给他。
    屋里冷冰冰的,一股药水味。
    舍友不多,都在玻璃罐里,比如幼年体异魔、畸形的器官、几颗还像在听课的人头。
    高登扫过四周,当他聚焦物体的时候,视网膜上会浮现奇怪的提示。
    【解剖台。等你把它清干净。】
    【你的水杯。下面有缺口。】
    谢谢,买的时候就知道了。
    【高登的旧外套。里面有三枚铜分。】
    高登看到这个提示,瞬间暴起,翻下台子,冲向外套。
    往内兜里摸索一番,先掏出皱巴巴的纸屑,再往里探,这才碰到三枚铜分。
    好耶!
    果然,人类最朴素的快乐之一,就是发现旧衣服里还有钱。可惜他的学贷高达100金镑,即2000银镑或20万铜分,普通人几十年的收入。
    高登这个能力不是自带的。
    三天前,高登帮教授解剖黑山羊形状的异魔尸体。大伙都以为它死透了,结果刚搬上台面,它脑袋就轰地炸开,喷出一股浑浊液体,直击高登双眼。
    他现在还记得那种可怕痛觉,感觉跟打爆魔丸是一个级别。
    醒来后,高登就看到校医院的白墙,听见校医阴森的话语:“高登同学……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但我知道你肯定付不起治疗费。”
    校医简单处理过,留给他一张21银镑的账单,款项包括眼部污染冲洗、镇痛酊剂和床位清洁……
    怪不得校医院利润屡创新高。高登只能高呼不可战胜。
    这会儿,高登把账单折好,门外正好传来脚步声。
    是温斯洛教授,身穿羊毛外套,戴一副银框眼镜,两撇胡须修得非常精致,一叠报纸夹在臂弯里。
    “眼睛怎么样?还会疼吗?”教授望了高登一眼。
    “看见账单的时候特别疼。”
    温斯洛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跳过这个话题。
    “上午有公开课,在三楼阶梯教室,我要解剖那副蜘蛛异魔的尸体。你和彼得找出来,把场地布置好。”
    “收到。”
    “今天没什么新闻。”教授放下报纸,转身去泡咖啡了。
    高登走过去看那些报纸。
    《伦德尼姆警署新规:逮捕醉汉前,须确认醉汉不是议员》
    《黑水河涨水冲出三条美人鱼,围观者称这不算今天最怪的事》
    《绅士俱乐部地板塌陷,地下赌场被迫公开营业》
    《绞架巷租金上涨,房东称死过人的房间更有历史感》
    《大学教授发明聪明魔药,笨学生喝完后决定退学》
    嗯,确实没什么新闻。
    这是洛格里斯帝国的首都,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高登走到窗边。
    从这能望见大学庄严的轮廓,古老、伟岸,令人词穷,有些建筑来自第二纪元甚至更早,尖塔鳞次栉比,教学楼的灰白石墙围出大片草地,厚重的雾气压在伦德尼姆上方,其间混合着煤烟与晨光。
    这就是3E355年,洛格里斯帝国的黄金时代。
    “黄金”是个很好的形容词,意味着钞票,军功,还有报纸每天吹嘘的远大前程。帝国版图也被涂成庄严的金色,舰队从七海带回珍奇,蒸汽吊机在码头挥舞铁臂,像新神尚未长全的骨架。
    人们相信他们已经完全驯服了恐怖,从此不必再对不可名状的东西俯首称臣。
    高登走进储物室,看向那具即将被送去公开课的蜘蛛异魔尸体。
    它安静躺在厚白布下。
    不知为何,他的眼睛又开始发痒。
    ……
    上午九点,三楼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大家坐得笔直,知识还没进脑子,姿势已经及格了。
    这是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的公开课,所以前排坐着不少专家,包括学院董事。
    蜘蛛异魔就摆在讲台中间。
    高登默默摆着所需器具,学长彼得在另一侧。
    解剖刀、尺子、骨锯、源质反应试纸……按温斯洛教授的习惯排列整齐。
    “高登!这边、这边~”
    金发少女夏洛特朝高登招手。
    高登做完活,很快走到后排,在夏洛特旁边坐下。有些初来乍到的人会感觉不太对劲,一个漂亮身材好的贵族女生,旁边居然坐着个庶民。
    “脸色好差!”夏洛特凑过来,高登嗅到一股美好的香味。
    “睡在解剖室,确实有点问题。”高登说。
    “你不会要跟尸体抢地方睡吧。”
    “那不必,尸体睡眠质量比我好。”
    夏洛特捂嘴笑了笑,然后又打开面包袋子,递给高登一块美味面包。
    “呐,这块面包呢,要换一份解剖学的讲义。”
    “可以可以。我就知道你没写。”高登熟练地接过面包,先咬了一大口,安抚胃袋,然后又把自己的讲义借给她。
    “别这么说,我写了好多呢。”
    高登看了一眼夏洛特的笔记。
    第一页:日期、人名、课程名。
    第二页:她画了一只戴礼帽的蜘蛛。
    “它看起来比你更理解这门课。”高登说。
    “有什么办法。”夏洛特叹气,“我都想去读神学了。”
    夏洛特·蒙福特是伯爵的女儿。
    她跟高登坐在一块,是因为高登有时候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比如“铁轨铺到哪里,财富就流到哪里”、“有些公司未来会比整个帝国更有名”、“哪怕你是贵族,也永远别低估伦德尼姆的平民”……
    夏洛特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他胡言乱语。
    后来她把这些话转述给伯爵听。一向冷淡的蒙福特伯爵却露出意外之色。
    “……可以跟他打交道,对你有好处。”
    夏洛特一向听老爹的话。
    而高登会跟夏洛特打交道,纯粹是因为有次课上他回头,发现夏洛特不老实,一只脚光着在那晃,白袜裹着细腻脚踝,质地很好。
    也就是说,是艺术欣赏的需求了。
    温斯洛走上讲台,教室鸦雀无声。
    唰!
    他掀开厚白布。
    人们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那恐怖的蜘蛛异魔。
    这东西有着坚固背甲,八条长腿,即便死了,仍然目露凶光。
    “人类住在房屋中,蜘蛛则住在网上。借由丝网,它感应周围的一切。”
    温斯洛娓娓道来。
    “异魔化,意味着这头生物浸染过某种源质之力。亦即是说,更接近真理的力量。普通蜘蛛的丝网是可见的,而蜘蛛异魔的丝网是不可见的,它会侦查一切信息,捕捉空气中所有微小振动,这也是为什么它很危险……”
    温斯洛下刀,开始解剖。
    蜘蛛的身体被掏空,白布上罗列了一堆类似毒腺、神经节和丝囊之类的东西……
    温斯洛逐一检查内容,源质反应试纸一点变化也没有。
    最后,温斯洛放下刀。
    “遗憾的是,这具尸体没有源质反应。”温斯洛说,“这也正常,不是所有异魔体内都会有源质。”
    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许多人都对源质充满向往。
    高登看着讲台。
    视野里先后浮现出几条无聊的提示。
    【讲台。听过许多错误结论。】
    【古老蛛魔。它没意见。】
    等一下。
    高登差点就要收回视线。
    可蛛魔腹腔深处某个地方开始闪光,他不明白那是什么,脑袋却一个激灵。
    确实……就在腹腔深处,几团神经节后面,有东西发出白光。
    高登揉揉眼,希望是错觉。
    可那道银光仍未消失。
    奇了怪了,温斯洛教授也检查过那里,怎么会漏掉呢?
    教授到现在仍然表情冷淡。
    是自己眼花了?还是真有东西在里头。高登得确认下。
    “……你看见了吗?”高登道。
    “我看见一只蜘蛛。”夏洛特两手撑着下巴。
    “仔细看,对,看蜘蛛肚子。”
    “一大坨东西。”
    “别管它。有东西发亮。一闪一闪的。”
    夏洛特闻言,费劲看上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小声道:“高登,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虽然他们收费很贵,但眼睛毕竟只有一双。”
    高登也不气馁,他看看旁边。
    大家都很和平。
    董事们讨论午餐,专家们看时间,同学们一副呆滞的样子,只剩温斯洛说啥他们记啥的本能。
    好像……
    高登是唯一能发现异常的人。
    念及此处,他又进一步观察,希望能看到提示。
    它的亮度慢慢上升,形状也变得清楚,像一根细线。
    最后,隐迹渐现。
    【闪耀的小型源质-“未断之弦”,可增强神经与肢体的同步程度。肉体从来没有自主权,不过是神经寄居的空壳。】
    高登屏住呼吸,把那行字从头看到尾。
    三天了。
    这双眼睛第一次识别到关键信息。
    源质!而且好像是神经方面的强化效果,价值不菲。
    高登望向四周,大家仍然一无所知。
    他沉下心来,开始转笔。不能笑,下课后再宣布胜利吧。
    源质的事,没法公开说。
    要是当面指出来,估计会被当成给教授找茬。
    万一当堂轰出去……那可真是社死
    高登已经身无分文,不能再丢掉自己的社会信誉。
    更何况,要是说出来,它可能会落进任何人的口袋,但肯定不是高登的口袋。
    ……
    大学响起报时钟声,温斯洛宣布下课,掌声雷动。
    人们各自散去,没人再关心那只蜘蛛。
    彼得大手一挥,将白布盖回去。
    高登下了台阶。
    “学长,这个要送去哪儿?”
    “老鱼市场。”彼得头也不抬,整理器械,“卖给贩子。”
    “卖多少?”
    “二十银镑最多了。那帮人吝啬得很。”
    二十银镑。
    高登现在现在连这个数也拿不出来。
    更麻烦的是,彼得已经准备好了独轮车,准备把它愉悦送走。
    “走吧,我们……去码头整点薯条?”夏洛特走到高登身旁,轻松地提议。
    高登看着厚白布。
    “夏洛特。你身上有现金吗?”他用此生最严肃的态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