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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抵十天苦修,从杂役肝成极道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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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追入旧油坊
    “只说其中一个右边袖子破了一块,额头还缠着布。”
    李二。
    孔凡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昨晚李二才从废窑回来。
    随后便去找了徐四。
    马六等人显然早就准备处理这个知情人。
    只是放火和追人耽搁了时间。
    “徐四若已经死了。”
    秦策低声道。
    “现在追也来不及。”
    “未必。”
    孔凡摇头。
    “他们昨夜没有找到何寻,也没有找到我。”
    “在确认我死之前,不会急着杀徐四。”
    “徐四在兵房做事多年。”
    “他知道的东西,或许比咱们以为的更多。”
    “王虎很可能要先问清楚,他究竟有没有留下其他文书。”
    方管事看着孔凡。
    “你想去找他?”
    “要找。”
    陈教习手中的竹棍重重敲在地上。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还想去哪?”
    孔凡没有逞强。
    “我不动手。”
    “但我练过捕猎。”
    “只要去徐四家看过痕迹,或许能判断他们往哪里去了。”
    陈教习冷声道:“然后呢?”
    “找到人之后,靠你这副身体将马六等人抓回来?”
    孔凡沉默下来。
    他现在确实无法再打一场。
    便是李二一个人持刀冲来,他也未必能够稳稳挡住。
    秦策忽然开口。
    “我跟他去。”
    陈教习转头看向他。
    “你连明劲都不是。”
    “弟子有六道气血。”
    秦策说道。
    “马六与李家兄弟同样不是武者。”
    “若只是找人,不与他们硬拼,弟子可以护住孔师弟。”
    “你护得住一个。”
    “护得住五个吗?”
    秦策被问得一滞。
    方管事却思索片刻。
    “徐四的事情,原本就牵涉武馆假木牌。”
    “我可以带两名外院弟子一同前去。”
    “不是替孔凡处理私仇。”
    “是去找兵房和武馆都在查的证人。”
    陈教习看了一眼几人。
    最终没有继续阻止。
    “两个时辰。”
    “无论找没找到,都必须回来。”
    “孔凡不能动手。”
    “若伤口再次崩开,我便亲自打断他另一条腿。”
    孔凡点头。
    “弟子明白。”
    药房很快送来金疮药和固定胸肋的宽布。
    药粉洒在伤口上时。
    孔凡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胖杂役用宽布绕过他胸口,一圈圈勒紧。
    随后又用两块薄木片固定脚踝。
    做完这些。
    孔凡才在秦策搀扶下站起身。
    他没有带何寻的长刀。
    只将大哥留下的断柴刀用布包好,别在腰后。
    一行人从武馆后门离开。
    除了方管事和秦策。
    还有两名气血已经达到四五道的外院弟子。
    几人没有穿武馆统一练功服。
    只在里面带着各自木牌。
    徐四住在县衙后方的一条小街。
    院子不大。
    门锁却完好无损。
    方管事找到徐家邻居,以武馆查假木牌为由,问清昨夜发生的事情。
    邻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
    提起昨晚,她仍有些害怕。
    “徐差爷回来得很晚。”
    “脸色也不好看。”
    “我听见他在屋里翻东西,像是在找什么。”
    “后来外面来了两个人。”
    “敲门时说是六哥让他们来的。”
    “徐差爷开始不肯开门。”
    “里面争了好一会儿。”
    “最后那两人说,只要徐差爷交出留下的东西,虎爷便送他出城。”
    孔凡问道:“徐四最后带了什么出来?”
    “一个小包袱。”
    老妇想了想。
    “还有一双鞋。”
    “鞋?”
    “对。”
    “那双鞋用布包着。”
    “徐差爷抱得很紧。”
    “其中一个男人想拿,他还不肯给。”
    孔凡眉头微皱。
    一双鞋。
    什么鞋值得徐四如此在意?
    “他们往哪边去了?”
    “城北。”
    老妇指向巷口。
    “我怕惹麻烦,没有跟出去。”
    孔凡绕着徐家院墙走了一圈。
    在后门附近停了下来。
    地上有几道杂乱脚印。
    其中一双鞋底较窄。
    脚印前深后浅,右脚比左脚更重。
    应该是徐四。
    另一人走路时右脚外撇。
    与李二在孔家门前留下的脚印十分相似。
    第三个人则穿着硬底鞋。
    落脚沉重。
    脚印旁偶尔还能看见木棍点地的圆痕。
    不是马六。
    李大受伤之后,极可能需要借木棍行走。
    可李大昨夜被土坯砸断手臂,未必还能参与。
    也可能是王虎手下的其他人。
    孔凡顺着脚印向前。
    走出巷子后,石板路上已经看不出痕迹。
    他却没有停下。
    城北能够藏人的地方不多。
    废弃的仓房。
    旧油坊。
    乱葬岗。
    还有几座早已停用的石灰窑。
    徐四抱着一双鞋,不像是要被送出城。
    若真准备逃命,带银钱、路引和衣物都比鞋有用。
    那双鞋多半与假手印或者假木牌有关。
    王虎的人也需要从他口中问出东西在哪里。
    他们不会选择随时有人经过的仓房。
    更不会将人带到离城太远的乱葬岗。
    “去旧油坊。”
    孔凡忽然开口。
    方管事看向他。
    “为何?”
    “徐四昨夜回家时,右手腕上缠着粗布。”
    孔凡说道。
    “他先前一直说是受了伤。”
    “可昨日在兵房时,他的右手很少摆动,指尖却没有肿胀。”
    “他未必伤了手腕。”
    “可能是在遮什么东西。”
    秦策反应过来。
    “油污?”
    “兵房用的印泥不是普通朱砂。”
    孔凡点头。
    “若想做一枚足以蒙混书吏的假手印,需要用蜡或软胶翻印。”
    “旧油坊里有大量油蜡。”
    “也方便毁掉用过的东西。”
    这些只是猜测。
    孔凡没有十足把握。
    但捕猎小成之后,他对追踪不再只依赖地上的脚印。
    什么地方适合藏人。
    什么地方方便毁证。
    猎物受到惊吓之后会逃向何处。
    道理本就相通。
    旧油坊位于城北边缘。
    院墙已经塌了大半。
    远远看去,只剩一座歪斜木楼和几间漏顶的破屋。
    几人没有直接靠近。
    孔凡先在油坊外围停下。
    地面长着一层杂草。
    其中一片草叶刚被踩断不久,断口还在渗出汁液。
    院墙破口处也粘着半块新鲜泥土。
    有人刚刚从这里经过。
    方管事朝两名外院弟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绕向油坊后方。
    秦策则扶着孔凡,从正面慢慢靠近。
    还没进院。
    里面便传来一道压低的说话声。
    “东西究竟藏在哪里?”
    是马六。
    孔凡几人同时停下脚步。
    破屋中,徐四被绑在一根油梁上。
    嘴角已经被打裂。
    右手五根手指也肿得几乎握不起来。
    李二站在旁边。
    手中握着一根浸过水的麻绳。
    另外还有三个王虎手下的壮汉守在门口。
    马六则坐在一只翻倒的油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