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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抵十天苦修,从杂役肝成极道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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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保结落怀
    走出县衙时,孔凡下意识摸了摸贴身收好的黄纸。
    纸张并不厚。
    落在怀里,却让他这些日子一直绷紧的心弦稍稍松了下来。
    一年。
    有了龙门武馆的保结,至少这一年之内,兵房不能再随便将他塞进补兵名册。
    只要能在一年内成为明劲武者,再去县衙登记武籍,他便不用再以普通军户余丁的身份被拉去填补军中缺额。
    对别人来说,一年或许不算长。
    对孔凡来说,已经够了。
    他甚至用不了一个月。
    方管事抱着小测名册走在旁边,脚步却没有半点轻松。
    “今日的事,还没完。”
    孔凡转头看向他。
    方管事继续说道:“假手印是徐四经手的,拿假木牌来的人与王虎一伙多半也脱不了关系。”
    “但方才那串铜钱没有真正递出去。”
    “咱们只能证明徐四办事有问题,不能证明他收了谁的银钱。”
    孔凡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县衙门口人来人往。
    徐四与马六只是站在一条巷子里,铜钱尚未落到徐四手中,便被二人发现。
    这种事情便是闹到兵房主事面前,徐四也能说两人只是碰巧遇见。
    “我回去之后,会将今日的事情禀报馆中。”
    方管事看了孔凡一眼。
    “龙门武馆的弟子还在馆中练功,外人却能拿着假木牌替他退馆。”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不过武馆最多追究兵房为何不认馆中的文书,不会替你处理与王虎之间的私仇。”
    “弟子明白。”
    孔凡拱了拱手。
    “今日若不是方管事带着小测名册前来,兵房未必肯认那张保结。”
    “多谢方管事。”
    “用不着谢。”
    方管事摆了摆手。
    “陈教习让我来,便是怕兵房在文书上做手脚。”
    “要谢,回去好好练功。”
    “你若能在三月期限内叩关成功,今日这点事情便不算白费。”
    两人沿着长街向前走去。
    海平县衙坐落在城中。
    附近商铺不少,路上也全是来往的百姓。
    孔凡走出半条街后,脚步忽然慢了一些。
    从方才离开县衙开始,身后便有两个人一直跟着。
    其中一人穿着青布短褂,手里提着一只空竹篮。
    另一个则戴着斗笠,离得更远。
    开始时孔凡还以为只是顺路。
    可他们连着拐过两条街,那两人依旧没有离开。
    提着竹篮的男人甚至几次停在街边,装作挑选菜蔬,目光却一直朝这边瞟。
    “怎么了?”
    方管事察觉到他的异常。
    孔凡没有回头。
    “后面有人跟着。”
    方管事目光微动,却没有立刻转身。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经过一家铜器铺时,方管事借着门口挂着的铜盆,向后扫了一眼。
    “提竹篮的我不认识。”
    “戴斗笠那个,方才在县衙门外出现过。”
    方管事将目光收回。
    “随我回武馆?”
    孔凡想了想,摇头道:“他们若想动手,不会选在这条街上。”
    “我便是躲进武馆,他们也会去苦水街。”
    宋画与孔若若还在家中。
    王虎的人真要报复,根本不必盯着孔凡一个人。
    方管事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眉头微皱。
    “你只是外院弟子。”
    “武馆不允许旁人进馆伤你,却不会收留你的家眷。”
    “弟子明白。”
    孔凡说道:“王虎这一关,本就得我自己过。”
    方管事看了他片刻。
    “凡事量力而行。”
    “你今日的小测成绩不错,可你终究只有两道气血。”
    “普通泼皮伤不了你,真遇见武者,莫要以为搬山桩小成便能保住性命。”
    “我记下了。”
    二人在前方路口分开。
    方管事带着小测名册返回龙门武馆。
    孔凡则没有直接回苦水街,而是转身去了南街。
    身后的两个人果然没有跟着方管事。
    二人依旧远远吊在孔凡身后。
    孔凡先去了米铺,买了二十斤粗米。
    又到肉摊上割了两斤带骨猪肉。
    经过杂货铺时,他还买了一小坛灯油、两捆细麻绳和一包盐。
    这些东西全都装进竹篓,沉甸甸压在肩头。
    看上去与一个刚刚赚到钱、准备改善家中伙食的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孔凡背着竹篓走进南街最热闹的一条窄巷。
    两边全是摆摊的小贩。
    卖菜的。
    修鞋的。
    磨刀的。
    十几个挑着担子的脚夫正好从街中经过,堵得人群无法前行。
    孔凡停在一个卖旧衣的摊子旁,随手翻了翻。
    “这件多少钱?”
    他指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
    摊主抬眼看了看。
    “十二文。”
    “上面还破着洞。”
    “八文,不能再少了。”
    孔凡数出八枚铜钱,将短褂套在练功服外。
    随后,他背着竹篓钻进旁边一家茶铺。
    茶铺前后各有一道门。
    孔凡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叫住正在擦桌子的小伙计。
    “替我做件事。”
    他取出两文钱,放到桌边。
    小伙计眼睛一亮。
    “客官您说。”
    “待会儿背着这只竹篓从前门出去,走到隔壁那条巷口,再绕到后门等我。”
    小伙计看了看竹篓。
    里面不过是米肉和杂货,并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他立刻点头。
    “成。”
    孔凡又从旧衣摊上买来的短褂中扯下一块布,裹住头发,随后从茶铺后门走了出去。
    前门外,青衣汉子已经追进窄街。
    他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不多时,茶铺伙计背着孔凡的竹篓从前门走了出来。
    青衣汉子看见那只竹篓,立刻跟了上去。
    戴斗笠的男人也从另一边赶来。
    两人跟着茶铺伙计走出一段,才发现背竹篓的根本不是孔凡。
    “人呢?”
    青衣汉子一把抓住伙计。
    伙计吓了一跳。
    “什、什么人?”
    “方才穿练功服的那个!”
    “他喝完茶便走了,我哪里知道?”
    青衣汉子松开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六哥让咱们盯个人都能盯丢!”
    戴斗笠的男人向四周看了一圈。
    “分头找。”
    “何爷已经进城了。”
    “日落之前,六哥必须知道孔家今晚有几个人。”
    青衣汉子闻言,神情明显紧张了几分。
    “那位何爷真是武者?”
    “我哪知道。”
    戴斗笠的男人压低声音。
    “不过六哥见他的时候,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少废话,赶紧找。”
    两人很快分开。
    不远处的巷口,孔凡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何爷。
    武者。
    王虎果然准备了别的手段。
    三日之期明明还剩最后一日。
    可兵房的事情已经失败,王虎未必还会老老实实等到明天。
    孔凡没有现身。
    他等到两人走远,才去茶铺后门取回竹篓,从另一条路返回苦水街。
    刚刚推开院门,孔若若便迈着小短腿迎了上来。
    “小叔!”
    “娘把冬衣赎回来啦!”
    小丫头指着院中的竹竿。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正搭在上面。
    棉袄袖口打着两块补丁,衣角也磨得有些起毛,却被宋画洗得十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