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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抵十天苦修,从杂役肝成极道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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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河边对质
    孙老头一愣。
    “为何不自己拿着?”
    “若是放在我家,明日他们便会说这药本就是我的。”
    孔凡说道:“您与我家素来没什么来往,东西放在您手里,反倒说得清。”
    孙老头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便点头应下。
    众人各自离开时,已经接近后半夜。
    孔凡回到家中,宋画仍在院里等着。
    她面前的木盆中泡着那些重新清洗的粗布,双手被冷水浸得通红。
    “事情怎么样了?”
    “明日便知道了。”
    孔凡帮着她将最后一匹布拧干,挂到竹竿上。
    “今晚将门闩好,不管是谁来都不要开门。”
    宋画担忧道:“你明日还要去武馆吗?”
    “去。”
    孔凡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王虎想做的,便是用这些事情将他困在苦水街。
    他若为了河边的麻烦不去武馆,才真正中了对方的计。
    孔凡回到屋中,倒头便睡。
    只是他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孔凡,赶紧滚出来!”
    “你在黑水河下药毒鱼,害死了虎爷养的鱼,还不快出来认罪!”
    李二的叫骂声响彻整条苦水街。
    附近几户人家纷纷被惊醒,一扇扇院门跟着打开。
    孔凡睁开双眼,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穿好衣服,推门走进院中。
    宋画与孔若若也被惊醒,神色紧张地站在屋门口。
    “你们留在里面。”
    孔凡来到院门前,取下门闩。
    大门打开。
    马六站在巷子中央,身后除了李家兄弟,还跟着七八个手持木棍的壮汉。
    其中两人抬着一只木桶。
    木桶里装着十几条翻了白肚的死鱼。
    李二看见孔凡,立刻指着他喝道:“孔凡,你昨日在老柳树下药鱼,今日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好说!”
    孔凡看了一眼木桶。
    “这些鱼是从老柳树下捞的?”
    “自然!”
    李大冷笑道:“我们亲眼看见的!”
    孔凡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那便巧了。”
    “昨夜老柳树下发现有人下药时,苦水街六户渔户都在场。”
    “他们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一共只有五条。”
    孔凡伸手指向木桶。
    “你们这里却有十七条。”
    “剩下的十二条,是从哪来的?”
    马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李大却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说道:“昨夜是五条,后来药劲散开,今早又死了十几条,有什么奇怪的?”
    “是吗?”
    孔凡看向木桶。
    “既然都是今早从老柳树下捞起来的,鱼应当还算新鲜。”
    他话音刚落,人群外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新不新鲜,看一眼鱼鳃便知道了。”
    昨夜那名姓孙的老渔户提着陶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张家夫妇和另外四名渔户。
    李家兄弟看见这些人,脸色顿时变了。
    孙老头在黑水河边打了二十多年鱼,对于鱼获再熟悉不过。
    他将陶罐放到地上,先把昨夜捞起的五条死鱼倒了出来。
    这几条鱼虽然已经死了几个时辰,但鱼身仍旧紧实,鱼鳃也只是略微发暗。
    随后他又走到马六带来的木桶旁,随手捞起一条鲫鱼。
    手指刚往鱼腹上一按,鱼肚便软软地陷了下去。
    “这条鱼至少死了大半日。”
    孙老头又翻开鱼鳃。
    “鳃都黑了,眼珠也浑。说是今早刚死,骗鬼呢?”
    他接连翻看了几条,最后从桶底捞起一尾草鱼。
    草鱼腹下还有一道已经发白的刀口,显然早已被人开过膛,只是没有彻底剖开。
    周围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药死的鱼还能自己开膛?”
    “这不是昨日鱼市上卖不出去的死鱼吧?”
    “李家兄弟为了栽赃,连这种破鱼都捡回来了!”
    李大脸色涨红,急忙道:“这些鱼在水里撞到了石头,有些伤口有什么稀奇!”
    孙老头嗤笑一声。
    “石头还能把鱼肚子割得这么齐整?”
    “你倒是让它再割一条给我看看!”
    李大顿时哑口无言。
    马六阴沉着脸,狠狠瞪了李家兄弟一眼。
    他原本只让二人多凑些死鱼,好将事情闹得更大些。
    谁知道他们为了省钱,竟直接从鱼市后面捡了些没人要的烂鱼回来。
    偏偏还被这么多人当面看了出来!
    孔凡看着马六,开口问道:“六哥,现在这十七条鱼,还能算是从老柳树下捞的吗?”
    “便只有五条又如何?”
    马六很快便冷静下来。
    “河里出了死鱼总是真的。你昨日刚从那片水里捕走满满一篓,今日便有人下药,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昨日日落前便回了家。”
    孔凡说道:“苦水街不少人都看见了,张叔也能作证。”
    “至于夜里是谁去了老柳树下……”
    他看向张老汉。
    张老汉被众人一瞧,顿时紧张起来。
    他本就口吃,又素来惧怕王虎。如今对上马六阴冷的目光,嘴唇哆嗦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张婶在旁边用力掐了他一把。
    “你昨晚看见什么,便说什么!”
    张老汉咽了一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
    “我、我看见李大、李二拿着纸包,往老柳树下倒白粉。”
    “放屁!”
    李二勃然大怒。
    “你这老东西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他抬起木棍便想上前。
    几名渔户却同时挡在张老汉身前。
    其中一名黑脸汉子冷冷道:“怎么,昨夜做了亏心事,今日便不许人说?”
    “老柳树下的白粉,我们几个都亲眼看见了。”
    “若不是昨夜及时堵住水窝,今日死的可不只是五条鱼!”
    李二握着木棍,一时却不敢真冲上来。
    一个张老汉,他自然不怕。
    可如今六七个渔户站在一起,他若真敢动手,只怕自己先要挨上一顿。
    孔凡从怀里取出那块灰褐色碎布。
    “而且昨日我捕鱼时,还有人一直躲在树后盯着。”
    他将碎布抖开,又看向李二右边缺了一角的衣袖。
    “这块布,和你身上的短褂应当是同一块吧?”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到了李二身上。
    碎布颜色相同,边缘的撕口也几乎能够对上。
    李二下意识将右手缩到身后。
    “不过是一块破布,哪里没有?”
    “好。”
    孔凡点了点头。
    “那便去县衙。”
    “请差役将碎布与你身上的衣裳对一对,再把白粉、死鱼和昨夜的几位证人一并带上。”
    “若真是我药的鱼,该赔多少、该打多少板子,我全认。”
    “可若不是我……”
    孔凡看向木桶里的十二条烂鱼。
    “你们拿死鱼栽赃武馆弟子,又往黑水河里下药,不知道该判什么罪?”
    听见县衙两个字,李大、李二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他们平日里仗着王虎的名头欺负街坊还行。
    真到了县衙里,王虎未必肯为了两个手下花银子疏通。
    更何况往河里下药的确是他们亲手做的。
    真查下去,少不得要挨上一顿板子。
    马六自然不可能让孔凡把人带去县衙。
    他忽然抬手,重重抽了李二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