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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抵十天苦修,从杂役肝成极道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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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碎布认李二
    昨日他从树枝上取下的那片碎布,颜色正好与李二身上的短褂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
    孔凡眼神微沉,悄悄退回街口,从另一条巷子绕了出去。
    一路上,他又特意在人多的地方转了几圈。
    直到确认李家兄弟没有跟来,这才背着竹篓返回苦水街。
    院门刚一推开,孔若若便一蹦一跳地迎了过来。
    “小叔回来啦!”
    小丫头看见竹篓里的粗米和猪下水,鼻子立刻凑了过来,像只闻到香味的小猫。
    “今天也有肉吃吗?”
    “有。”
    孔凡将那包猪下水提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晚上让你娘煮了。”
    孔若若顿时欢呼一声,抱着米袋便要往屋里拖。只是那袋米足有十斤重,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让米袋在地上挪动了半尺。
    孔凡看得好笑,伸手将米袋拎了起来。
    “等你长大些再搬。”
    “若若已经长大了。”
    孔若若不服气地踮起脚,伸手在自己头顶比画了一下,“昨天娘还说我又高了。”
    宋画听见声音,也从屋中走了出来。
    看见竹篓里的米、盐和肉,她脸上先是一喜,随后便紧张地问道:“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鱼卖了一百四十三文。”
    孔凡取出剩下的铜钱,放到桌上。
    “粗米四十文,盐五文,猪下水和碎肉二十六文,药材十二文,还剩六十文。”
    足足六十枚铜钱堆在桌上,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
    宋画怔怔地看了许久,才伸手摸了摸那串铜钱。
    自孔凡进武馆之后,家里的钱便一直往外流。
    今天还是第一次,有钱从孔凡手里挣回来。
    “这些钱先拿二十文还孙掌柜。”宋画很快便开始盘算,“再给药铺送二十文,剩下的留着买粮。”
    “不急着全还。”
    孔凡把铜钱重新分成两串。
    “孙掌柜那里先还二十文,药铺那边缓两日。家里不能一文不剩,若若哪日病了,连抓副药的钱都没有。”
    宋画本想说自己还能再去接些洗布的活计,可目光落在孔凡脸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听你的。”
    她将猪下水提到灶房,仔细清洗起来。
    孔若若则围着她转来转去,一会儿问肉什么时候熟,一会儿又问今日能不能多吃一块。
    小院里难得有了几分热闹。
    孔凡却没有完全放松。
    他将院门合上,把门闩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搬来几根粗木柴放在门边。
    宋画看见他的动作,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
    孔凡拍去手上的灰。
    “回来时看见几个醉汉,怕他们晚上走错门。”
    他没有把马六几人的话告诉宋画。
    说了除了让她害怕,也没有别的用处。
    王虎既然看中了他捕鱼的本事,今晚多半会来。对方未必直接动手,但这一趟绝不只是问几句话那么简单。
    孔凡回到院中,摆开搬山桩。
    早晨吃过鱼肉,中午又买了些碎肉垫肚子,身体不再像昨日那般空虚。随着呼吸渐渐沉下,一股暖意缓缓从腹中散开。
    足趾扣地,膝胯微沉。
    孔凡一遍遍调整动作,将先前领悟到的发力方式重新走了一遍。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入门(43/100)】
    第一遍结束,他的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但与昨日不同,腹中虽然饥饿,却没有立刻出现头晕目眩的感觉。
    孔凡休息片刻,又站了一遍。
    【熟练度:入门(52/100)】
    这一次收势后,双腿已经酸胀得厉害,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孔凡没有再练。
    面板能让他进步,却不能把一具病后虚弱的身体凭空变得强壮。
    若是为了多涨几点熟练度,反倒把自己练得卧床不起,那才是舍本逐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宋画将猪下水切碎,与剩下的野菜一起煮成一锅汤。锅里油水不多,香味却比昨日的鱼汤更浓。
    孔若若捧着碗,吃得满嘴油光。
    “小叔,猪肉比鱼肉香。”
    “那就多吃些。”
    孔凡将自己碗里的两块碎肉夹给她。
    宋画见状,连忙又从锅中盛了一勺给孔凡。
    “你别总让她。小孩子少吃一口饿不坏,你练武才是真耗身体。”
    一家三口刚吃到一半,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
    敲门的人力气很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宋画拿筷子的手顿时僵住。
    孔凡放下饭碗。
    “你们在屋里待着。”
    他起身走到门前,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道:“谁?”
    “孔二郎,开门。”
    马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虎爷听说你今日发了财,特意让我过来道个喜。”
    孔凡目光一冷。
    果然来了。
    他没有把门全部打开,只拉开一条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马六站在最前面,李大、李二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身上都有酒气,李二手里还提着一根儿臂粗细的木棍。
    “六哥有什么事?”
    马六透过门缝朝院里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桌上的肉汤与米袋。
    “日子过得不错嘛。”
    他伸手便要推门。
    孔凡脚下发力,肩膀顶住门板,没有让他将门推开。
    马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怎么,不请哥哥进去坐坐?”
    “家里只有嫂嫂和侄女,不方便招待外客。”孔凡说道,“六哥有什么话,站在这里说便是。”
    马六盯了孔凡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病了一场,脾气倒是见长了。”
    他也没有继续推门,而是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虎爷让我过来告诉你,黑水河有黑水河的规矩。”
    “凡是下河捕鱼,先交五十文入河钱。鱼获拿去售卖,还要再抽三成。”
    “五十文?”
    孔凡眉头一挑。
    自己辛苦一日,一共才挣了一百四十三文。
    按照马六的算法,光是今日便要交出去近百文,剩下的钱连买米都不够。
    “张叔捕鱼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听他说过这规矩?”
    李大立刻喝道:“张老头在浅滩摸几条小鱼,也配和你一样?你昨日弄了满满一篓,已经坏了河里的规矩!”
    李二在旁冷笑道:“何况你那鱼是怎么来的,还说不准呢。”
    “昨日你第一次摸鱼叉,转眼便叉了那么多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河里撒了什么药?”
    他说话时,右边衣袖随风晃动,露出下方新撕开的缺口。
    孔凡看了一眼,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昨日是第一次摸鱼叉?”
    李二脸色一僵。
    “我……我听街坊说的。”
    “街坊还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捕鱼,一开始又空了几叉?”
    孔凡从怀里取出那块灰褐色碎布。
    “昨日躲在树后看我的人,是你吧?”
    碎布一露出来,李二下意识看向自己袖口。
    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已经与承认没什么区别。
    “放你娘的屁!”
    李二恼羞成怒,抬起木棍便要上前。
    马六却伸手挡住了他。
    他看向孔凡手中的碎布,脸上的笑意终于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