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
“被人钉住了。”
陈不凡对着镜头说。
陈知命追问：
“那对方人在哪？”
“看不见。”
陈不凡耸了耸肩，如实道。
直播间弹幕愣了一秒。
随后疯狂刷屏。
【钉住了是什么意思？】
【啥看不见？】
【说白了不就是看不出来？】
【陈知命都看到灾在合同了，他在说什么谜语？】
【陈不凡这次是不是翻车了？】
陈知命看着陈不凡，眉头微皱。
“陈主播。”
“你说她的名字被钉住。”
“可我命册上看见的，是灾在合同。”
“合同还在。”
“人还在。”
“账号也还在。”
“既然能断授权，为什么不能救？”
陈不凡看了他一眼。
“你看到的是线头。”
“我找的是拿线的人。”
陈知命沉默片刻。
“那你找到了吗？”
陈不凡没有说话。
他眼前，仍是一片空白。
他确实没找到。
直播间再一次炸开。
【陈不凡为啥不说了啊？】
【这不就是算不出来吗？】
【陈知命能看见灾在合同，他看不见。】
【谁真谁假很明显了吧？】
【陈不凡之前是不是靠警方线索啊？】
【别急，小鹿这个事太邪了。】
王天豪气得差点砸平板。
“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罗天成倒是没骂人。
他脸色比王天豪更难看。
“不是变脸。”
“是这局本来就是给他们看的。”
这时候。
小鹿忽然又叫了一声。
“又弹出来了！”
她把手机举到镜头前。
实名认证后台下面，多了一条新的申请记录。
【身份转移审核中】
【申请来源：长生云证服务】
【审核对象：待命名】
长生两个字一出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
王天豪脸色一变。
“长生？”
“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
罗天成立刻拿起手机搜索。
几秒后。
他刷到了一条新闻。
【Z省财经快报：长生系企业部分民生业务完成阶段性合规审查，将在监管下恢复运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长生数据服务、长生云证服务、长生心理评估平台等部分项目，将在专项监管下有序恢复。】
罗天成盯着那条新闻。
半天没说话。
王天豪骂了一句。
“有序恢复？”
“前面挖出来的瓜都能吃到明年了，他们管这叫有序恢复？”
罗天成冷笑。
“你懂什么。”
“封禁改监管。”
“调查改审查。”
“出事叫个案。”
“死人叫风险。”
他越说越起劲。
“昨天还叫涉案。”
“今天就叫民生。”
“明天再开发布会。”
“说他们一直初心向善。”
王天豪听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嘴是真损。”
罗天成靠回沙发。
“我损？”
“改命门才损。”
“跟着蜘蛛一样，天天布局织网。”
“我最多骂人。”
“会背后运作的人，杀人都不用刀。”
陈不凡显然也看到了新闻。
陆长生回来了。
直播间里，陈知命也看见了那行字。
他眉头微蹙。
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会牵出长生系的产业。
很快，他还是按住命册。
“小鹿姑娘。”
“先退出账号。”
“不要再点任何授权。”
“联系平台客服冻结后台。”
“同时报警。”
“合同不要烧，也不要撕。”
“留作证据。”
他的处理非常稳。
很符合现实程序。
这让弹幕又一次偏向他。
【陈知命真的靠谱。】
【他没有让人乱搞，还提醒留证据。】
【陈不凡一直在装神弄鬼，但也没给解决方案啊。】
【陈知命才像真正能救人的命师。】
陈不凡没有争。
他看着陈知命手里的灰白命册。
那本命册在小鹿身份异常后，纸页浮动得更厉害。
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
陈知命也察觉到了。
他抬眼看向陈不凡。
“陈主播。”
“你刚才说，真正要拿她名字的，不在这里。”
“可你又说，你看不见。”
“那这句话，是判断。”
“还是猜测？”
直播间立刻兴奋起来。
【来了！】
【正面问了！】
【陈不凡怎么答？】
陈不凡看着他。
“我看不见她的真名。”
“但我看得出。”
“有人不想让我看见。”
陈知命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是我？”
陈不凡轻叹一口气，道：
“不觉得。”
陈知命微微一怔。
陈不凡继续道：
“你只是个被推到镜头前的人。”
这一句话，让陈知命脸上的温和出现了裂痕。
疑惑。
还有被冒犯后的不悦。
“陈主播。”
“我尊重你。”
“也请你尊重我，不要把我说成别人的工具。”
陈不凡并不打算解释。
陈知命垂眸看向灰白命册。
他的指尖轻轻按在书页上。
灰白命册忽然无风自动。
一页。
两页。
三页。
最后停在一张空白纸上。
陈知命抬头，看向陈不凡。
“既然你说有人在我背后。”
“那我便看看。”
“你背后，站着什么。”
灰白命册上，一道淡淡灰光浮起。
那灰光没有照向小鹿。
而是穿过直播画面，像一根极细的针，落向陈不凡的眉心。
普通观众只觉得画面忽然暗了一下。
像平台短暂卡顿。
又像摄像头自动降了一格亮度。
弹幕很快刷起问号。
【卡了？】
【刚才是不是黑了一下？】
【我这边也黑了一下。】
【平台炸了？】
王天豪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是咋了？陈大师有危险？”
罗天成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没事，这是小鬼查阎王。”
王天豪没听懂。
“什么意思？”
罗天成摇了摇头。
“这你也不懂啊。”
“他是在拿那本册子，往陈不凡命里探，想照陈不凡的命。”
“小孩子过家家呢。”
可下一秒。
罗天成猛地坐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那陈不凡身后的影子，沉了一下。
罗天成顿感后背发凉。
下意识摸向腰间，可那里空空的，罗盘早就碎了。
罗天成低骂一声。
“玛德。”
“小爷现在连个能摔的盘都没有。”
直播间里。
陈知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
在灰白命册映照之下，陈不凡身体里的血脉汹涌澎湃，明明只是一个人，却有着千军万马那般不可抵挡的气势。
传承数千年的陈家命脉，确实不假。
他穿透身体，看向陈不凡背后的影子。
影子正常，是直播间里的光照出来的样子......
不对！
影子深处有东西！
对应着陈不凡心脏的地方，蜷缩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没有完整形状。
不像鬼或者怨魂。
更不像普通邪祟。
沉在陈不凡的影子深处。
灰黑。
厚重。
无数细密的情绪线缠绕在它身上。
恐惧。
愤怒。
怀疑。
嘲讽。
恶意。
甚至直播间里翻涌出来的情绪，正顺着网线，透过屏幕，一丝一缕地往那团黑影里钻。
陈知命表情僵住。
灰白命册剧烈震动。
纸页边缘发出细微的颤声。
像是它照见了不该照见的东西。
普通网友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只看到陈知命变了脸色。
弹幕瞬间刷屏。
【陈知命怎么了？】
【他看到什么了？】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陈不凡身后有什么？】
【我靠，这气氛怎么突然不对了？】
陈知命盯着陈不凡。
十几秒。
他强压着震惊，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奇怪。”
“你的陈家命是真的。”
“可你身体里那条命。”
“为什么不是人？”
这句话一出。
屏幕再一次被弹幕覆盖。
【什么意思？】
【陈不凡身体里的命不是人？】
【陈知命看见什么了？】
【他是不是说陈不凡体内有邪物？】
【怪不得陈不凡每次直播都那么吓人。】
【不是吧，这瓜越来越大了。】
【这都往人身上泼脏水了啊。】
陈不凡坐在镜头前。
神情依旧很静。
他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影子。
也没有解释陈知命看见了什么。
只是他的手，轻轻按在了命钱上。
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
有一股陌生的命册气息，正顺着直播画面，往他的命里钻。
像一根不懂规矩的针。
想刺进陈家的命。
陈不凡垂下眼，撇了撇嘴。
“拿陈家的册。”
“照陈家的命。”
他缓缓抬眼，看向陈知命。
“你不觉得。”
“有点班门弄斧吗？”
陈知命脸色微变。
灰白命册忽然又翻了一页。
可这一页刚刚翻开，陈不凡掌下的命钱便轻轻一震。
没有白光。
只是一震。
那道探向陈不凡命里的灰线，瞬间崩断。
陈知命指尖一颤。
灰白命册上的纸页猛地合回去半寸。
啪。
像偷吃被人发现，当面打了一下手背，猛地缩了回去。
见到如此不堪一击，陈不凡反而来了兴趣。
他甚至不打算开启《天命录》，只是看向陈知命身后。
那里。
看似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那灰白命册翻页的瞬间，陈不凡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模糊的手。
藏在陈知命背后的阴影里。
那只手没有脸。
没有身子。
只有五指修长。
轻轻搭在灰白命册上。
替陈知命，翻开了下一页。
果然如此。
陈不凡看明白了，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陈知命还在看他。
“陈主播为何笑而不语？”
陈不凡却缓缓开口。
“你以为看见了我的命。”
“可你没看见。”
“是谁在替你翻书。”
陈知命瞳孔微微一缩。
还没等他开口。
直播画面猛地一黑。
陈知命连麦中断。
平台提示弹了出来。
【直播异常，正在恢复。】
同一时间。
小鹿那边传来一声哭喊。
“又变了！”
“它开始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