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语……”
凤轻语越说不怪他，楚弛就难受，他哭得越厉害。
这一刻，他的内心比死了全家还难受！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他擦掉眼泪，眼神坚定地道。
“轻语，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你还能不能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我现在就去替你收集奇珍！弥补你对性命的透支。”
凤轻语却是摇头道：“不要去……我已经没时间了……”
楚弛如遭雷击，他只是咬着牙，重复道：“不，你一定要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去凤家，我身上没有奇珍，但凤家或许有！你或许有救！”
凤轻语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但相信我，凤家也没有这么多奇珍……我是凤家人，我难道还不知道吗……咳咳，咳咳……”
凤轻语说着，开始咳嗽了起来。
她的身体，甚至开始颤抖，开始抽搐。
这一幕，吓坏了楚弛。
楚弛能清楚感觉到，凤轻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轻语，要再次在自己面前死去吗？
不！
不能再一次了！
但，现在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很想问问老天，怎才刚刚相遇，就又要别离！
贼老天到底是不是在玩他！
他这些年，一点好运都没有就算了。
人生怎么还能如此悲剧！
他是将以前得到的好运，全部都还回去了？
难道老天给的好运，也终究是要还的！
“轻语，你不要吓我……”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要是当初听了你的话，对你施展轮回印决，你就不会再次因我而……都怪我，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楚弛依旧在自责。
凤轻语尽全力安慰道：“不要这样想，不怪你……我真的一点都不怪你……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就是怪我，就怪我！只是，我还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难道，你记错了生日吗？”
“记错……生日？”
凤轻语皱眉，随后她再次道。
“我的生日，我绝对没有记错……不对，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我爹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凤轻语瞳孔变大了，她似乎率先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楚弛立马问道：“什么话？”
“我记得我爹说……长大一定孝敬我娘……因为是我娘冒着死亡危险，也要生下我。”
“这话的是什么意思？难道，难产！”
楚弛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凤轻语点了点头：“嗯。”
那一瞬间，楚弛表情太复杂了。
因为如果是难产，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普通人难产，超过两天，大人和婴儿都会死！
但修者体质不一样。
而皇朝里的人几乎都是修者，坚持四天，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弛就说，为什么这些年他一直找不到凤轻语！
他其实也思考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甚至在怀疑，凤轻语转世的是时候，是不是投错了胎，转世成为了男婴，而不是女婴！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凤轻语的母亲会难产。
此刻得到答案。
他真的想哭！
这天道，好像真的在针对他啊？那么多人不难产，偏偏是凤轻语的母亲，遇到难产这种少见的情况。
很快，他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怪天道。
天道其实也没有处处针对他。
它不是又将凤轻语的转世，送回了他的身边吗？
只是他不知道，沈雪就是凤轻语而已！
悔啊！
楚弛悔得心脏都快破碎了。
他对自己的怨恨，越来越强。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楚弛的内心。
凤轻语再次道：“楚弛……别怨恨自己……我真的不怪你。你换个思维，你这样想想……其实，我们已经……生活在一起，一百多年了……我们这一世……直到我死，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
“楚弛……能不能，亲亲我……我感觉，我要走了……”
此话出，楚弛面色大变。
他立马主动吻上了沈雪那苍老的唇。
他们两人从面容上来看，像是老祖与玄孙。
这像是一场，跨越年龄和样貌的爱情。
吻着，吻着，凤轻语的身体忽然变得无力。
她的手，也慢慢垂落了下去。
她的头更是倒在了楚弛的肩膀。
她这一低头，就再也没有抬起头。
因为凤轻语，又一次在楚弛的身前，死去了。
“不！”
楚弛仰天长啸。
他抱着凤轻语的尸体，眼角再次流出了血泪！
凤轻语死了，他的心，也瞬间空了。
他知道这一次，谁都救不了凤轻语了。
这一次，害死凤轻语的，同样是他！
是他的固执，他的倔强，再次害死了凤轻语。
他想起了一句诗。
众里寻伊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寻找了凤轻语一百多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凤轻语一直在他身边。
就像凤轻语说的那样，其实他们这一世，一直在一起！
但他知道，凤轻语这话只是在安慰他。
因为这一百多年，他们虽然在一起，但他丝毫没有珍惜对方。
他一百多年来，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甚至，他好几次叫凤轻语滚！
只是每一次，她都重新滚回来了。
她每次回来，都全心全意在帮自己。
如果说楚弛的执念是找到凤轻语。
那她的执念，就是替师父找到师娘。
沈雪期待找到师娘后，师父对她就不会这么冰冷。
就不会水泥封心，不谈感情。
沈雪其实自己也没想到，她是凤轻语。
她临死之前，也只是想满足自己一个年少时的愿望而已。
……
沈雪（凤轻语）的身体，越来越冰凉。
楚弛的心，也越来越冷。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又该怎么活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也死了。
这时，凤轻语的灵魂，从身体中逸散了出来。
她的灵魂，在消散之前，凝聚成为凤轻语的身躯。
那久违的面孔，让楚弛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
凤轻语在魂飞魄散之前，最后朝楚弛开口道。
“楚弛，好好活着。我知道，这些年你为了寻找我，很累很累。你辛苦了。”
凤轻语简单一句话，让楚弛再次哭得撕心裂肺。
他疯了一般地道：“轻语，你不要散，不要散！你要是散了，我也就死了……”
楚弛不停用手去触碰凤轻语的灵魂体，却根本触碰不到。
凤轻语再次开口道：“你不能死，现在我要你想想，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凤轻语的话，让楚弛懵了。
他反问道：“我忘了些什么吗？”
“嗯，你忘了不少东西。你仔细想想。”
“但我没有忘记什么啊？”
“那我最后提醒你一下吧！你忘了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你还有你哥楚天……你还有花弄影花姐姐，你还有师心怡妹妹……还有周涛，周渝欣……路耀，柳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