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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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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6章 陨铁秘辛
    老者打量着门前三人。
    这才缓缓摇头:"年轻人,别听城里那些人的闲话,我们这事儿你们办不了,那悬赏只是说说而已,你们快走吧。"
    说着就要关门。
    老者下意识加了把力往外推,木料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可门板纹丝不动。
    老者目光一缩。
    他打了半辈子铁,每天抡锤千次,手上的劲道不比军中精锐差。
    寻常人被他这么一推,连人带门都得往后退,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随随便便拿手指按着,就让他一身的力气泥牛入海。
    老者重新打量了沈楚萧一眼,
    他心头微凛,这才意识到面前这几人怕不是寻常的江湖过客。
    沈楚萧正色道:"这般重赏,自然不会只是为了查一桩命案。"
    他目光落在老者脸上,"老丈不妨告诉我,也许我真的能帮到你们,至于悬赏之事可以暂且不提,如果我能帮到你们,届时只需要帮我锻造一把刀即可。"
    “什么刀?”
    老者皱起眉头。
    沈楚萧从怀里取出上次设计斩马刀便一同画好的绣春刀设计图。
    老者拿过来一看,眼睛一亮。
    而后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刀……”
    但还是坚定道:"算了算了,你们赶紧走吧,我卫家要是能撑过这一次劫难,你以后再来找我帮你锻造便是,走走走,免得惹祸上身。"
    沈楚萧却依旧抵住门,正色道:"你们既然大张旗鼓悬赏全城,就说明卫家已经走投无路。若真不怕人插手,又何必在门口跟我纠缠这许久。"
    老者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乔适时开口:"老人家,不如坦诚相告,我们只求查清真相,无意掺和你们的私事。"
    老者依旧摇头,语气带上了驱赶的意味。
    "老夫不知你们何来的底气。你们执意要查,便自行去寻玄铁门,莫要再堵在卫家门口。卫家现在就取消这个悬赏,请回吧。"
    听到玄铁们三字,沈楚萧目光一转,这才收回手:"既然如此,那我们不打扰了。"
    老者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紧绷骤然褪去,连忙侧身就要关门。
    可就在门板即将合拢的瞬间,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院内廊柱后窜了出来,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
    他方才一直躲在暗处,将门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趁着老者转身关门的空档,少年猛地冲上前,单手扒住门板。
    "公子别走,他在撒谎,这事跟玄铁门无关。"
    老者脸色骤然大变,猛地回头厉声呵斥:"阿远,闭嘴,给我滚回来!"
    少年恍若未闻,死死扒着门板,眼神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家里接连死人,是因为半年前老太爷从深山寻回了一块天外陨铁!"
    沈楚萧脚步顿住。
    阿九眼睛瞪得溜圆。
    她自幼接触兵刃锻造,最清楚陨铁的价值。
    寻常精铁已是打造上好兵刃的材料,而天外陨铁历经天地淬炼,质地远超凡铁,世间可遇不可求。
    铁坊遍地的昌州城,无数匠人终其一生都难见一块陨铁边角,卫家竟藏了一整块!
    老者彻底慌了,伸手便要拽回少年。
    "你疯了,乱说什么。"
    少年死死抵住门板不肯退让。
    "公子,我家老太爷寻回陨铁后日夜闭关研究锻造之法,可陨铁戾气极重,凡人血脉根本压制不住,老太爷最先被戾气侵体而亡,六少爷和七少爷都是触碰陨铁中招暴毙的。
    家里长辈不敢对外说实话,因为一旦陨铁的消息泄露,各路江湖势力都会蜂拥而至。所以才故意放出邪祟害人的谣言,又假意悬赏、栽赃玄铁门,想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开!"
    老者气急败坏道:"住口!再敢多言我打断你的腿!"
    少年咬牙不退:"爷爷,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还要继续瞒下去吗?陨铁留在这里只会继续害人,家里长辈不敢熔铁,又不敢锻造,我们迟早都要被害死!"
    老者哪里听得进去,拽着少年往门里拖。
    沈乔心领神会,一步上前,用剑柄卡在门板上。
    沈楚萧的眼神移向老者,原本温润的目光骤然转冷,眼底暗藏的锋芒如刀般锐利。那股无形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老丈放开他,让他说完。"
    老者被他眼神慑住,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
    少年喘匀了气。
    "公子,我说的句句属实,卫家现在进退两难,家里长辈想着拖到陨铁戾气自然消散,可根本毫无用处,再拖下去还会有人丧命。"
    沈楚萧沉吟片刻,问道:"陨铁在哪?"
    少年抬手指向院内正屋:"老太爷把它封在地窖的铁匣里,用三层铅皮裹着,又浇了一层蜡,可还是压不住那股戾气,离得近了人就头晕胸闷,老六和老七就是不信邪,非要凑近了看,结果……"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老者颓然垂手,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看了一眼少年,又看了一眼沈楚萧。
    "进来再说吧。"
    说着几人进了院子,老者随后关上了门。
    三人穿过前厅时,堂屋里的景象让沈楚萧脚步一顿。
    三口漆黑棺材并排停在屋中央。
    两侧跪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穿的都是一身粗布孝衣,有的在小声抽泣,有的木然地盯着地面,像是已经哭干了眼泪。
    阿九跟在后面,看见那三口棺材,有些害怕的躲在沈楚萧身后。
    靠近门口的一个年轻妇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沈楚萧和沈乔身上,眼底先是茫然,随即掠过一丝警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老者抬手按住了肩膀。
    那老者微微摇头,年轻妇人便重新低下头。
    沈楚萧没有停步,目光从三口棺材上扫过,跟着老者走入后院。
    身后堂屋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听不真切,但那股压抑的打量目光一直黏在背上,直到绕过回廊才被隔断。
    几人进入一间密室,老者掀开地下的铁板,露出一截向下的石阶。老者点燃一盏油灯,顺着石阶往下走,沈楚萧跟在后面。
    地窖不大,四壁用青砖砌得严实,正中央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铁匣。铁匣表面裹着厚厚的铅皮,铅皮外面又浇了一层蜡,封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离着还有三步远,沈楚萧就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
    他走到铁匣前蹲下,抬手在铅皮表面按了一下,入手冰凉,比寻常铁料冷得多。
    老者站在旁边,声音发颤:"就是这东西。"
    沈楚萧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卫远。"
    沈楚萧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拼了命把这些话抖出来,是想让我做什么?"